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隅印》简硕茗洝

17、时间 到底是什么

　　“一，二，三，四……”
　　李思弦边数拍子边看大家的动作，到崔印新这儿时眼神突然停下游移，想到江鱼报备所讲的话，明明很正常的一件事，怎么从江鱼嘴里说出来像是加了调味料一般呢？
　　她控制好自己的思绪，没有再往下想。

　　学的很快，两个半小时就已经完成一半的动作了，李思弦欣慰一笑，看向大家，说，“我们先吃饭吧。”
　　“我同意!”王淼双手举起，语气里全是迫不及待。

　　“同意——”江鱼的声音在空中飘了一会儿，崔印新低头找人，发现他趴在李思弦身后那块空地，手肘挨着地面举手。
　　李思弦终于寻找到江鱼，伸手隔空拉了他一把，然后向门口走，“不是疑问，你们快起来走。”
　　看那地上横七竖八躺着的几个，崔印新头脑半晕，他率先站起来，跟到李思弦身后。
　　陶渭微双手撑地爬起来，说，“回来能再休息休息吗班长？”
　　“对啊对啊，”王淼不死心的看向李思弦，“葡萄说得对。”
　　“王淼，就你跟不上 ，还不好好练，”江鱼开玩笑似的踢了踢王淼的胯，弯腰将他拽了起来，“等选上了，哥给你买吃的。”
　　“江鱼，你最好没骗我。”王淼推开江鱼，直直走到李思弦身旁，没给江鱼好眼神。
　　“什么样儿啊，”江鱼弯上嘴角，看看陶渭微，说，“葡萄你待会再教教我那个脚是怎么换的啊。”
　　“行行行，你快走吧，”陶渭微打开手机，抬头问李思弦，“要不要把江屿岑叫过来？他应该还没吃饭。”

　　江鱼听见这名字，突然挺起胸膛正经起来，他一向都有些畏惧江屿岑，因为有事儿这江屿岑是真不跟你嬉皮笑脸，他要是突发奇想要来看练舞，那自己可是一秒钟都偷懒不得。
　　“我问，我问。”他于是立刻打开手机给江屿岑发消息，没想到崔印新提前开口，彻底打碎了自己想要编理由说江屿岑不来的计划。这江屿岑时常为了做一件事晚吃饭，估计现在还在撸狗，那是还没吃的。

　　“我已经发过去了。”

　　江鱼乖乖的走在后面，期待江屿岑的回应。

　　——氵：你出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
　　——EN : 不了我刚才吃过了。

　　“他说他吃过了，不来。”

　　江鱼瞬间激动的想要拥抱一下运气，无意识打到旁边的王淼。
　　？
　　“你有病啊江鱼，打我干什么？”王淼满脸疑惑看着江鱼，说。
　　江鱼最喜欢和王淼打打闹闹，马上来了劲，反驳道，“打的就是你，怎么的？”
　　“我去——”王淼猛吸口气，一掌拍在江鱼肩膀上，力道大得还让江鱼身边的崔印新被江鱼撞开了距离。
　　“不好意思小崔啊。”江鱼回头道歉，顺手把崔印新拉回来。
　　“王淼你下手真狠，连小崔都被波及——”

　　“行了，”陶渭微眼看江鱼要还手，闲他俩在街上打打闹闹让别人不好走路，阻止到，“丢不丢人这大街的，不知道的以为是神经病被放出来了。”
　　崔印新觉得衣袖让人扯开，低眼找到是谁。李思弦看傻子一样望着江鱼和王淼，说，“印新你过来点，”随后对后面两人眨眨眼，“幼不幼稚。”

　　王淼没再理江鱼，生怕李思弦给他加练。

　　终于安静走到饭馆。崔印新坐下打开手机，发现江屿岑给他发了消息，点进去看看是今杉拿嘴啃江屿岑的裤脚。
　　——EN : ……

　　这是什么意思？

　　崔印新思考半天，确实没什么回的，关上手机没管。
　　而江屿岑可苦恼到盯着键盘等了半小时，不是在等崔印新回消息，只是自己发错人了不知道该给崔印新怎么解释，他倒是愿意崔印新不理会自己。
　　今杉吃饱已经睡着，随着阵阵鼾声响起，江屿岑眼睛酸疼，有些招架不住，他看眼今杉，神经细胞全面放松，像是写完一篇作文。
　　以至于什么时候睡着的，属实是没什么印象了。

　　怎么还不发过来？
　　江鱼盯着空荡荡的聊天界面，手指不停划拉屏幕，然而多久都是自己问江屿岑小狗怎么样，看看照片。
　　不会是睡着了？
　　正想着，陶渭微的声音穿透大脑刺过来，“江鱼，你好了没有？回个消息那么慢。”
　　“来了来了。”
　　“快点，我们再跳一遍就回家。”
　　“好。”听说［回家］两个字，江鱼应激反应般窜回位置，接着就是满脑子［回家］了。

　　崔印新开门，客厅没亮灯，只有侧面窗户投过来的路灯让他找到方位够到开关。
　　他扫视一圈，以为江屿岑回去了，可是再往前走便敏锐看见几撮头发，视线往下转，这才见到江屿岑坐在地上，头依着沙发边，以极为酸疼的姿势睡的安稳。
　　崔印新不自觉放低脚步，游到江屿岑身边，低眼看着他。

　　感觉到身边的气息，江屿岑睁眼，恰好对上崔印新那双眸子，有些凉意般哆嗦一下。
　　他没见过崔印新这副冷眼模样，几乎没思考想要站起来，被崔印新扶住了，
　　“小心。”
　　江屿岑踉跄半步，在他搀扶下站稳，反应过来崔印新说的话时再看向他的眼睛，全然变回从前的平静，只是自己看过去那秒多了分担忧。
　　“谢谢。”
　　“你没吃饭。”崔印新松开手，肯定道。
　　“我等你回来，”江屿岑揉揉眼睛，伸手拿到茶几上的手机，准备离开，说，“我怕今杉拆家。”
　　崔印新沉口气，眼底微不可见多了丝怒意，他尽量平和语气，说，“那以后上学，需要把它带到学校吗？”
　　潜台词是不用管它。

　　江屿岑才睡醒脑袋还空空的，反应了两秒，没来得及回答崔印新已经开始下一句，“我带你出去吃点东西。”
　　他拿了新买的狗绳，也不管今杉睡的怎么样，果断把它栓了起来以防它乱跑，这只金毛刚来，还需要时间教。
　　江屿岑呆愣着站立，看崔印新转身朝自己过来，摆手道，“不用麻烦，我回去就好。”

　　——

　　另一边，江鱼发现江屿岑没回来，抽身向崔印新家走。
　　——海鱼: 我跟你说我哥在那姓崔的家里看了半天狗。

　　陶渭微看见消息，莫名想到之前发生的一系列事情，自己居然试图把它们连起来？
　　她越觉得自己小说看多了，越是这些事接着来。

　　——葡萄：那他估计还没吃饭，你去接他回来吧。

　　是了。
　　江鱼已经到崔印新所在的楼层，他看门开着，想也没想就冲了过去。

　　——

　　“你帮我看了它一天，总不能，不该我请你吃点东西吗？”崔印新问，余光发现站在门口的江鱼。
　　“没关系。”江屿岑继续揉眼睛，同时注意到江鱼，转头望着他，喊道，“江鱼。”
　　“啊？哥，”江鱼锁屏，把屏幕朝向自己，径直走了过去，开口道，“我看你没回家就来找你了。”
　　崔印新听见声音转过来正面看他，嘴角弯了下，“我想带他出去吃点东西。”
　　“我去，”江鱼靠上江屿岑的肩，“那就要好好吃饭了。”他一把将江屿岑推到崔印新面前，笑道，“麻烦小崔啊。”
　　“没事。”

　　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对待自己和江屿岑好像不太对劲。崔印新说不上来，自己应该是获得信任了，不过这个［信任］如同换了一层意思，让自己捉摸不透。
　　现在江鱼这么操作，那层意思更加奇怪了。

　　什么意思？

　　同样，江屿岑也很快发现不对劲，靠近崔印新时特意躲闪了下，栽到崔印新身边，“不麻烦你了，我先走了。”
　　本来想像平常一样推着玩儿，结果力气用大了，江鱼突然嗅到更为微妙的氛围，面部表情开始慢慢僵硬下来，只剩下陶渭微发来的消息提示音。

　　［……］

　　“江鱼，走吧。”
　　“拜拜小崔!”江鱼勉强笑笑，跟着江屿岑走了。

　　崔印新皮笑肉不笑，等他们离开，自己坐回沙发，摁了摁眉心，仔细将这几天能想起来的感觉复盘一遍，结合他们对江屿岑的熟悉程度以及最近出现的小说，
　　崔印新得出了个不太令人相信的结论。
　　他越想越头疼，可是这些像是多巴胺一样让他继续想，继续游离，崔印新睁眼，把目光投向今杉，起身给它把项圈松开，摸摸它温热舒服的头，“今杉。”
　　今杉歪头，回应了这个名字。

　　崔印新没说下去，眼睛渐渐有些酸疼，连带着关节也僵硬作响。

　　江鱼知道江屿岑有所察觉，一路上都没说话，虽然自己真的是推他玩儿玩儿的。
　　江屿岑坐在沙发上，看着接水喝的江鱼，说，“江鱼，我问你个问题，你老实说，行吗？”
　　江鱼先还有些不情愿提及，但是看到陶渭微发来的消息，也默认同意，点点头，“嗯。”
　　江屿岑埋头思考一会儿，确定要问的问题，缓慢张嘴，“你们认为我对他，和，你们的态度，有什么区别？”
　　“区别？”江鱼摇头，“没什么区别。”
　　“那你们为什么会这样想？”
　　“偶尔，”江鱼没阐释过程，冷不丁说道，“我们对你了解，能胜过你了解自己吗？”
　　江鱼把水递给江屿岑，坐到他对面，表情很认真，“哥，你不乱想，我们也不会乱想。从这几天来看，我实话实说——崔印新没那么傻，傻到被欺负不知道告老师。”

　　又是一阵沉默，
　　江鱼开口补充，“哥，你一定想过这件事。虽然崔印新说的是真的，可是如果事实是假的呢？哥，我们成长环境不一样，他可能不想我们实时关注他，只是把他当正常朋友就好。”
　　“是我过于操心他的事——江鱼，你难道没感觉还有不对劲吗？”
　　“没啊。”江鱼打开手机，看李思弦发来的信息。

　　——落实下：明早来教室，我们再跳一遍。

　　还有陶渭微，

　　——葡萄：说清楚了吗？：
　　——海鱼：说清楚了。

　　我们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

　　江屿岑没再往下提，把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这种事情靠外力是拨不开的，必须要自己去亲手挖开，看看到底是什么心。

　　崔印新洗漱完躺在床上，感到如释重负。
　　这层雾江屿岑才是关键。
　　自己要把他们死死捆在身上，这样以后就不用操心有人找他麻烦了。
　　可是那莫名其妙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