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伍 高考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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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考结束的当天晚上，江时晏就开始履行自己的承诺——辅导数学。
看着江时晏抱着几本数学书和练习册走进自己的房间，江愿不由得揉了揉眼睛。
“你的基础很差，我们先复习最基本的。”江时晏放下书本，对江愿解释。
江愿点头，她的基础是不好，她承认。
江时晏随意看了看她摊在桌面上的语文和英语试卷，还好，除了数学其他科还不是太差。
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江愿就不见了。
他坐在她的椅子上，翻阅她的课堂笔记。她的字有点歪，或者说是写着写着就慢慢歪了，不算难看。笔记很认真，看得出来她很用心。
不一会，江愿就端着杯咖啡上来了。
江时晏以眼神询问她。
“我看你平时很早睡，今天可能……要晚一点了。”她把咖啡放在桌面上，不看他一眼。
屋子里立即充满咖啡的香味。
“我很笨，有些地方要麻烦你多说几遍。”她又搬来一张椅子，乖巧地坐在他身边，依旧头也不抬。
江时晏在想象她的眼睛。褐色的，平静的，没有波澜，一点不像个十五岁少女。尽管她时常垂下眼睛，可见过一次，就深刻记住了。
他想起他的母亲孙艺文女士在看肥皂剧时常说的一句话——
“女孩子是要拿来疼的。”
是因为疼你的人都不在了么。
“可以开始了么。”江愿问。
“恩。开始。”
一连好几天，江时晏都在为江愿辅导数学。中考的日子也一天天临近了。
江愿不像江时晏那么好的心态，一点不紧张，她这几天常失眠，早上五点多就醒了，醒来也不闲着，拿着英语书开始背课文。
孙艺文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连忙找人去买些安神的药混着牛奶给江愿喝下去，江愿这才睡了几天安稳觉。
真正到了中考那天，什么安神的药都不管用了。
江愿辗转到天明。
“你……”
“昨天没睡好。”
孙艺文同样很早就起床监工，可江愿比她起得更早。苍白的小脸上两个黑眼圈甚是惹人注意。
“我再去看会书吧。”
捧着语文课本，江愿却泛起瞌睡。
她的脸很小，刚来江家的时候营养不良脸色发黄，好不容易吃胖了一点，最近又因为紧张失眠消瘦不少。她的眼睛轻阖着，颤抖的睫毛在微微晨光中投下一片剪影。鼻子圆圆嘴巴小小，碎碎的发丝贴在耳边，安静的像摆在橱窗里的娃娃。
江时晏又想起了她的眼睛。
“让她再睡一会。”
他拉住准备叫醒她的孙艺文女士，孙艺文表示惊讶，自己儿子怎么会在小愿的房间里，江时晏道，“你不是说她也是这个家的一份子么。”
“恩恩。”孙艺文感动得热泪盈眶，她家儿子终于知道什么是团结友爱了。
江愿走进考场的时候，视死如归的表情像是进刑场。
第一场是语文。江愿拿到卷子的时候很仔细的审题，审了不止一遍，紧接着铃声响起，江愿下笔有神。
都是有复习到的，做起来挺顺手。
第二场是数学。江愿想起早上出门的时候江时晏对他说的话——
“简单的题目要确保完全正确，放平常心，我觉得你并不笨。”
第三场是英语。江愿没什么特长，就是勤背书，所以英语成绩一直很理想。
待到中考结束后，江愿关在房间里从傍晚睡到第二天早上。
“早啊。”
“早。”
江愿打着哈欠，眼角还有点点泪花，没有复习的紧张和考试的压力，这一觉睡得舒服极了。
李妈把早餐端出来，江川坐在椅子上看报纸，孙艺文招呼江愿过来吃饭。
“你和小晏都考完了，我们一起去海南玩吧。”孙艺文提议。
江愿坐下来，想了想说：“我想去祭拜外婆。”
孙艺文盛饭的手顿了顿，很快恢复过来，把盛满饭的碗递给江愿，“好啊，阿姨跟你一起去。”
江愿接过饭：“不用了，早上查过大巴，坐一个小时就到了。可以当天来回。”
“小姑娘怎么能一个人出门，太不安全了，小愿啊现在坏人很多的。”孙艺文劝导。
“可是阿姨，我总要学着长大，学会独立，不能一直依靠你们。”江愿道。
“我们就是你的家人，你想靠就靠吧。”孙艺文不放弃。
“我看你就别说了，让时晏跟他一起去，这下你放心了吧。”江川放下报纸说道。
江愿刚想回绝说不用，孙艺文就对着她身后道：“你都听到了吧，吃完饭换件衣服跟小愿一起出门吧。”
她幽幽回过头，江时晏缓缓从楼上走下来。
两个小时后。江愿和江时晏一同坐在去往M镇的大巴上。
江时晏长得好，学习好，家境好，父母高官，对人和善，江愿觉得他是天底下最令人嫉妒羡慕的人。
是的，江愿很嫉妒他。
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渴望的。
她嫉妒的这个人，是她的“哥哥”。
“谢谢你。”江愿说道。虽然嫉妒，但不能否定的是江时晏这个“哥哥”在中考前给予自己的帮助。
“我也想出来透透气。”江时晏以为她说的是陪她回老家祭拜外婆的事。
“谢谢你帮我辅导数学。”江愿又说了一遍。
江时晏扭头看她——他很早就想这么做了，直视这个女孩，他很想从她的眼里看见除了平静以外的东西。
可他失望了，她眼里依旧平静。
“没什么。”他淡淡地回答，继续低头玩手机。
江愿也戴上耳机。
大巴走的是高速公路，车开得很快，因为有空调的缘故，乘客们大多都打起瞌睡了。
江愿想起小时候跟外婆一起去城里吃肯德基，那是一件很奢侈的事，镇上的孩子很少有人吃过，江愿就是其中一个。每次吃完儿童套餐江愿都会把玩具拿回来在小朋友面前炫耀，现在想想还真是幼稚。那时候家里也不富裕，可外婆就是舍得带她去吃肯德基，外婆总说对不起她，可她觉得没什么对不起的，她没了爸爸妈妈还好有外婆，她很庆幸，很幸运，很幸福。
可是外婆最后离开她了，胃癌。
她抱着外婆的衣服坐在外婆的床上哭了一夜，把眼泪都哭干了，到了孤儿院，再没有眼泪可以流。
人生的前十四年，陪伴她的是外婆。
人生的后十四年，后后十四年，再后后十四年，会是谁？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