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世双炎：穹顶斗尊》我不吃饺子皮

3、纳兰嫣然与脑内的嗤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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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的恐惧像一层冰冷的油脂，糊在萧炎的心口，连着几天都化不开。
　　他变得异常沉默，时常盯着自己的手出神，偶尔会神经质地猛地扭头看向身后，仿佛那里站着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每一次呼吸，他都下意识地去感知，害怕吸入那根本不存在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阴冷空气。
　　药老不再漂浮在外，大部分时间都沉寂在黑色古戒里，但那沉重的存在感却无时无刻不像巨石一样压在萧炎心头。老者偶尔出声，也只是指点最基础的斗之气修炼，语气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急躁，仿佛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抢时间。
　　“凝神！气流走督脉，过灵台！你是想让那点可怜斗气在你肚子里发酵吗？！”
　　萧炎咬着牙，忍受着药老刻薄的训斥，将全部心神投入到修炼中。他比任何时候都渴望力量。只有变强，才能抓住一点实感，才能对抗那无孔不入的、源于自身的恐惧。
　　几天过去，手上的伤渐渐结痂，变得又硬又痒。心里的恐慌，似乎也暂时被压了下去，被一种更切近的、关于三年之约的焦虑所取代。
　　然后，那天上午，该来的还是来了。
　　乌坦城，萧家议事厅。
　　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主位上，父亲萧战脸色铁青，宽厚的手掌紧紧抓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下方，三位家族长老正襟危坐，脸上却掩饰不住那份复杂——有幸灾乐祸，有担忧，更多的是一种屈辱。
　　厅堂中央，少女亭亭玉立。
　　纳兰嫣然。
　　一身月白云岚宗袍服，纤尘不染，勾勒出初具规模的曼妙曲线。面容姣好，却带着一股由内而外的清冷与傲气，那双眸子扫过萧家众人，如同在看溪流里的石子，平淡，无波，带着理所当然的俯视。
　　她身旁，一位神色淡漠的老者负手而立，气息如山岳般深沉，正是云岚宗葛叶长老。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令人窒息的压力。
　　退婚。
　　这两个字从纳兰嫣然那两瓣粉嫩的嘴唇里吐出，清晰，冷静，甚至带着一种程序化的礼貌，却像两个无形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萧家人的脸上。
　　厅内响起压抑的抽气声。长老们的脸色更难看了。
　　萧炎站在厅堂一侧，听着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性格不合”、“追求不同”、“为了嫣然未来的发展”……
　　每一个字都像针，扎在他敏感的自尊心上。血液“嗡”地一下冲上头顶，耳中一片轰鸣。他能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烫，那是无数道目光聚焦在他身上带来的灼烧感。他能看到葛叶长老那看似平静，实则隐含不耐与轻蔑的眼神。他能闻到纳兰嫣然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清冷的馨香，那味道此刻闻起来像是一种昂贵的嘲讽。
　　屈辱。前所未有的屈辱。
　　三年来的压抑、不甘、愤怒，被后山诡异事件引发的恐惧，所有情绪在这一刻被彻底点燃，混合成一股毁灭性的洪流，在他胸腔里疯狂冲撞！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赤红，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幼兽，死死盯住那个清冷绝艳的少女。所有的情绪最终冲上喉咙，炸裂开来！
　　“纳兰嫣然！”
　　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豁出一切的决绝，打断了对方的话。
　　“我萧炎，还没沦落到要靠人怜悯施舍的地步！你不用做出那般强势的姿态，你想退婚，无非便是认为我萧炎一届废物，配不上你这天之骄女！”
　　话语如刀，劈开凝重的空气。
　　“说句刻薄的，你除了你的美貌之外，其他的本少爷根本瞧不上！云岚宗的确很强，可我还年轻，我还有的是时间！我十二岁就已经是一名斗者了，你呢？”
　　他胸膛剧烈起伏，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子般的腥气。
　　“纳兰嫣然，你记住，今日不是你云岚宗来退婚，是我萧炎，看不上你！休妻？我萧家没这门规矩！不过，你想要解脱…”
　　他猛地吸了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了那石破天惊的誓言：
　　“——那就依我萧家的规矩！三年之后，你我云岚宗巅一战！你若输了，今生为奴为婢，任我处置！”
　　整个议事厅死寂一片。所有人都被这少年突如其来的、疯狂的爆发惊呆了。
　　纳兰嫣然俏脸终于变色，那层清冷的面具碎裂，涌上难以置信的愤怒和羞恼。她娇躯微颤，指尖有淡淡的斗气光华流转。
　　“你…你敢如此辱我？！”
　　葛叶长老上前一步，威压如山般向萧炎压去！
　　就在这剑拔弩张、萧炎所有情绪被推向最极致顶点的瞬间——
　　【嗡——】
　　那股熟悉的、阴冷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再次炸开！
　　比后山那一次更清晰！更强烈！
　　眼前的景象开始微微扭曲、晃动。纳兰嫣然愤怒的脸、葛叶冷厉的眼神、父亲担忧的神情…一切都仿佛隔了一层晃动的水波。
　　紧接着，那个冰冷的、与他声音一模一样却充满了无尽讥诮与恶意的声音，再一次、无比清晰地、直接在他脑颅最深处响起：
　　「嗬…就这么点能耐？」
　　萧炎浑身猛地一僵，赤红的眼睛瞬间失焦。
　　「只会对着女人放狠话的…废物。」
　　那声音慢条斯理，带着一种玩弄猎物般的残忍快意。
　　「看看你这副可怜虫的样子…屈辱？愤怒？多甜美的情绪啊…可惜，只会无能狂怒。」
　　声音陡然变得极具诱惑力，如同毒蛇的低语：
　　「把她的话嚼碎了咽下去？忍着？然后等三年？…多无趣啊。」
　　「不如…」
　　「把身体给我。」
　　「就现在。」
　　「我让她…」
　　「——和这个聒噪的老头子——」
　　「——今天就永远跪在这里！！！」
　　最后一句，是裹挟着尸山血海般煞气的咆哮，震得萧炎灵魂都在颤栗！
　　“呃啊——！”
　　萧炎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嘶鸣，踉跄着倒退几步，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那不仅仅是声音，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汹涌的、冰寒刺骨的、充满毁灭欲望的力量，正在他经脉里横冲直撞，试图抢夺控制权！
　　“炎儿！”萧战惊骇起身。
　　“小子？！”药老震惊的声音也同时在萧炎心中响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骇然，“守住心神！别被他蛊惑！压制住它！”
　　纳兰嫣然和葛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弄得一怔，警惕地看着状若疯狂的萧炎。
　　内外交攻！极致的屈辱与脑内魔音的撕扯，让萧炎几乎崩溃。他脸上血色尽褪，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用尽全部意志对抗着那股冰冷的入侵力量，从牙缝里挤出破碎而惊恐的尖叫：
　　“谁？！滚出去！你到底是谁？！！”
　　药老的声音急促得几乎变调，带着一丝绝望的嘶哑：
　　“不可能…这么快就开始「强制共鸣」了？！他的恨意…竟然能直接冲击你的神智？！”
　　此刻的萧炎，外在的羞辱与内在的诡异恐怖交织，彻底将他推向了失控的边缘。
　　而纳兰嫣然和葛叶看到的，只是一个突然发疯、胡言乱语的萧家废物。
　　厅堂内，一片死寂的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