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追同人） 独自莫凭阑》七棱镜

24、第 24 章

　　铁手推门而入的时候，神侯不自觉的皱了皱眉，轻轻的摇了摇头。酒气冲天，这向来严于律己的二徒弟何时会如此放纵？
　　铁手常喝酒，甚至他很会管着追命喝酒。可越是这样不常喝的人，喝起酒来往往越是没有节制。因为他们只道是醉了之后可解千愁，却不知道何为酒醉滋味。
　　何况，在六扇门，酒几乎是追命的代表，铁手在这个时候喝酒，怎会好过？
　　这个向来最最有原则，最最执着公理正义的铁面捕快，如今，也失了自己的准心了么？
　　铁手喝了很多的酒，可还不至于迷了神智，所以他尽量的低了头，沉静了表情。
　　神侯抬眼看他，“喝够回来了。”
　　铁手只垂着头，“师傅找我？”
　　神侯呼出一口气，“你可还记得我这个师傅？”

　　铁手似乎是笑了，原来又是叫他来教训的。
　　教训就教训吧，反正这三年，他听过的教训几乎比这辈子听到的还要多，他身边的人似乎都猛的察觉了他的不好般，争先恐后的想在教训他这个营生中达到一个新的高度。
　　刚刚出事的时候，他尽量的做到“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然后他身边的人就以一种悲悯的眼神看着他，告诉他心中的愤懑如果一直闷在心里会出问题；而现在，他无法再装做不在意，他心痛、心伤、心灰意冷，他想念那个白衣黑发的人，想念那温暖如三月朝阳的笑容，可却在面对着失去的时候无能为力，他夜夜梦见那人身心倍受煎熬之时无意识的低喃呓语着“二师兄”，他夜夜惊醒于一身冷汗淋漓之时撕心裂肺般的痛彻心扉，他时时活在思念心痛以及恨不能杀了自己的懊悔中，他真的已经撑不下去了的时候，所有人又都来为了他的伤心难过而责备他不该如此的放纵颓唐。
　　他本来，就只是一个普通人，有很多很多的缺点，很多很多的问题，可为什么他们之前没有发现呢？难道，他失去了心爱的人，就不能软弱一下颓废一下么？
　　还是说，三年的时间，他真的表现得那么好，好到了所有人都觉得，失去了追命，他一点都不伤心一点都不难过，甚至连一点负面的情绪都不曾有过也不应该出现？
　　或者，他给人的印象就是如此，他公正不偏私，他在面对心爱之人深陷危机的时候仍为了所谓的大局而做出了最残忍的决定，所以大家理所应当的觉得，他足以承受这个结果。
　　可当时能够硬下心肠，不代表他就不难过，不代表他就不后悔。虽然，四大名捕从来不说后悔。

　　回过神来的时候，神侯似乎已经结束了一段说教。铁手有些内疚，师傅毕竟是为了他好，不该这般不上心的。
　　神侯似乎也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却没有再多的责怪，铁手向来是懂事的，如果听得进，刚刚说的就已经够了，可如果他连听都不想听，那说再多也是无用。
　　拿起桌上的卷宗，扔到铁手怀里。
　　“师傅，这是……？”
　　“开封杀人案的卷宗，你与冷血速去准备，三日后启程。”
　　铁手有点想笑，是把他支出去散心么？
　　点头，却突然想起了什么：“师傅，我自己去便可，四师弟还是留下休养罢。”
　　神侯摇头，说不上是安慰还是叹息：“让他出去走走也好，心病还需心药医。”
　　铁手眼中闪过一丝黯然，低声道了“是”，然后就离开了神侯的书房。

　　六扇门追命追三爷的运气向来不好，他每每遇见坏运气的时候都会无谓一笑，因为实是司空见惯，而面对突如其来的好运的时候甚至想道上那一句“久违”，虽然已经久到了他基本上忘记了上一次的好运是在什么时候。
　　追命的运气不好，崔家小七的运气更差。
　　已经几十年都风平浪静得连个杀鸡的小案子都不曾发生过的小小县城，居然发生了杀人案。
　　崔小七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个传说中的丧门星，怎么走哪儿都离不开一个衰字？
　　手下的小捕快们跃跃欲试的表情很有几分兴奋的味道，也难怪，做个除暴安良的大侠大抵是每个男子都有过的梦想，二十出头的年纪，正值热血青春，遇到这种血腥十足的案子自然兴奋。
　　于是他拿起手中的酒壶灌了一气，然后沉默。
　　四十多岁没有谢顶没有发福却有些为老不尊的县令绽开了一张端正的脸：“小七啊，”伸手在崔小七的肩上拍了拍：“我这县可是好久都没有这么大的案子了，你看上天多体恤你，看你年纪轻轻的不该埋没在这，故意给你个机会扬名立万呐。”
　　崔小七喝进去的酒差点没呛出来，“我看是给你机会向上面邀功吧。”
　　破一件杀人案就能扬名立万？那天底下的捕快岂不都能名动天下了？
　　县令笑眯了一双张了鱼尾纹的桃花眼，“小七真聪明，可别让我失望啊。”
　　崔小七的嘴角微微抽了抽，这个人到底有没有脸皮这个概念？
　　“将凶手绳之于法是捕快的职责所在，大人放心，我等定会全力而为。”小捕快字正腔圆的念出了唱词般的话，年轻的双眼里闪烁着自信的光芒，崔小七摇头笑了笑，小孩子就是充满活力，真好。

　　铁手和冷血出发后没有几日，就到达了开封。
　　很简单的案子，铁手猜想，师傅只是想要他们出京，大概也没有认真的挑卷宗，只是随手拿了份给他们。
　　两日后结案，凶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听到风声逃出开封，冷血的剑就已指到了他的胸前。
　　铁手从冷血身侧走上前来，把冷血挡到身后：“现在怀疑你与开封最近的杀人案有关……”
　　一起案子解决得格外的顺利，也格外的没有成就感，四大名捕出动了两个居然只破这种饶是寻常捕快也不需几天就破得了的案子，他们格外的怀疑这种程度的案子的卷宗到底是怎么就进了六扇门的。
　　第三天中午，二人告别了开封府尹，启程回京。
　　案子的限期居然是两个月，铁手想起师傅的话，觉得冷血多在外面走走确实有好处，于是也就没急着往回赶，两人不紧不慢的走走停停，一路上也算放松个心情。
　　这日，二人在路边的一个小茶馆里稍作休息。
　　“听说了么，那个还没个米粒儿大的安业县，如今也出了人命案了。”
　　铁、冷二人拿着茶杯的手俱是一顿。
　　“唉，世道差，那小县城听说安宁了几十年了，也照样逃不过这股子乱世的血腥味。”
　　“听说死的还是个官爷，途经只打算留一晚，谁成想，就把命留那了。”
　　铁手冷血对视，过路的官员？
　　铁手起身上前，抱拳道：“敢问二位，那安业县可在此处附近？”
　　“啊？哦，在啊，距离此处不过半日的路程。”
　　冷血已将碎银放在了桌上，拿起剑起身。
　　官员遇害，这事已足够惊动六扇门。那安业县既是个小县又几十年来没有发生过命案，想必县衙捕快必是没有经验的，他们既然在此听说了此事，哪有不管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