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玉碎难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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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木虽然服下丹药，但在苏醒后她几度出现焦躁的情况。在灏雪的细心照顾下，若木总算是平复了心神，安然睡下。而初巽早已准备好下山的行李，静候在旁。见到此状，初巽也不催促，只是待若木睡下后，将灏雪叫出屋外略加嘱咐。
“师兄，她的情况很不稳定，若是真的仓促下山……”刚出门站定，灏雪便吐露出她的担心担心。
“……”初巽沉默了一下，说道，“此事确是不可操之过急，待她醒来，我等先说明事情原委后，才能再作细致打算。”
“嗯。”灏雪点点头，就没再提及其他。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站了一会儿后，初巽问道：“灏雪如此在意这个人，是否因为她之前所言知晓‘繁霜’之事？”
“……灏雪自知师父隐瞒有他的用意。近些年来，灏雪也颇受师父和师兄的照顾，过得很好。但是……灏雪依旧无法不在意过去。”
“你无须有自责的念头。凡人对于未知尚有好奇之心，何况灏雪只是想寻求自己的过去。但你需知道，这个女孩并非常人。她为何会偏偏在这个时段出现在归藏派，为何会有与我派圣物相似的玉佩，又为何会遭实力不凡的人马追杀。再者，她是否真如她所说为寻师父，还是另有目的，都是未知之数。”
“……灏雪明白。之后定当小心行事。”
“身世之事，若是师父知晓，相信他会在何时的时机告知于你。若你想从这女孩口中获取些许消息也不是不可，但切勿因她所言而左右正事。”
“嗯……灏雪谨记师兄教诲。若是师兄没事，我……再进屋看看她的状况，好使得我们尽早启程。”
“去吧。你也注意休息。”
灏雪行礼后便回到了屋内。静静地看了一眼睡着的若木，便去整理从山下带上来的包袱。想来灏雪常年居住山中，难得碰上一名女子，林中一战又显出两人难得的默契。她本以为能够拥有一份友谊，未曾想如今却要事事戒备，不免有些怅然。
“水……”若木唤了一声打断灏雪的思绪。灏雪连忙取些清水到床前与若木解渴。
“咳咳——”若木一时喝得呛到，这下也因此清醒了过来。她一睁眼，就看到灏雪一脸关心的模样。随着灏雪扶她坐起，她也渐渐回想起之前的事情，也意识到目前现在所处之地已经不同。
看着若木困惑的眼神，灏雪解释道：“这里是归藏派的养心阁。在你晕倒后，是戒律长老带我们来到这里养伤。”
“归藏派？”若木有些惊讶。
“嗯，看你的样子应是听说过一些？归藏派向来行事低调，名声虽不及昆仑山各众，但也算得上是道家中的名门正派。”
“没想到小昆仑里隐驻的竟是归藏派……”若木难得肃然起敬起来，“据书上说，归藏派的创派人当年在昆仑山也是修行颇高的仙人呐。”
“嗯……书上？”
“以前在鹤山，师父总是让我在书库研读书籍，我看到说归藏创派人是……”若木说着，又不小心提及师父，刚恢复的小脸又黯淡下去，“唉，也不知道师父现在怎么样了。好像那人只是把我骗过来的样子，之前根本没看到师父的一点踪影……”
“若是你师父仍旧在那伙人手上，我想我们可以帮助你找到师父。”灏雪回头，不知何时初巽也回到屋中，定定地站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
“你是……归藏派的弟子？”
“在下初巽。”初巽略作介绍后，继续说道，“实不相瞒，那伙人与我派也有不少纠葛。此次下山便是要解决相关事务。姑娘既然与他们站在对立角度，又曾经与他们交手，想必自是了解一些讯息。再加上我派所掌握的线索，同行前往应该对彼此都有利。”
初巽的意指很明显，希望她说出之前遭遇的种种。想起之前本来以为是随师父下山游历，不曾自从遇到湘灵后发生了一系列的变故……各种出乎意料的状况，使得她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灏雪见她有所顾虑，就宽言道：“初巽并非普通弟子，而是归藏派的大师兄，也是掌门的入室大弟子。如果你师父有难，我们是可以尽微薄之力的。”
“不是不能说，只是……一时间不知如何说起。”若木叹了一口气。她怎能预料下山后的经历让她如此地措手不及，湘江的一番奇遇之后竟然又进了归藏派的本址！
归藏派若木也是略有所闻的，的确也算道家门派中历史悠久的一派，不过向来修仙门派所处之地都很隐秘，所以书中也不可能记载得多么详细。只是真的没想到之前在茶馆听到小昆仑所在的门派就是归藏派。
如今她势单力薄，要寻师父实在是难上加难。若是归藏派真的能够帮助她，那是再好不过了。于是若木整理了下思绪，就从下山后的遭遇中挑了些重要的事情描述了下，但是省去了关于湘灵的很多细节。比较湘灵的死，在若木心里是个无法松解的结。灏雪、初巽算是了解了部分情况，初步断定那伙人应是为夺玉佩而掳走师父为要挟，但琉璃的安全与否却很难判断。
若木临时删减的经历难免有些疏漏之处。初巽感觉到若木刻意隐瞒了些事情，不过并未打断她的陈述。
说到最后，若木从怀中取出玉佩，“这就是湘灵姐给的玉佩。当时那人说要是想要师父安全，就让我带着它到鹤山小昆仑。”
“小昆仑里除了归藏派应该无其他人士，为何偏偏约在此处？”灏雪看向初巽，确认自己说得是否有误。
“方圆几里无常住之人。”初巽肯定了灏雪的说法。但他知道如此一来，这与派内灵物失窃之事必定有关联，师父言说带她下山估计也意在如此。
“既然已经大致了解前因后果，我们便尽快出发。”初巽如是说。
出了养心阁，一路上碰到不少归藏派弟子，他们见到初巽都毕恭毕敬地喊一声“师兄”。若木心想这个初巽在派中应是有些威望，也心知归藏派这种修仙门派难得进入一次，却也无心继续观摩归藏派的胜景，却总有种被盯着的不适感。她顺着感觉回望去，看到的是一尊巨大的石像，嵌在巍峨陡峭的山体上。这人……莫不是就是归藏派的祖师爷？若木估摸着。虽说石像巨大，但这么远的距离连容貌都看得有些模糊，怎么会有种被直视的感觉？真是太奇怪了。
若木感到脚脖子有些痒痒的，低头一看，原来是小老虎墨白在蹭着自己，看若木终于有了反应，还无比欢快地向前跳了跳，示意她跟上前面的两人。
之后又走了挺长的一段路。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后来没碰到几个弟子，安安静静的。除了偶尔冒出不同声音的“师兄”，和一沉不变的“嗯”以外，就没有别的声音了。
终于走到了目的地，是一个类似小祭坛的石雕群。初巽单手执印对准坛中央，周围立刻有股气流，等初巽松开手，那五根石柱就缓缓下降几寸，随之每根石柱上都浮现一个石球，在朝着各自的方向旋转着。
“紧随我来。”初巽说完就迈进了石阶，刚刚在中间站定，就一下子消失不见。灏雪随即跟上，并示意若木不要紧张。待灏雪也消失后，若木迟疑了一下也迈了过去，但脚却踩空一步，导致身体不稳就直接撞到了悬空的石球，石球受力转换了位置，然不等她惊讶，她就一下子跌坐在法阵里，消失在石阶上。随后石球隐去，石柱又缓缓地抬起。
若木感觉法术的过程实在不太舒服，不知道是不是她最后那一下是坐在法阵上而不是站着，整个身体一入法阵就变得失衡，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坠落，最后几乎大字状地摔倒地上。若木十分吃痛地揉着磕到的地方，心心念着之后一定要那个什么归藏派大弟子修正这个传送法术！要不是有足够厚的雪接住她，否则以这种姿势从那么高的地方掉下来非摔残了不可……
等等……雪？
若木有些讶异地看着自己手中的晶状雪花。不过她此次很快就冷静下来，想着灏雪之前说过，小昆仑应是终日白昼，听她的语气并不像在撒谎。那么，这黑暗暗的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
“灏雪姐——”若木尝试性的喊了几下，但回应她的只有由自己声音产生的回声。看此地应是相当空旷，怎么会有回声？不过真的是否空旷若木一时间也难以确定，视线到一定距离就被黑暗给隐没了。
若木又想起了什么，慌乱地在自己怀中乱掏一气，摸到完好无损的玉佩后松了口气。却发现玉佩往昔莹润的光芒暗了下来。若木很是奇怪，莫不成是这里的雪太亮了盖住了玉佩的光芒？
突然一声“嘎吱”，使得若木浑身一哆嗦。
“谁在哪里？”若木壮着胆子喊了一声，并向声音望去。却依旧是一片空荡荡的雪地，没有任何新的脚印。若木觉得慎得慌，心里不断地安慰自己应是远处看不见的地方所发出的声音。但是如此一来，也更添了几分不安，因为单凭声音的大小来看，这脚印应该是落在自己视线内的。
接着又是一声。
若木顿时头皮就有些麻，因为这次的声音是从反方向传来的，而且一样看不到脚印。到底是谁在捉弄她？
结果后脑突然一吃力，若木就失去了意识。她就这么孤零零地躺在了雪地里。
“师兄，她还老是晕倒，会不会……？”
“紫玉续命丹是归藏派的秘药之一，功效应无偏差。”
听着二人的对话……等于刚才自己又是晕倒……而已？若木迷蒙之中不敢确定，若刚才的景象也是梦境的话，那比之前的梦境要来的真实太多。但是若木目前全身浸在溪水里，若是身上带雪恐怕也早已化尽。想罢，她便立刻起身，上岸后发现身上竟没带一滴水迹。看若木不解地甩着袖子，灏雪再次好心地解释着：“这溪水并非普通的溪水，是‘带不走’的溪水。”
带不走？看这一直流淌的溪水明明一副活水的模样，却是带不走的溪水。若木收起好奇之心，想要再次确认玉佩的安全。
未曾想，刚将怀中的玉佩取出，玉佩中央就出现了细微的裂痕，随即裂痕扩张，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就碎成几块，而后化为尘埃，风吹即散。
若木、灏雪、初巽三人见状都颇为震惊。
只见那依旧聚集着幽蓝光芒的尘埃向天际散去。
自举办“以琴许君”之后，群芳苑就大门紧闭，什么生意也不做了。邵州之人不免觉得奇怪。好像整个群芳苑就跟睡着了一样，什么动静也没有。
渐渐有人传言，一定是被近来猖獗的暗杀团伙给灭绝了。导致从城中心沿群芳苑的唯一一条道路上的小摊也尽数不摆了。使得原来热闹的街市也变得十分冷清。
群芳苑内近几日确是空荡荡的。虽是无人打扫，却也没有灰尘落下。就连当时留下的血迹也消失了。只听三层雅阁的门“吱呀”一声就被推开。穿过当初天英手下所派，如今正乖乖地躺在地上酣睡的几人，那人直径走到了无弦之琴的面前，轻轻抚了抚。尔后，抬头向窗外望去，静静地等待。
群芳苑外就是湘江，夜晚的湘江总是格外的静谧。然而当今夜的江上飘起第一朵燃着灯火的莲花后，随之又燃起了更多的莲花灯。柔和的光在粉红莲花瓣的衬托下显得格外安逸。随着灯火的增加，便可照影出一只船，一位衣着精致的女童站在船头，优雅地举着一盏莲花灯，像是引导。
船的主人此刻正慵懒地侧卧在船中正室的床榻上，安逸地接受着花灯女童的各项服侍。船中人手一灯，却只有一盏灯还在暗着。船的主人缓缓地睁开双眼，示意女侍退下后，便起身举起那盏暗灯。用手指在灯地边缘轻轻抹了几下，灯便渐渐亮了起来，萦绕的是不同于其他花灯的，幽蓝色光芒。
好不容易平静了几日的湘江，似乎又迎来了不速之客。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玉碎难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