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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逃 姜远正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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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远正要往车厢里钻,余光瞥见驾驴车的大哥从驴包里掏出一个酒壶仰头猛灌了一口,喉头“咕”地滚动一下,一半咽下,另一半直接从嘴里呲到了地上。
她顿了顿低下头继续往里爬。
一掀开布帘一股难以言说的闷味瞬间就透了过来。人挤人的汗酸味和呼吸的气味犹如同一张浸了水的纸巾,劈头盖脸的往姜远脸上盖下来。
车厢里又闷又暗,车里车外,一张帘子仿佛隔开了两个世界。
驴车已经是入城最便宜最简单的工具了,天黑路陡再加之马上快要下雨,车夫也只是每人加了两文钱,如果不是雨天估计只加一文,这样的条件自然不会有多好。
她进车,边上的披散着头发辨不出男女的人往里挪了挪,给她让出一个能蜷缩着坐下的位置。
于是姜远缩着身体靠着车厢挪进去,没多久她就感觉自己额上也闷出了一层细小的汗珠,身体也变成传播酸味的一员。
夏天的雨前总是这样让人喘不上气。
姜远斜过眼透过木板间细小的缝隙往外看,月亮已经被乌云遮了起来,隐隐从云层后透出几分朦胧的光圈。
云笼月,月戴冠,这不是什么吉祥的征兆。
姜远按下心里不安,垂下眼,细长的手指微微用力缠紧布包。
车板狠狠颠簸了一下,驴车上路了。
车里都是些实在没处去又不愿去乞讨,最后想去城里寻一线生机的流民。
选择晚上赶路估计也是因为从别的地方来想快些去到城里去。
十几个人挤在车厢像被运输的货物一样紧紧挨在一起。
有老有少有男有女,唯一相似的就是脸上都带着长期赶路后的疲惫不堪。
货物不会说话,他们也沉默着不说话,车厢里只有几道高低起伏的呼吸声参杂在一起的响声。
夫妻二人的预料没错,果然车行了没多久雨就落了下来,滴滴答答打在木板上。车厢中酸味瞬间参入了几分雨水的潮意。
姜远就在颠簸摇晃的车板上听着耳边的雨声慢慢睡着了。
*
再次醒来就是被噩梦惊醒。
姜远正想缓一缓,突然感到一丝不对劲。
实在是太安静了。
虽然她睡着前周围也没有声音,但是绝对没有这么安静。
到底是少了什么……
突然,如同一道惊雷劈过,姜远原本因为做梦而昏昏沉沉的脑袋瞬间清醒过来。
她感到胃部一阵紧缩,手指上的寒毛也一根、一根、慢慢立了起来——
驴蹄的声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串掩盖在雨声下的细微的咀嚼声。
姜远努力控制住自己身体不发抖,屏住呼吸从小小的缝隙往外看——
并没有什么变化。
驴车依旧在平稳的前行。
只是一滴雨水正好顺着缝隙滑到她的脸上。
姜远忍不住松了一口气,面部稍稍抽动了一下,那颗雨就贴着她的脸颊流到了唇上。
她轻轻一抿,舌尖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股淡淡的腥味。
姜远这才发现自己一直在发抖,她颤着手去摸,指尖触碰到唇瓣上的水珠,手感黏腻湿滑,根本就不是雨水的触感。
这分明是一滴血水。
她木木地转回头,对上一只反光的眼睛,姜远心脏倏地停跳一拍。
那只眼睛藏正在蓬乱黑发里死死的盯着她。
她吓了一跳,眯起眼睛才发现原来是刚刚她进来的时候给她挪了个位置的人。
对面那人发现她也醒了,双手死死捂着嘴对她摇头,被光线照亮的眼泪欲坠不坠地悬在眼眶透出几分淡淡的绝望。
那人松开五指露出唇,缓缓朝她张开嘴:
[有、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