《再次审判》夏船青

2、池底

　　林怡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异常巨大的天花板。她脑子一片空白，就像死机的手机。
　　林怡茫然地盯着天花板。也许是觉得一直盯着没意思，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了一眼。这一眼，让她发现母亲就安静地躺在旁边的床上。
　　林怡的眼神瞬间惊慌起来，眼睛骤然睁开，急忙坐起身，向母亲的床边挪去。可身体实在太虚弱了，刚下床没走两步，便踉跄着摔倒在地上。
　　她不顾身上的疼痛，挣扎着站起来，扑到母亲床边。她绝不希望母亲离自己而去，毕竟刚才经历了那样可怕的事。
　　林怡内心有九成认为母亲已经死了，仅存一丝微弱的希望，认为母亲只是睡着了。她怀着复杂的心情，颤抖着伸手去探母亲的手腕——竟感觉到一丝温度！她一下子呆住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她又难以置信地向上摸了摸母亲的胳膊，确认那确实是温热的。悬着的心终于落下，积蓄已久的眼泪在此刻决堤。
　　林怡趴在母亲床边失声痛哭，泪水浸湿了被角。王今（母亲）一睁开眼，就听见身边有哭声，低头一看，发现是林怡趴在床边哭泣。她想抬起胳膊安慰女儿，却感到一阵轻微的酸痛，不由得低吟了一声，开口道：“别哭了，小怡。”
　　正在痛哭的林怡听见母亲的声音，震惊地抬起头，慌忙用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她声音沙哑地说：“妈妈，我以为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
　　林怡将脸埋在王乡身上，王乡则用手一遍遍抚摸着她的头：“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嘛！”
　　过了许久，林怡才缓缓抬起头，用红肿的眼睛望向母亲，嗓音嘶哑、一字一顿地问：“妈妈，我们这是……得救了吧？”
　　王今没有立刻回答，她移开视线，上下打量起四周的环境，才开口道：“看着像！”说着，她下意识地朝腹部摸了摸。
　　就在这时，病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闻声，王今和林怡同时转头望去，看见一个医护人员模样的人。
　　但与平常不同的是，这人肩上站着一只机械小鸟。那位奇怪的医护人员走到她们面前：“C003、C002恢复得不错！”
　　林怡一脸迷茫，不懂这串奇怪的代号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胆怯地口：“不好意思，我们是有名字的，不是你说的什么数字字母……您是记错了吗？” 林怡紧张地抠着手，坐在地板上等待回答。
　　奇怪的医生拍了下脑门，懊悔地喃喃道：“完了，忙忘了。明姐特意托我转达的，我给忙忘了。”
　　林怡看着这个男人古怪的言行，觉得这里处处透着诡异，不禁转头望向母亲。母亲用眼神示意她稍安勿躁，摇了摇头。
　　那位医生干笑两声：“哈哈，对不起，太忙忘记了！”
　　他继续说道，“让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里是地狱与天堂的交界处——‘池底’。准确说，人死后都会来到这里接受审判，由使者决定是上天堂还是下地狱。” “不过审判不是由我们进行，有一位小姐专门负责，但她今天有事，委托我代为转达。”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你们都恢复得差不多了，一会儿会有使官来接你们办理手续。”
　　说完，这位奇怪的医生便急匆匆地走了，白大褂随风飘扬。林怡愣在原地，久久无法消化听到的一切。
　　她转头问王今：“妈妈，那个医生是说……我们已经死了？这里是什么天堂和地狱的边界？”
　　王今也是一脸然：“是……” 林怡转头望向窗外，喃喃自语：“人死后……真的会升入天堂，或去往地狱吗……”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窗外大榕树枝头的一只小鸟。王今的视线也随她望去。树上的小鸟抖了抖翅膀，飞了起来，随后，一群鸟儿也跟着腾空而起。
　　它们要飞向哪里？天堂？地狱？或是……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