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追同人） 独自莫凭阑》七棱镜

16、第 16 章

　　当夜，六扇门再度彻夜未眠。
　　小捕快小丫头们恍惚觉得，好像几个月之前，三爷刚回来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
　　只不过，这一次躺在病榻之上的人，变成了顾惜朝。
　　听说他是为了救三爷才会这样的。
　　在没经历过那一场持续两年的追杀的小捕快们的眼中，顾公子平素和三爷感情好，自然就是他们六扇门的自己人；而即使是见过那次逼宫始末的人，也同样对顾惜朝有了个彻底的改观。
　　白天，整排房子塌了的时候顾惜朝就在房檐之下。虽然没有被直接伤到，却也吸入了不少的尘土。加之之前的伤势，他在房塌了没多久后就晕了过去。
　　戚少商当即红了眼睛，抱起顾惜朝一言不发就要离开，铁手拉住了他，看了看顾惜朝之后对他说：“去六扇门吧，有师傅和大师兄。”
　　戚少商似是感激的看了他一眼，略点了头，然后快步走了出去。
　　那一天之后的时间，六扇门的人几乎都在翻石头，却是一无所获。
　　那房子本身是个设计过的暗道入口，就在开始塌落的同时，地面倾斜着打开，然后在彻底塌方之前再恢复原位。
　　铁手和冷血得到这个结论之后，甚至不知是不是应该庆幸。
　　追命没有死在这地动山摇之中，明明是好事，可那个背后操纵着这一切的那个人，会轻易的放过他吗？
　　他们不知道，他们甚至于连那人是谁都不知道。

　　无情看过顾惜朝的脉象后紧皱的眉心松了下来。
　　“该是运功的时候心火过盛，被不受控制的内力伤着了。喝两副药就没事了。”
　　戚少商从回来过后连脸都没来得及洗，一张脸上被白天的事变成了花猫，此刻凝重的看着顾惜朝的样子分外的滑稽。
　　只是无情却笑不出来。
　　此刻的六扇门没有人笑得出来。
　　以为好不容易有了追命的下落，以为人救定了，却没想到到了最后却还横生枝节。这下不只人没回来，反倒是打草惊蛇的彻底。

　　顾惜朝醒的时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毕竟在目前的情况下，六扇门再也经不起其他的风吹草动。
　　只是，没有人想得到，顾惜朝醒来的第一件事，竟然是甩手就给了正在床边洗毛巾的水芙蓉一掌。
　　没有认真的一掌，可也不是水芙蓉承受得了的。若不是铁手在他出掌后及时的把水芙蓉拉到一边，怕是又要多了一个受伤卧床的病患。
　　铁手的心情极度的烦闷，在想到了白天那堆石块底下的地面上那干涸了的大片血渍之后，没有人可以不烦闷。
　　戚少商也同样的烦闷。他没想到牵挂了一个下午让他的心几度在天堂与地狱间徘徊的人居然刚刚清醒就要惹事，所以他没什么好气的对顾惜朝说：“你又发什么神经！”
　　顾惜朝没有看他，只是以杀人的目光看着铁手和他旁边的水芙蓉，他的声音带着重伤后的虚弱，却依然不失清朗不失狠厉：“铁游夏，看好你的女人别让他出现在我的面前，不然我保证，下回你挡的不会是这虚飘飘的一掌而是真正的神哭小斧！”
　　戚少商一怔，旋即一阵不合时宜的暖意涌上心头。不过一年而已，顾惜朝也变得会在乎了，他的内心，也变得不再只有阴谋算计，而是变得柔软而温暖。
　　水芙蓉心知顾惜朝必是为了追命，想到追命会现在这样也可以说是她所害，如果铁手知道的话……
　　再想到从前铁手也曾这般的担心过自己，还和自己说过要一辈子在一起，一时间心中的酸、苦、痛全都杂合在了一起，眼中一下子就晕出泪来。
　　铁手见她哭了，心有些软，毕竟是个姑娘家，被人这般说怎的面子上也是挂不住的，只好沉吟着开口：“顾惜朝，救不出追命大家都很烦，别拿芙蓉出气。”
　　顾惜朝冷冷一笑：“那就由着她有事没事拿追命出气？”
　　冷血抬头，眼中光芒一现：“怎么说？”
　　顾惜朝似乎又动了肝火，嘴角流出血来，戚少商看的心惊，想让他别说下去却被他一挥手制止：“问我干嘛，怎么没人问问她，那天到底和追命说了什么，让追命连六扇门都不想回了？”

　　顾惜朝发誓，如果他还是两年前的那个顾惜朝，如果他的身边没有戚少商，他绝对绝对会把神哭小斧扔到面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的身上。
　　如果不是她，追命不会在精神状态十分恍惚的时候上路，以他那可惊可怖的轻功，天底下有几个人可以拿得住他？
　　如果不是她今天上午和顾惜朝说话吸引了顾惜朝和无情的注意，那冒牌货哪那么容易就能把那劳什子烟花燃出去？
　　如果不是她跑出去被那冒牌货拿了作人质，怎么会耽误他们赶去救人的时间？
　　红颜祸水，这个女人还真的就是追命的祸水！

　　从赶路回京的路上，顾惜朝就知道，六扇门里的追命必有问题。
　　别说什么气质变了爱好变了，追命那打娘胎里带来的内伤是需要时时以酒压制着的，他打回到六扇门从不沾酒不算什么，可内伤居然从来都没有复发的迹象就有了大问题。内伤可以是旧疾也可以是新伤，可追命少时被温约红灌了一身的毒却是怎么也去不掉的。就算伤不用酒，毒也要有酒来压。
　　那时的他就几乎肯定了六扇门的追命是个冒牌货。
　　所以一回到京师，就即刻让戚少商带人去查一品楼。
　　他总觉得，那冒牌货既然这么久只去过这个地方，显然这个地方不可能简单。铁手和冷血的夜探，毕竟只是捕快的探法，而戚少商骨子里是个山贼头子，早年又在江湖上拼杀出了个“九现神龙”的神气名号，由他去做这威逼利诱的勾当，再合适不过。
　　戚少商果然没让顾惜朝失望，在吓晕了几个小丫头、将几个护院的胳膊卸脱臼外加一连串的“呼喝”声过后，一品楼的主事终于出面，说出追命就在一品楼后面的民宅里，只是具体在哪里，他是真的不知道。
　　戚少商即刻去看，结果发现一品楼后面，居然有着十余行的民巷，民宅数十间，纵使一间一间的找，可谁知道这民宅间是不是通联的，万一打草惊蛇被转移了怎么办？
　　无奈之下，只好先回六扇门。六扇门平素就是靠追踪办案的，总该有办法。
　　回到六扇门的时候，铁手和冷血刚刚带人出去，顾惜朝和无情留守。
　　听了戚少商的转述，顾惜朝冷冷一笑，说果然如此。
　　他就知道，这冒牌货不会那么老实。结果果然是这样，那铁疙瘩都到了这份上还这么相信他，活该被骗。
　　站起身来，顾惜朝心中已有了想法。
　　冷血带回的老鼠身上，沾着不少的泥土和菜籽，他只要看看那众多民宅中，有哪户在院子里都垦开了种菜就差不多了。
　　于是让戚少商去把铁手和冷血截了叫过去帮忙，自己则是先去找人。
　　可谁知，那谁也没注意到的冒牌货，竟然在这个时候突然发难，掐住了水芙蓉威胁他们不准出门。
　　顾惜朝懒得理会他发什么疯，自顾的翻墙先走了，他倒也不在意，只死死的盯着戚少商。
　　顾惜朝不知道后来戚少商是怎么制服他的，他只知道若是铁手他们早一步赶到，也许结果就不会是这样。
　　水芙蓉，真不知道追命到底是不是上辈子欠了她什么，怎的处处都为她苦事事都被她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