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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墟途 ...

  •   吃掉了?玉常青的意思是外面那个没有眼睛的怪物被他吃掉了?

      叶晦攥着衣角的手瞬间出了汗,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刚退后半步脚后跟就“咚”地顶到了床边。

      他用指尖掐了下掌心,强迫自己把慌张压下,嘴角扯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哈哈,你是开玩笑吧。”

      玉常青倚着门框,一只手插在裤兜里,另一只手把嘴上的血迹抹干净。将带血的指尖故意往叶晦眼前凑了凑,眼尾勾着笑,说话时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笑:“你觉得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那可不一定。叶晦腹诽,头不受控制地偏开。见他这样玉常青反而往前凑了半步,将指尖的血迹直接抹在叶晦的脸上。

      那指尖凉得像冰,又黏得让人恶心。玉常青眼神里的促狭藏都藏不住,连眉梢都带着点愉悦:“不信?”

      叶晦又往后缩了缩,双手攥着衣角绞来绞去,活像一只受惊的小猫,眼神里充满慌张,他能感觉玉常青的目光刺在自己脸上,像钩子一样,将他的慌张勾了出来。

      “你很怕我?”玉常青的声音又沉了点,“刚见面的时候不是很厉害吗?”

      我刚见面的时候怎么知道你会吃人啊。虽然心里早已把对方骂了上千遍,嘴上还是小心翼翼道:“没,没有......怎么会?”

      “没有?”玉常青挑了挑眉,目光扫过他泛白的脸,“我看你心里可不这么觉得。”

      他一边调侃一边直起身子,眼底的笑意突然褪得一干二净。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连带着眼神都沉了下来,语气也跟着严肃了起来:“知道那东西为什么会找你吗?”

      叶晦轻轻摇了摇脑袋,幅度不大,他眉头微蹙着,眼睛睁得圆圆。看得玉常青手痒。

      于是玉常青又往他脸上抹了些血,指腹蹭过皮肤带着些温热的摩擦感。直到把整个脸抹的跟只小花猫似的,男人才慢悠悠开口:“因为你的气味。”

      “气味?”叶晦声音有些发飘。

      玉常青轻笑了一声,笑声很轻像根针一样,扎进人的耳膜里。男人充满探究的目光刺在了叶晦的脸上:“你应该能闻的到吧,我和你爷爷身上有着一样的味道。”

      叶晦的瞳孔猛地一缩,像是被人攥住了呼吸,只是直勾勾盯着对方。恍惚间那股味道又萦绕在他的鼻尖,像是受潮的香灰混入了木头的霉气,并不刺鼻,却黏在鼻腔里散不出去,沾着让人不安的诡异。

      “知道这个味道代表着什么吗?”玉常青的声音压得更低,没有温度的呼吸打在耳畔,凉得叶晦打了个寒颤。

      “什,什么?”叶晦咽了下口水,神情紧张。

      玉常青的嘴角咧开一抹奇怪的笑容,声音低沉:“代表着这个人是个死人啊。”

      他的声音像浸了水的冰,坠在空气里泛着冷。叶晦整个人一下子僵住了,攥着衣角的手松开又很快攥得更紧。

      恍惚间那股奇怪的味道又钻进鼻腔,和记忆里的味道重叠在一起。他胃里猛地一缩,下意识抬手捂住嘴干呕了起来。

      叶晦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的裤脚上,声音没什么起伏,像在念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我爷爷几年前就下葬了。”顿了顿,又补了句,“他的事我早就忘得一干二净了。”

      可记忆偏不听话,乱七八糟的画面全都冒了出来:那是老房子里最角落的一间房子。伸手摸黑的时候,你的指尖摸到的不是意料中僵硬的墙面,而是柔软湿润的“皮肤”,蹭过指腹还会带来一丝粘腻的潮意。

      接着叶晦就会感觉到房间的温度开始上升,空气变得稀薄。但却让人觉得异常的安心,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回到了妈妈的子宫。

      不知过了多久,叶晦会听见“咔嚓”一声——是老木门的声音。顺着声音看去,只能看见老人逆着光,头上带着奇怪的木面具,上面刻着奇怪的纹路,眼睛的位置是空的,黑洞洞的,像在盯着他看。

      然后房间就会进来一堆人,他们的脸上也同样带着奇怪的面具,只不过面具的颜色各不相同。他们围在叶晦身边,嘴里念叨着奇怪的话,声音又轻又飘,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旧魂脱壳从骨生,腐皮蜕尽换新生。”

      回过神,叶晦的心脏“咚咚”地跳个不停,他不敢再回忆,慌忙移开视线,目光却落在玉常青沾血的脸上。

      叶晦眼里露出强烈的排斥,连带着语气都冷了些:“我只是个普通人。”

      说完他抬手想将脸上的血迹抹干净,但在指尖刚触碰皮肤的那一刻顿住——那血迹上也沾着一样的味道,让他下意识厌恶。

      “普通人?”玉常青低笑出声,笑声带着些嘲讽。指尖轻轻勾了下叶晦的手腕,动作带着不经意的试探,又有着说不清的亲昵。

      玉常青的指尖很凉,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样,却让叶晦的手腕微微发热,“在你满月的时候,你爷爷把半颗‘因果’混在米汤里喂给你了,这味道只有我这样的东西才能闻到。”

      叶晦的喉结滚了滚,面露疑惑:“你说的‘因果’是什么?是......是某种药吗?”

      他想起他小时候身体不好,爷爷总会给他熬黑色的汤药,苦得他直哭。现在想来那药里确实带着丝不易察觉的霉味。

      玉常青的指尖还勾着他的手腕,闻言却突然松了力,往后退了半步。他没直接回答,反倒是扫了叶晦一眼,见他一脸好奇才慢悠悠开口:“‘因果’是什么,说了你也未必懂。你只需要知道,它不是活物也不是死物,你可以理解成......一种能把‘人’和‘怪物’栓在一起的‘线’。”

      话音未落,窗外的雨声突然变急,“哗啦啦”地砸在窗户上,其中还夹杂着几声模糊得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

      叶晦抬眼看向窗户,隐约能看见一个佝偻的影子晃过,随后抓挠声就停止了。就当叶晦认为怪物离开了,又是一阵急促的抓挠声响起,窗户边渗出几缕黑发,那黑发直直地朝叶晦刺去。

      叶晦下意识想往后躲,可身体却早就被吓得僵硬,一动也动不了。就在黑发即将缠上他的头时,一只惨白的手先一步挡在他的面前。

      玉常青抓住那缕黑发,指尖微微用力,那黑发便迅速攥成一团,紧接着就消失了,好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可在一旁的叶晦却看得清楚,在黑发消失的瞬间玉常青的喉咙明显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把什么东西咽了下去。

      雨还是没有停,窗外的风声混着不明的响动传了进来,叶晦的肩膀再次不受控地抖了一下,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所以,那些怪物是冲我来的。”不是疑问,而是带着后怕的肯定。

      “是。”玉常青点头,语气难得多了点认真,“它们闻着你身上的味道过来,想要吃了你。”

      叶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还留着自己刚刚因为害怕而掐出的红痕,很疼。代表这发生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再抬头时叶,晦眼里多了些急切:“那我该怎么办?”

      “只要你跟着我,我就可以保护你。”玉常青的眼神非常认真,认真到叶晦差一点就觉得他是真心想要帮自己了。

      叶晦没松口。他从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好事,除非是高空抛物。玉常青上赶着保护自己一定是有所图。

      可是现在的他太被动了,外面的怪物还在晃,眼前的人就算危险,也是自己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你想从我这里获得什么?”

      玉常青没急着回答,反而往前凑了凑,用一种暧昧的声音反问道:“所以你这是......同意和我在一起了?”

      为什么这家伙说话总是充满一股歧义!叶晦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摆出强硬的表情,语气冷硬:“我会不会同意,主要是看你提的要求过不过分。”

      见他绷着脸,像在会议桌上谈判的似的,玉常青忍不住笑出声,一双狐狸眼都眯了起来:“哈哈哈,你这是在跟我谈判吗?上班上傻了?”

      闻言叶晦的耳尖瞬间发烫,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玉常青笑够了才想到回答叶晦的问题,“我没什么想要的。你就当我活的太久闲着没事干吧,毕竟给别人当儿子这种事我都能做的出来。”

      看来一时半会儿玉常青是不会说出实情了。叶晦心里盘算着:先假意跟他合作,大不了真遇到危险后把他推出当挡箭牌,自己跑。

      想通后叶晦伸出一只手说道:“合作愉快。”

      玉常青盯着他的手看了两秒,才伸手握住。他的掌心还是凉的,指腹带着粗糙的茧,裹着叶晦的手时,带着不容挣脱的力量。

      “合作愉快。”

      就这样两个各怀鬼胎的人在满是血腥味的房间里,敲定了这场危险的“同居生活”。

      窗外的雨还在下,抓挠声在不知何时停了,只有雨声“哗哗”地响,像在为这场合作奏着不怀好意的背景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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