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你又何妨》李晚溪

2、色彩

　　“当——”颜料被翻在地上，绽出一地的紫色，绚丽而婀娜。
　　“对不起……对不起……”悠苒慌忙道歉，蹲下去收拾碎地上的颜料罐。
　　四周的同学都在忙着上色，再多也只是看她一眼，然后平静而悲悯地把视线移回画架，眼睛里是平淡的司空见惯和目空一切，不像是美术生本该有的浪漫主义和多情。也是，在这个世界，哪一件事情是可以突破那一句“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枷锁呢？
　　她只觉得尴尬，只觉得委屈，心里面分不清缘由地一次一次的逼着她去哭，去发泄，去不满……
　　即使她自己也不觉得自己的脸皮薄到了这种程度。
　　如果以阳在的话，会安慰她的吧……
　　这样想着，却立即有一种要腾出一只手抽自己一巴掌的冲动。难道失去了苏以阳，她就没办法活下去了吗？难道失去了苏以阳，她就要肝肠寸断终日以泪洗面了吗？
　　李悠苒！你妈的给我争气！李悠苒！你妈的长的出息！
　　扯出一个有点怪异的笑脸，抬了抬双手让导师看自己手上的颜料，然后也不说什么，拔腿就跑。
　　她害怕，会真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骂人耍赖甚至是大哭。
　　本来就没真的打算去洗手，只是一个人在梧桐树下坐了一会儿，火红的梧桐叶巴掌一般大，挤在一起格外的漂亮，一大片一大片的染红了天空，一如既往地沧桑和凄凉。喉咙动了动，吞了口口水，又不自觉地喃喃有词：“苏以阳你个混蛋——”说来说去，依旧是这句话。
　　皱了皱眉头，只觉得不解气，就干脆嚷嚷出来：“苏以阳你个大混蛋！”八个字，足够让她喊得抑扬顿挫。
　　正是自鸣得意的时候，耳边的男声却清晰无比：“你吵到我了。”
　　就像是所有言情小说里家财万贯的大少爷遇到平民女的开场白一样，如雷贯耳。
　　有点不满的蹙一下眉，很快就换上一脸的干笑，很诚恳地低头，鼻尖几乎撞到了胸口，闷闷地咳嗽两声：“对……对不起……”
　　也许这就是传奇的特权吧，光明正大的逃课，早退，迟到，还能挂上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
　　她愤愤不平。
　　江雨承眯着眼继而一笑，阳光一样刺眼，正如他身上的Catier标志一样闪闪发光。
　　她又皱眉，至少也得说声没关系吧。
　　真的很讨厌有钱人，那样的高高在上不可一世，永远不会明白她们的辛苦，住在三层楼的小洋房里，用他们满身的铜臭味，享受着上一代人赋予他们的权利和地位并且总能笑得没心没肺，永远不会为了大卖场的降价去挤得一身汗，更不会为了一份工作，一顿饱饭和几张可怜巴巴的钞票去低三下四，那样清高，那样干净……
　　“真的……很讨厌……”她这样想着，最后居然真的说出声来，但立即幡然悔悟一样打了个哆嗦，小心的看了眼面前的江雨承，又鬼鬼祟祟地低下头去：“对不起。”
　　他明白的，这世上所有的东西都是不同的，或优或劣，也有不凡与平凡，她只是一个可怜的平凡而已。
　　但是，明白又怎样？
　　江雨承依旧笑得很好看，在阳光下闪着耀眼夺目的光晕：“我看过你的入学作，有兴趣吗？我给你补专业？”虽然是疑问句，在他的口中却变得无容置疑，甚至她都没有想去反驳一下，只是片刻的失神，她的眼中闪过的迷茫就很快过渡到自然，跺了跺脚，上了发条似地点头：“好……”
　　似乎就这样简单的，她认识了他，他成为了她大学时代的第一个朋友，也是她的免费绘画老师。
　　她觉得不可思议。
　　“很差劲。”他丝毫不留情面，“真不知道你是怎么考进来的，连在基础的阴影都不会打了？你画的是石膏吗？很好，它的透视很完美，它可以涨价成玻璃制品了！”
　　一点说着难听的讽刺，一边夺过她手上的铅笔，只是轻轻抹了几笔，却是截然不同。
　　她看着他优雅的侧脸，高挺的鼻梁，似乎，又看到了以阳。
　　也许……只有真正到了失去的时候，爱情才能刻骨铭心。
　　她不想这样。
　　一直到现在，她都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到底做错了什么。
　　“喂，发什么呆？”他伸手在她眼前晃了几下，提醒她回神。
　　看看眼前的雕像，无奈地撇过头看他：“不是很喜欢素描。”
　　江雨承不置可否的笑笑：“哦？”
　　悠苒的眼中闪过孩子般兴奋的光彩：“我喜欢色彩。”
　　不是借口，只是觉得那么暗淡的颜色，让她轻而易举的和绝望联系在一起。
　　江雨承放下画板：“那明天早点起床，我带你去写生。”
　　他发现他开始无条件地娇纵她，无条件的答应她想要的一切，似乎他的思维中已经在潜移默化里面把她和别的女生区分开来。
　　静时得乖巧单纯，动时的可爱和孩子气，一点点把他心底的隔膜融化，写下三个字——李悠苒。
　　花开的声音，只有想听的耳朵才听得见。
　　他不记得自己是在哪里看到这句话的。只是在看到她雀跃与欢呼的兴奋时再不会觉得幼稚，而是……
　　把一个莫名的弧度，在嘴角绽放。

作者有话说

　　基本是每天一更的，依旧欢迎捉虫。
柚子以前在起点写过文，现在想写一点剧情化的，所以把起点的坑丢了（……）
算是在晋江上的处女作吧。（撒花）希望大家喜欢（你们的认同是我的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