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森德的雪》亡灵猫

18、第 18 章

　　（十八）
　　我们慢慢的走近，直到灵魂坐在他的视线之内。
　　我尽可能的坐近些，但是仍然躲在火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我完成了。”灵魂简洁明了的直奔主题。
　　“那么，有什么口信吗。”老巨魔拖着长长的调子缓缓的开口道。他的声音不是我想的那么沉重骇人。反而是有点颤巍巍，软绵绵的，象那种坏掉的玩具发出来的。
　　“只是要我问候族人而已。”灵魂依旧淡淡的说。但我能感觉到他话语里的尊敬和谨慎。
　　“好。”老巨魔咂咂嘴。
　　这显然不是传说中的“开心”啊。

　　“接下来我要你去奥格瑞玛。留在萨尔酋长身边做事。他的兽人先知年纪太大了。部落需要年轻强壮的血液……”老巨魔开始喋喋不休的自说自话起来。
　　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是他的眼睛没有一刻放松的紧盯着我。任谁都听的出，他说的是命令。不是征求意见。
　　不容质疑的命令。

　　我有点坐不住了。我们说好的一起去诺森德。
　　我伸长手臂，扯了一把灵魂的衣服。
　　他没有回头，纹丝不动。独自沉吟着。
　　我下意识的紧紧攥住他的衣角。压迫感一波又一波的涌上我的脑袋。
　　他突然转头飞快的扫了我一眼，正对上我焦急无助的眼神。
　　他很镇定。

　　“恐怕要让您矢望。接下来要做的事我们已经商量好了。”他清清嗓子，恭敬的，微微带着歉意的说道。
　　“什么意思！？”老巨魔突然嗓音尖锐的问道。
　　他瞳孔瞬间收缩成一根立针，象某些警戒装态下的猫科动物，而且绝对不是温顺无害的那一种。
　　“我们说好要去诺森德。在那里生活。”

　　我看见老巨魔的脸刷的铁青下来。
　　“你说…你们？”他咬着牙，嘎吱作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张脸比刚看见的时候更可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额头绷起好几根青筋，看的我心惊肉跳。
　　“我和她。”灵魂只是恭敬的点点头。
　　我慢慢的放开攥紧他的手。心里说不上是感激，还是安心。

　　年老的巨魔从鼻孔里粗粗的喷着气，呼哧呼哧的。他狠狠的盯着我：“你竟然要和一个亡灵走？哈哈，哈哈哈哈！”在我们看来这更像是气极反笑。
　　“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想在领袖身边，那些牛头人，兽人，甚至有这些肮脏的被遗忘者！！”他愤怒的咆哮道。
　　“现在我们巨魔争取到了，你竟然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破烂尸体来抛弃你氏族的荣耀！”老巨魔尖利的指责着灵魂，声音快穿透我的耳膜了。灵魂不安的想站起来走过去安抚他。
　　“赶快改变主意！年轻人！如果你那么做了……”他咬牙切齿的说道：“整个巨魔的部落再也不会接纳你。”他说的一字一句，每个字都重重的敲打着我的心。
　　“我会亲自去和酋长说明。他会谅解的。”灵魂并不敢太招惹年老的巨魔祭司。他说话毕恭毕敬，小心翼翼的。
　　“滚！你这个可悲的死人！”巨魔突然起身，手里的权杖指着我的鼻子，他暴跳如雷，眼睛都充血了：“你不配！你不配！”
　　我怔怔的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惊慌失措的看着他，直到灵魂把我拽出帐篷。

　　我惊魂未定的看着灵魂。他决然的拉着我走出去。
　　帐篷里的昏暗让我对外面的光线有一瞬间的不适应……
　　阳光下，帐篷外聚集了很多巨魔，他们眼神复杂的看着我们。
　　我不言不语的跟着他。没人出言挽留或劝解。
　　我们没有回他的家，一路往村外走。人那么多，场面却静的吓人。我不安的攥紧灵魂的手。他的脚步很沉很沉。
　　走出森金村。我们仍是安静的往前走着。我不知道该安慰他，还是该放开他，让他回去。我开始怀疑自己的坚持是不是让他为难。
　　“灵魂…！身后传来一声叫喊，我回过头，看见刚开始在村口遇见的巨魔大步的向我们跑来。
　　他跑的气喘吁吁的。
　　“别担心！我们会说服长老！”他拍拍灵魂的肩膀。咧着嘴满不在乎的大笑。

　　“放心的去吧。我也希望有一天能像你一样！”他感慨的大声说。
　　灵魂这才不再紧绷着脸。他使劲儿的拍拍巨魔的肩膀。
　　那个巨魔认真的看了看我，大手伸到我面前来：“荣幸，亡灵姑娘。”他露出开玩笑的表情，我的心情似乎也好一些了，伸出手来，指尖搭在他的手掌上握了握。
　　我总觉得不是每个人都喜欢和白骨来握手。
　　“你活着的时候说不定是个美丽的巨魔姑娘。”他呵呵的打趣道。
　　“我希望我现在也是。”我深吸一口气，回答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