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的距离》憨包园

4、第四章 左蓝躺在草

　　左蓝躺在草坪上，空气中有淡淡的清草味。难得偷得一节课的闲，她突然想念李陌和齐木在身边的打闹，身边突然变安静，让人总觉得像丢失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也不知道齐木那家伙的伤势好点没？
　　天空蓝得明亮，阳光透过绿色的树叶倾泻下来，剌的让人睁不开双眼。左蓝伸出手掌挡住太阳，白皙的手指在太阳的照耀下透明而苍白。
　　左蓝拿曲谱盖住脸庞，闭上双眼养神，耳麦中传来的轻音乐让她昏昏欲睡。
　　模糊间听见了情侣间的对话。
　　女孩说：“我答应了老师的提议，明年开春时做为交换生去日本学习，也可能会在那边上大学。”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舍。
　　男孩回答了一声，“嗯！”。声音很平静，左蓝听不出任何波澜起伏。
　　“只要你说一声想我留下，我就去跟老师说我不想去，不想当交换生。”女孩的声音开始带着鼻音，显然是快要哭了。
　　男孩还是一如即往的平静，“老师肯把有限的名额给你也是为你以后的前途考虑，答应了就不要再犹豫。”
　　“难道你就舍得我们分开？舍得我一个人在海洋的彼岸？”，左蓝似乎能想像的到女孩一边哭一边捶打着男孩的画面。
　　男孩安慰着：“我们并没有分开，只是在不同地方，平时可以写信和通电话联系。”
　　“你在乎过我吗？从来没有在乎过吧？好像巴不得我快点走，我对你来说到底算什么？是妹妹还是女朋友？”
　　左蓝久久未听见男孩的回应，可能两人和好离去了吧。
　　难得偷来的半日宁静被打破，左蓝拿下盖在脸上的曲谱，坐起来时看见离她不远处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身着黑衣服饰的少年，整个人无力的靠在椅背上，削瘦的背影孤寂而落寞。
　　左蓝打着哈欠开口道：“既然舍不得，为什么不把她留下呢？”
　　那个显然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个人，背影僵硬下，转过头来看左蓝。
　　从树枝和绿叶间洒下来的阳光，丝丝缕缕的浮现在他脸上，隔了很久之后，他说：“我不想她以后后悔。”。
　　左蓝苦笑，原来是为了她好，“你很在乎她吗？”。北辰的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对着坐在草坪上的左蓝说：“嗯！她对来我来说很重要。”。
　　那一刻，左蓝没在吭声，阳光洒在他那黑色发丝上，他半边脸沉浸在阳光中半边脸沉浸在黑暗中，左蓝看不清他的表情，但他嘴角的弧度是上扬的。
　　她想，那样就够了。
　　左蓝取下耳麦，单腿曲伸着，把摆在身旁的吉他拿过来放在腿上。手指抚摸到吉它背部两个小小字母，凹凸不平的痕迹让她叹息。左蓝调整下弦线的旋扭。一首《致爱丽丝》缓缓在指间弹奏。
　　北辰惊讶的看着她，静静的聆听着那曲吉他所演奏的《致爱丽丝》。
　　吉他轻轻撩拨，袅袅的琴韵，带着一丝丝情醉，绕过两人，伴随着清风在湛蓝的穹天下悠悠回荡。
　　一恍神，琴弦划伤手指，鲜红的血珠顺着弦滑落。
　　左蓝从口袋里掏出创口贴贴在仍在流血的手指上，微笑着说：“抱歉，未能弹完。”。
　　他说：“你手指没事吧？”，一句很简单的问候，像股暖流蔓延自心田。“你们弹这个经常会划伤手指吗？”
　　左蓝看了下手指，仔细看能瞧见每根手指的指腹上结起厚厚的茧。“嗯！刚开始练习时常常会被琴弦割伤，久而久之指腹就会结茧，也不会那么容易割伤了。”
　　“第一次听人用吉他弹《致爱丽丝》，感觉很新颖。和钢琴弹奏的完全不同。”
　　左蓝起身拍打下衣服上的草屑，背好吉他，“我也是瞎弹的，哪里能和钢琴比。你能听我弹奏也算是我的荣幸了。”，对着坐在长椅上的北辰挥挥手臂，“我先走了，拜拜！”
　　北辰点点头，隔了一会似想起什么，对着左蓝的背影说：“谢谢你！”
　　左蓝停下脚步，微笑回头：“我叫左蓝，左边的左，蓝天的蓝。音乐科高二（四）班的学生。北辰，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他没问她是怎么知道他的名字，只是点点头表示认同。
　　当左蓝转头离去时，笑容僵硬在嘴边，心里却苦笑，脑海里闪过那一句：“我叫北辰，东南西北的北，晨光的晨少个日字的辰。初三（五）班的学生，左蓝，从今天起我们就是朋友了。”。
　　新建的食堂比原本音乐科的食堂要大很多倍，墙壁刷得发亮折射出白光，四周的物品崭新得让人舍不得去破坏。
　　从学校改建两所食堂在一起用餐之后，这还是左蓝第一次光临，让她有点摸不着头脑。
　　透过玻璃窗能看见身着统一白色厨师服的阿姨们，胳膊上都戴着深蓝色袖套，围着同款色泽的围裙，手里拿着吓人的大锅勺。左蓝看着那飞舞的锅勺，心里有点发毛。
　　轮到左蓝时，她点了一份二菜一汤。哪知那阿姨像盯着外星人似的盯着左蓝，手中的锅勺敲着那个装着菜的大盆，很大声的说：“同学，你新来的吗？没看见这盆里的菜吗？这里有什么菜你们就吃什么菜，不想吃就别浪费时间。要吃就快点点菜，别在这磨蹭，后面同学都还等着呢。”
　　周围人低声细语的在偷笑，左蓝被那阿姨给说的哑口无言，随便瞎点了几样菜。端着打好的饭菜正准备走时，那阿姨的声音在耳旁响起：“同学，你还没刷卡。”。左蓝怔住，问“额？什么刷卡？”
　　阿姨问：“你是音乐科的同学吗？”待左蓝点头后才耐着心子解释：“以前音乐科的食堂是一次□□清所有火食费，所以不用刷卡。食堂从建之后，和普通科规矩一样，所有学生吃饭一律刷卡，你们老师没给你们讲？没给你们发餐卡吗？”
　　左蓝懵懵的摇头又点头，似乎有那么一件事，又似乎记不太清。阿姨叹气道：“下次注意点就行了，有朋友吗？叫她先替你刷了。”
　　左蓝看了下四周，没看见一个熟人，摇了下头问：“这饭菜能退吗？”
　　此时后面已经有同学在大叫：“你打不打啊？不打就不要占着位置。”
　　“肚子饿死了，前面的同学快点。”
　　“点个饭菜磨叽什么？随便点，别老占着窗口，后面的同志还饿着肚子等着呢。”
　　正当左蓝左右为难，一声熟悉而又陌生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不好意思，让你们等久了。”北辰和周围的同学道歉，掏出口袋的餐卡往装在玻璃上的感应器靠了一下，“嘀”的一声，解决了左蓝的难处。“走吧！去那边找坐位。”一手端着餐盘，一手拉着还未反应过来的左蓝向空位走去。
　　“谢谢，要不是你……。”左蓝尴尬的指了指刚才的窘态。
　　“我们不是朋友吗？谢就不用了。”北辰把餐盘放在桌面上，“你先吃，我过去一下。”
　　左蓝刚准备叫他去忙，不用管自己时，女孩娇嗔的声音传来：“辰，你跑的哪去了？害我一个人端俩份餐，重死了。”
　　北辰接过她手中的餐盘，“遇见了一个朋友，我正准备着要过去帮你。”。左辰看愣在原地的苏小满直盯着左蓝，疑惑问：“你们认识？”
　　苏小满反应过来，笑着说：“认识，从开学典礼后，谁不认识她是ZERO BAND的吉他手兼主唱。传闻ZERO BAND在校外也很名气。辰的朋友亦是我的朋友，我叫苏小满，你可以叫我小满。”指着左蓝面前的空位，“不介意我坐在这吧？”
　　左蓝想从那张微笑的脸上找出什么，她掩饰的太好，让左蓝看不出任何端倪。左蓝微笑点头，示意她坐。如她所愿，替她掩饰她想掩饰的事。
　　“辰，你们什么时候认识的？”苏小满试探性的问北辰。
　　“嗯！好像是前两天吧。”正在吃饭的苏小满听见这句话被米饭噎住，弯着身子一旁咳嗽。“没事吧？先喝点汤。”北辰拍打着她的背部，端起桌面的上汤递给她。
　　苏小满喝了一口汤，“唔，舒服多了。”，他微笑的看着她，眼神里全是宠弱，“吃个饭都噎着，真不让人省心。”
　　左蓝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一样。
　　粗糙的米饭刮得她喉咙生疼，心里堵得慌，却还面带微笑的面对着他们。
　　身后的凳子因为左蓝起身急促，凳子与地板划出难听刺耳声，周围有很多同学闻音望过来。北辰抬头问：“怎么了？”左蓝微笑的对他们说：“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一步了。”
　　她以为，她能坐怀不乱的吃完这餐饭，最终还是选择落荒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