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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意想不到 我会很快回 ...

  •   几口嚼完果肉,崔印新弯腰系垃圾袋,提着它慢慢站起身,低眼看看崔怡的反应,然后迅速走到玄关,说,“妈,有什么要带回来的吗?”
      崔怡满心思都在屏幕里的演员身上,并没有转头,她点点头,有些慵懒的开口,“家里没有糖了,你带点回来。”
      “好。”崔印新刚开门,崔怡突然起身看向崔印新。
      “怎么了?”
      “还有我的快递。”崔怡双手搭在胸前,转眼思考着什么。
      崔印新把垃圾放在地上,耐心等崔怡开口说话。
      “去吧。”
      “好。”

      崔怡探头看看玄关,起身走向崔印新的卧室。他的房间所有物品罗列的整齐,窗帘缝隙透过来的光不偏不倚的照到床尾,像是特意安排好的一样。崔怡第一眼就注意到了桌脚边的垃圾桶,它安静的站在那,如同孤独的老人望着微光,期待着家人归来。崔怡缓步走过去,觉得它又显得格格不入。
      药品显眼的躺在最表面的位置,旁边洁白的纸巾上还沾着几滴血液,崔怡伸手把瓶身拿起,借着钻进来的光看说明,
      烫伤。
      崔怡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她注意到膏体的凹陷,轻轻的把药放回原位。然后开门走到客厅,心事重重的望着电视屏幕。

      崔印新捏紧手提袋,低头看看里面的白糖,又看眼时间,转身走进巷子。

      “妈,我回来了。”
      崔怡双眼发愣,回过神看向崔印新,“嗯。”

      “你确定他会来这里?”阮际看向前方。
      “千真万确,我之前看他经常来这里。”小跟班说道。
      图书馆门口,崔印新握着手机,余光瞟向广场角落的广告牌,阮际把头往回缩了缩,“妈的,老子迟早把你眼睛挖了。”

      “你在哪?”曾运开口,问。
      崔印新嘴角轻微上扬,向着广告牌右边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尝盛街图书馆。”
      “有看到什么人吗?”

      “你问这个干什么?”崔印新垂下眼,说。
      电话那头传来嘈杂声,曾运像是在下车,说,“我来找你,帮我补课啊。”
      崔印新本能的回头,发现不远处的公交车上下来个人影,曾运继续说话,“听他们说在尝盛街能遇见你,我就来了,没想到还真的在。”
      崔印新叹口气,转身走回图书馆,到原来的位置坐下。
      “你在哪个位置?”
      崔印新探头往走廊,说,“进门左拐第三个隔间。”
      “好。”
      只听见电话挂断的“滴滴”声,过两秒后,曾运提着书包出现在崔印新面前,缓缓靠近崔印新,看他没反应,索性坐下来,“我是不会做题了,还有几天月考,特意来找你。”
      “嗯。”崔印新因为突然哼声,嗓音独特的哑了下。
      “生病了?”
      “没有,”崔印新调整了嗓音,带些笑意的看着曾运,问,“哪道题?”
      曾运也不拖沓,立马掏出练习题,指向被划的花里胡哨的大题,“这个。”
      崔印新简单瞟一眼,难以相信曾运的话。他的笔迹杂乱无章,简直是没花心思随便勾画几笔,为了让自己给他讲题,那不是太刻意了吗。
      崔印新压住想说的话,拿出笔对着题勾画要点,语气柔和道,“你们老师没讲过吗,这是上学期的知识。”
      曾运被揭穿尴尬挠挠头,“我脑子不好使啊,忘记了。”
      “好吧,我教你。下次不能忘了。”
      “一定。”

      阮际气愤地捶墙,看向小跟班,“妈的曾运怎么来了,你TM 怎么搞的?”
      小跟班显然不明所以,但又害怕阮际找自己麻烦,只好低头闷声道,“我也不知道啊。”
      “啧……”阮际毫无思绪的揉手臂,不一会儿朝着站台走去,回头鄙夷的看着小跟班,说,“还TM不走等着曾运抓我违纪啊!”
      “哦,好的哥。”小跟班迅速跟上阮际,点头尴尬的笑着。

      曾运望向列算式的崔印新,饶有兴趣把头凑过去,拿铅笔在草稿纸上画圈,说,“下周月考,你有没有拿得准的科目啊?”
      “没有,”崔印新懒散的开口,把草稿纸推向曾运,示意他看页面,说,“大概是这样写的。”
      曾运貌似被崔印新的回答弄的语塞,他暂时找不到话题,点点头,起身走出隔间,问,“你要不要喝水?”
      崔印新浅浅微笑,摇了摇头,说,“谢谢你,不用。”
      曾运不失礼貌的回笑,消失在崔印新视线,不一会儿端着两杯水走来,把其中一杯放在崔印新面前。崔印新抬眼看看,杯口还冒着丝丝热气,似乎要扑到自己眼里,“我有带水的。”
      “你声音哑了,总要喝热水的,”曾运撅嘴拿好笔,拽过书包慢慢收拾文具,“今天谢谢你了,耽误你时间了。”
      崔印新摇头,帮忙合上笔袋递给曾运,说,“没事的。”
      曾运拉好拉链,看崔印新没急着收拾东西,低头看眼时间,放松的叹口气,说,“那我先回去啦,拜拜!”
      “再见,我很快会回家的。”崔印新温柔的弯眼,起身目送曾运走远。

      曾运笑容渐渐僵硬,望向阮际出现的广告牌处,确认他离开后快步向公交站台,掏出零钱上了车。

      崔印新眼神黯淡下来,提起书包慢慢收拾,指尖就要触碰到水杯时缓缓抽开,盯着杯口冒出来的热气,崔印新垂眸聚焦到水面,“声音哑了吗。”
      崔印新背好书包,再次看向水杯,看来下次得换地方了。

      “曾运,崔印新出门了。”田锡稼把手机靠近耳边,说。
      “好,去那个学妹家附近看看阮际有没有在那。”
      “好的。”

      有意思。崔印新轻微回头,余光目送田锡稼开门坐上出租车离开,然后将目光移到正前方,稍微整理了下衣袖。

      “他没看见你吧?”曾运担心道。
      “怎么可能,”田锡稼拍拍胸脯,自信的说,“他平常走路都只看前面的,这错不了。”
      曾运放心点头,又问,“阮际在这儿吗?”
      “不在,好几个地方都没看见他。会不会已经回家了?”
      “这么大好的机会,他怎么可能回家。”曾运提点道。
      田锡稼托着下巴思考,嘀咕道,“风水轮流转……”
      “坏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曾运快速行动朝崔印新家的大概位置靠近,田锡稼捶手看向窗外,说,“他怎么那么烦,最近老是锁定那个呆瓜。”
      崔印新看起来傻傻的,又长期被威胁,就算学会跑,也奈何不了他们人多,只要被其中一个人抓到,想跑走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想到这里,曾运拍了拍驾驶座靠背,说,“叔叔麻烦快一点,谢谢啦。”
      “没问题,坐好咯。”

      轮胎快速滚动在公路地面,溅起的水花原封不动的被车轮碾回地缝,就要再次冒头时又猛的擦进缝隙,车门摩擦发出声响,然后“砰”的合在一起。阮际靠近墙面,嘴角扬起,心想:还想抓我,真是当我没长脑子。
      刚要开口让小跟班观察崔印新的身影,好巧不巧崔印新正朝自己方向走来,于是心里暗自得意。

      崔印新像是有什么感应,低着的头猛的抬起,发现阮际带些猖狂的眼神,一时有些发愣。
      小跟班识趣的上前搭上崔印新的肩,有意无意把他带向巷子口,崔印新比不上他们高大,几乎是被拖着走的,他努力跟上小跟班的步伐,尽量不让自己显得那么被动。
      阮际笑嘻嘻的上前搂着他的肩膀,表现得热情的样子,崔印新轻抓着他的衣服保持平稳,等到巷子深处,阮际伸手揪住他的衣领把他推进巷子深处。崔印新本能的抓住身边人的衣服,被阮际推开,崔印新酿跄几步跌倒在地,石子刮蹭到膝盖让崔印新吃痛轻哼一声,阮际兴奋的笑了笑,说,“你TM什么心思我不知道吗,”阮际从崔印新身后揪起他的头发,然后靠近崔印新耳边,“接近曾运,想让他教训我?”
      崔印新仰头看着阮际,眼里闪过恐惧,喉咙慢慢滚烫,“没有,不是……呃——”
      “不是?”阮际反问道,松手另外圈到崔印新的腹部,暴力的把他砸进墙角,伸手掐紧他的脸颊,左手滑到崔印新脖梗处,简单思考一下,嘲笑的盯着崔印新眼睛不间断淌泪,娓娓道来,“难不成……你TM喜欢他啊?”
      周围留下来的人戏谑大笑着,小跟班脑子灵光一转,“哥,他是男的啊。”
      “男的?”阮际视线移先到崔印新喉结,又移到他的脸,笑道,“为什么不可以?曾运这么优秀有钱,不用点手段怎么能认识他呢,对不对?”
      “没有……”崔印新忍痛摇头,暴力的拉扯让他不得不闭嘴。阮际只觉得好玩,自己轻易就能控制的小白脸,居然是这种货色,他轻轻伸手指拭去崔印新眼角的泪,轻声道,“别哭啊,没关系的。你看看我,我可不比曾运差的。”
      崔印新心里预感不妙,缓慢朝墙角最里面退去,手指触碰到水里来历不明的淤泥,条件反射的缩回手,众人看见这一幕直呼,“你看他被吓的!”
      刺耳的笑声传入每一寸肌肤,阮际的声音显得更是直击心脏,“别笑啊,你们,别把他吓到了,”等周围安静下来,阮际缓缓把手伸进崔印新外套,说,“没事。”
      “走开。”崔印新略带绝望的推开阮际的手,换来的是他用力握住自己的手腕,阮际面目逐渐狰狞起来,大吼道,“这些人里面除了你没有人敢告状!除了你!”
      崔印新挣脱阮际的手想跑,被他一把推回原位,完全浸入水坑里。阮际伸手扒下崔印新的外套,朝后面的小跟班喊道,“过来拍啊站着干什么!”
      小跟班估计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双手稍微颤抖的掏出手机,“啊……好,好的哥。”
      “你TM不是喜欢曾运吗?老子让他看看你这幅鬼样子!”
      崔印新死死拉紧被撩起的衣服,污水顺着裤缝钻进去,凉意迫使他哆嗦失力,阮际也抓住机会扯开崔印新扣满的衣领,手掌按在崔印新腹部,领扣因为受不了拉扯滚进水里消失。崔印新把手探进水里寻找纽扣,又被阮际伶离地面重新落进水里。
      “阮……阮哥,我错了……”崔印新抓紧裤子,恳求道,“我真的错了……”
      他们是没有人性的畜生,肆掠的看着,笑着。
      崔印新睁眼看着阮际的嘴脸,抓着他衣服的手慢慢松开,绕到身后撑稳身体,崔印新恨不得现在立马死掉,通红的眼眶发热发烫,冰冷的水浸入衣物,好像要漫过鼻息……崔印新尽力保住自己的衣服,然后顺手抓了把淤泥砸向阮际。
      “你TM的……”阮际气得牙痒痒,“老子就吓吓你,你TM的敢拿东西砸我?!”
      崔印新湿润的瞳孔缓缓转动,沙哑的音色突然有些好转,“你。我没有……拿东西砸你。”
      “什么?”
      “我说,我……没有拿东西砸你。”
      阮际气愤地朝身后的人大叫,“妈的,你们都出去,老子倒要看看来真的你还说不说得出话。”
      崔印新看着他们走远,短暂咳嗽了两下,张开的衣领垂下,露出里面起伏的胸膛,不知道为什么,他脸上明明是泥渍,却在这个时候显得恐怖。阮际耳根通红,明显气得失去理智,他径直摁回崔印新,一拳一拳的挥在他的左脸,大概两拳,阮际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包里掏出手机对准崔印新,然后毫不留情的抓住他剩下的衣物,刚往外施力时,却惊觉手掌湿润温热,并不像是带上来的污水。
      垂眼看去,之间自己的手不偏不倚的按在一把水果刀上,而崔印新的手则用力握着刀刃,因为自己的用力,这把刀真正的进入了崔印新的腹部,阮际抬头看崔印新,他也满脸诧异的盯着自己,嘴角还淌出丝丝血液,是拳头打在脸上导致的牙龈出血。
      巷子外响起警笛,像是响了很久,竟然没发现身边缓缓靠近的警察。
      也就是说,刚才那一幕,被他们尽收眼底。
      曾运拨开警察冲进现场,不可思议的看着阮际。
      “不……我没有,”阮际着急的解释,转眼再看崔印新,他脸上的惊异好像变成了得逞的微笑,阮际立刻指着崔印新,大吼道,“他,都是他,我没有拿这个,是他……”
      “凶手已经神志不清,保护受害者。”
      “不是我……叔叔,真的是他自己……不是我……”阮际再看向崔印新,想让警察叔叔看崔印新的表情,但是崔印新现在的状态,连最基本的痛苦都很难表达,更何况是那种五官用力过大的幅度,他似乎已经失去意识了,“不……真的不是我……”

      曾运上前看着他的状况,手足无措的看着崔印新落泪,“曾运,”他尽力伸手抓曾运的衣角,眼底全是恐惧,“我……好疼……”
      “麻烦让一下。”医护人员轻轻推开曾运,把崔印新抬到担架车上,迅速向救护车靠近。
      曾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腿先跟着跑进救护车,看着崔印新流血的伤口,唇色煞白,“对不起我不该先走的,对不起崔印新……”
      曾运轻握着崔印新的指头,那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本以为阮际会和上次一样打他一顿,没想到是想杀了他。曾运越想越害怕,还好有人报警,不然他的手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温度了,他庆幸自己还能感受到崔印新手指间的冰冷温热交织,庆幸他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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