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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口口你怎么那么不懂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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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过后就是年三十了,吕亦也没敢找白天,昨天晚上她也几乎是落荒而逃。年三十晚上,他们一家回了她姥姥家,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包饺子。她闲闲地呆在沙发上看着自己那个最小的才10岁的表妹,耳畔是春晚嘈杂的声音,还有窗外不时发出的礼炮声。她哀叹了口气,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大过年的被搅得心神不宁。
她干脆拿起手机开始群发过年短信,她找了一条比较有意思的再转发给别人。11点,她们家开始吃团年饭,她努力地抢着饺子,几个小崽子也是,也不是饿,就是想吃到里面包着硬币的饺子,她刚咬了一个下去,就听到电视里面的倒数声,然后口袋里面的手机就震了起来。她含糊地咬着饺子,赶紧又接听手机。
“新年快乐!老婆!”
咯蹦一声,她成功吃到一个硬币,却惊吓地差点吞进去。就这样新的一年来了……
再接二连三的惊吓过后,吕亦于大年初二接到何教授电话,命令她于初四之前回去,继续革命事业。
她抗议无效,只好买了初三的机票赶紧滚回北京。
走的时候,她想了下,没有通知白天。她现在要想想他们这种奇怪的关系。
再见到白天的时候,她已经没日没夜地在学校呆了将近5天了,有时候她干脆就住在学生宿舍里面,吃饭在食堂,因为还在放寒假,人少,澡堂开放时间也短,她有时候脏的不行了就回趟家。白天来的时候,她刚刚在食堂吃完饭,往办公楼走,2月份的北京,还下着雪,学校的地上积了学,被踩得变成了厚厚的一层,像冰一样,有些滑,她走得时候小心翼翼的,原来上学的时候,她就经常滑倒。
刚走了两步,就看到办公楼下,远远地站着一个穿着黑色大衣的男子,头发短短的,一根根地竖着,正遥遥地看着她。
她呵了口哈气,看见渺渺的白气升起,他的身影就变得有些模糊了。
她听见自己说,“你怎么来了?”
“我去你家找你,没人,我猜你肯定在学校,刚过来,就看见你了。”
白天正说着,她一点点走近,一个没站稳,打了个趔蹶,白天一把扶住她,她手就搭在了白天的胳膊上,白天也没放开,就牵着她的手,带着她慢慢往办公楼里面走。
“什么时候回家?”
吕亦愣神地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上,没反应过来白天说的话。
白天却耐心地又问了一遍。
“啊?哦,今天就差不多了,下午弄完就回去,这几天累死我了。”
白天揉了揉她的头发,“那我等你,晚上去吃点热乎的东西。”
吕亦一边在键盘上敲敲打打,一边偷偷地打量着坐在她斜对面翻看着什么的白天。
终于忍不住轻咳了一声,“白天,你难道不用上班吗?今天都初九了……”
白天放下手里的一本法律教材,盯着吕亦的侧脸,“你在赶我?”
吕亦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掩饰性地又咳了一声,“怎,怎么可能,我只是问问。”
“是吗?”白天心知肚明地没有再追问,“我明天就要出差了,所以今天过来找你吃顿饭,口口,你怎么不问我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哦,那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你离开后的第二天。”
吕亦诧异地停下手里的动作,瞪着白天,“你怎么也那么早?”
白天微微一笑,“我本来想初三去你家拜年,顺便带你和我朋友见见面,谁知道阿姨就告诉我,有个人已经走了,我当时就在想,那个人显然还没有意识到她应该给她名义上的丈夫打个电话。但是,我又想,那个人再不懂事,我这个作丈夫的也不应该这么不体贴,于是我也提前回来,想说她一个人,会不会孤单,谁知道,我回来这么多天,连个人都找不着。你说她是不是太不懂事了?恩?”
白天说这话的时候,已经站到了吕亦到的桌子旁,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叵测。吕亦咽了咽口水,讪讪地笑了下,“是啊,怎么那么不懂事。”
白天出差了,出差第三天,吕亦和金珠珠出去鬼混,尹奕也来了。呆了一会,吕亦觉得实在太困,就要回家,金珠珠虽说嚷着没意思,却还是放她一马,打了个电话,就约来了她近日相亲的小对象。尹奕说要送吕亦,也跟着出来了。
坐在尹奕车里,吕亦哈气连篇,尹奕看了看她,只觉得眼袋都快要到下巴了。
“最近在忙什么?”
吕亦又打了个哈气,“被何老折磨中。”
“呵呵,不好对付吧,谁让你要选择这条路,好好上班多好。”
吕亦撇了眼尹奕,“你不懂,我这是痛并快乐着。”
尹奕送她到了她小区门口,她就让他停了车。尹奕张了张口,想再说什么,可是吕亦却是一副困顿的模样,连连哈欠,他就看着她慢吞吞地走了进去。
吕亦刚回到家,倒在沙发上,躺了一会,浑浑噩噩地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第二天,头昏脑胀地醒了,才发现后果很严重,除了腰酸背痛不说,头疼才是关键,她在这个乍暖还寒的时候,华丽丽地感冒了。
白天打电话来的时候,她正窝在床上,给何教授请了假,捧着一盒抽纸,搓着鼻子,泪眼汪汪地看着视频。
白天一下就听出了不对劲,叮嘱她要吃药,实在不行就去医院,才挂了电话。
第二天下午,她缩在被窝里,一边哆嗦,一边咳嗽,迷迷糊糊就听到敲门声,她披着外套,光着脚就去开门,就看见风尘仆仆的白天站在门口。说是风尘仆仆,是因为他连行李都没放回家,就到她这来了,手里还拿着个塑料袋。
她没有精力多说什么,随意指了指沙发,就往房间走。
白天跟在她身后,看了眼她,就皱起了眉头,“怎么没穿拖鞋。”
她边往床上爬,边瓮声瓮气地说,“没来得及。”
白天摸了摸她的额头,她叫了一声,头一侧,“凉!”
白天搓了搓自己的手,没办法,只好撩起她的刘海,用自己额头贴了上去,这一贴不打紧,却见到吕亦的小脸更红了。他以为是烧的,吓得赶紧倒了杯水,就让她吃药。盯着她把药咽下去以后,才重新离开,不一会,从隔壁屋又抱过来一床被子,压在吕亦床上,吕亦被他包得就像个粽子。他坐在她另一侧,看了看吕亦,皱了皱眉,“要是晚上再不退烧,就去医院,听到了么,口口?”
半边脸埋在被子里面的吕亦乖乖地点点头,不一会就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吕亦再醒来的时候,屋子里面黑漆漆的,看样子是已经天黑了,她艰难地伸着脖子,看见客厅微微透着光亮,这才反应过来,真的是白天来了。
她想叫他,嗓音却哑哑的,有些说不出来话。
她只好坐起来,抓起扔在旁边的大衣,披上,脚上趿着双拖鞋,踢踢踏踏地走了出来。一走出卧室就看到仅仅开着盏小灯的昏暗的客厅里,白天还穿着大衣,斜斜地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眼睛下投下淡淡的阴影,下巴上似乎还有些胡渣。她放轻了脚步,看了看厨房,灯也开着,她慢慢走过去,才发现电饭煲正闪着保温的灯,她打开,一小锅冒着热气的白米粥,她吸了吸鼻子,闻不出什么味道,不过倒是真的饿了。
她拿出碗来盛了半碗,用勺子吃了几口,觉得没味,又放了点糖,她生病就爱这么吃。正吃得津津有味,就听到一些响动。她抬起头,就看见厨房门口,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她的白天。
她咋了咋舌,扬起一抹讨好的笑,“真好吃,你要吗?”
白天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其实从她走出来他就醒了,只是因为从昨天知道她生病开始,他就没好好休息过,先是要忙着把事情处理完,一忙完工作,他就定了最快的机票赶了回来,下了飞机打了车连家都没回就去药店,然后就过来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何这样着急,只是一想到依她的性格肯定是懒得吃药,往床上一躺就完事了,他就觉得担心。他躺在沙发上,等着她醒过来,可是她真的醒过来了,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自己现在的心情他有些陌生。
可是他看见她津津有味地吃着他做的粥,看见她吃得小脸红红的,大眼好似蒙了一层水汽,看着他,然后乖巧地笑了,问他,你要吗?
他心一下就软了,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买回了一只小狗,有时候有点烦人,有点不懂事,但是只要她舔舔他的手心,朝他撒撒娇,他就投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