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碎无终》芚穸

2、第二章

　　第二章
　　后来两人又回忆起诸多儿时的趣事，一时高兴都喝了两杯酒，等到结账走出店门，一阵凉风吹来，平添了几分醉意。锦禾本来打算叫辆黄包车，却被付辛阻拦了，说是心情好定要一起走回去，锦禾也只得由着他的性子。
　　两人沿着河边走着，有说有笑，不觉间就到了锦禾在外面租的院落。自从锦禾成了玉清班的招牌过后，班主说他留在班里和大家一同住，有诸多的不便，到底是一个人住着宽敞，就在离付府和玉清班不远的地方给他租了一个小院落。
　　“辛少爷一个人回去不好，我还先送少爷回去吧。”“不用，这么近的路，我这么大个人了，还怕走掉了？”听他这样打趣，锦禾不由的笑了，这一笑更是艳若桃花。连付辛也不由得呆了呆。“那……我就进去了，辛少爷也小心些。”“嗯，”付辛愣愣的，等锦禾打开院门准备进去了才回过神：“哦，锦禾等等！”锦禾不解的回头：“少爷还有事？”付辛从绸衫里拿出了一个糖人，大概是贴身放了很长时间的缘故有些变了形：“差点忘了，给你。”锦禾有些惊讶的接过糖人：“少爷这是……”付辛笑着说：“因为匆忙，都没给你买礼物，回来的时候看见这个糖人做的巧，就买了，混当是礼物，你若嫌不好，我下回再补上。”锦禾看着手中的糖人，做的是个花旦的形象，虽然有些变形，也看得出原来一定是很精细的。“怎么会嫌弃？这么好看的糖人，我喜欢还来不及呢！”说完锦禾又笑着拿着糖人细细打量，付辛看着锦禾觉得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不受自己的控制，想要占据自己的神智一般。
　　付辛使劲的咽了口唾沫：“……锦禾……”“怎么？”锦禾笑着看着他，那双灵动的眼睛仿佛直视到了自己心里：“锦禾，我……”看着付辛望着自己发愣，锦禾好奇的在他的眼前挥了挥手：“少爷怎么了？”看着眼前挥过的手，付辛终于克制不住。他一手抓住锦禾的手，另一只手死死地将锦禾困在墙角。“少爷！”锦禾大惊，可他接下来的话都被付辛用嘴堵住了。付辛贪婪的占有着锦禾的朱唇，锦禾吃惊的张大眼睛，此刻的付辛再没有了平日的儒雅，几近疯狂的亲吻让锦禾觉得很陌生，他觉得很慌乱，却又似乎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似一缕丝线缠绕心间。最终他还是没有推开付辛。
　　付辛终于放开了他，锦禾气喘吁吁的看着同样喘着气的付辛，不知道该说什么。付辛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不敢看锦禾的眼睛：“锦……锦禾……”最后他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有些仓惶的跑了。
　　锦禾倚着墙角，手中握着那个糖人，看着付辛的身影消失的方向，什么也没说。
　　或许是两人都在回避着对方，那晚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锦禾都没有见到付辛。
　　这天锦禾因有事向付老爷回报，完事之后他刚刚走出客厅准备离开。却看到付辛迎面走来，他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却已经不可能，周围又有好几个下人站在一旁。锦禾只得恭敬的低着头叫了一声“少爷”。付辛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他，努力压制住了心中的惊讶，他淡淡的应了一声就准备走进去，却在这时闻到了锦禾身上飘来一股淡淡的酒香。“你喝酒了？”付辛蹙眉。锦禾有些意外这个问题，却还是老老实实的回道：“是，今天和城里的几位盐商老爷吃饭，不由的喝了几杯。”“什么？！”付辛有些吃惊：“你陪他们吃饭？那帮老家伙，谁让你招惹他们的？”锦禾见他生气，一时间忘了回话。付辛微微眯起了眼睛：“是父亲？”“辛少爷……我喝的不多，没事的。”见他避而不答，付辛大为光火，一把拉住锦禾的手：“你跟我来。”
　　又把锦禾拉进客厅，付嵩还坐在那里饮茶。看到儿子拉着锦禾不由得疑惑：“辛儿，你这是做什么？”语气有些微微的责备，付辛却懒得理会：“父亲，您叫锦禾去陪那些盐商喝酒？”锦禾听他这样说，生怕付嵩生气，连忙阻拦：“少爷，您这是怎么了，快别说了，别惹老爷生气！”“锦禾，别拦他。”付嵩看着自己的儿子：“是我叫他去的，又怎样？玉清班里最红的角儿，哪一个不被那些老爷邀请去吃饭的？这是一直以来的规矩，叫锦禾去，这是他的福分。”“那帮家伙没一个好东西，您怎么能叫他去！”“放肆！”付嵩摔掉了手中的茶杯，付辛和锦禾一下子都被震住：“平日里你爱玩，不顾正事也就罢了。这会儿子，倒把这些混账话也敢对我说了！你当我是把他往火坑里推，是这个意思吧？哼！别忘了他本就是我买回来的下人，他的命都是我的！别说去陪吃饭，就是要他的命，他也得给！”
　　付辛很少见过父亲发怒，付嵩这样怒极了的模样，自然让他不敢发话。还是锦禾先回过神来：“辛少爷，您别和老爷顶嘴了。老爷说的是，那些老爷们肯请我去，那是我的造化，对咱们玉清班也好。您快给老爷道歉啊。”付辛还没有惹父亲生过这么大的气，听锦禾这麽一说，仿佛在怪罪自己不该去找父亲问清楚，他怒从中生：“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很乐意去？”锦禾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的心里自然是不喜欢那样的场合，那些脑满肠肥的富商们看他的眼神，想想都觉得恶心。可是眼前，自然是不能说实话：“自然是愿意去的。”“哈！”听到锦禾的回答付辛怒极反笑：“哈哈！好啊，我竟看错了你，以为你必定是不愿意躺着浑水，是逼于无奈的。原来你竟乐意去？！我到阻挠了你的好事了！”“少爷！”锦禾百口莫辩，“罢了罢了，如此也好，你的事我再不管了，索性别误了你的前程！”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了。
　　知道付辛这次一定讨厌自己了，锦禾却不敢追上去说清楚，毕竟无论自己说什么，也不可能让少爷和老爷反目的，那么，如果被他讨厌就讨厌吧，反正自从那也之后他们的关系就不可能再回到从前了。“老爷，”锦禾站起身，对付嵩行了个礼：“若没事锦禾先下去了。”付嵩没有回答，他上上下下打量了锦禾一番，又思虑了很久方才开口：“嗯。”
　　天色渐晚，付嵩仍旧坐在那里不动，直到管家来找他：“老爷，摆饭了，您用餐吧。”“叫少爷来。”“少爷说他不饿，就不来了。”“叫少爷来。”“是。”
　　不一会儿付辛就到了：“父亲。”付嵩坐在饭桌前却没有动过筷子，他看着刚进门的付辛：“坐。”“是。”“你可知道你今天做的事有多荒唐。”不是疑问，而是在陈述一件实事。“儿子知道。”“哼，刚才不是挺神气？敢那样气势汹汹的归我说话？”付辛低下头，付嵩不由得叹息：“唉！辛儿，当初我是看你还小，锦禾也是个不错的孩子，给你做个伴儿也没什么。这几年你也大了，做出的什么荒唐事当我不知道？原以为你是一时起性儿，过段时间也就好了，谁知道你反倒越发没个体统！”“父亲，我……”“你也别说你没有之类的，我一直明眼看着，哪里能瞒过我去？如今既然告诉了你，你就给我收收性子，别再惹些有的没得。记住了？”付辛抿了抿嘴：“是，儿子知道了。”“好了，吃饭吧。”“儿子不饿。”“不饿也得吃，少给我耍性子！”付辛只得拿起筷子，随意加了些菜往嘴里送，一顿饭吃的寂静无声。吹着下人端上的茶，付嵩似漫不经心的说：“对了，想容回来了。”听到这个消息，付辛有些吃惊：“想容？”“嗯，今天下午到的。”“哦。”付嵩喝了口手里的茶：“你们的事早就同他父母定好了，如今你们也都大了，正好她这次回来，把该办的事办了吧，省的我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