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撞破
“ ...
-
“有空聚聚？”
周一晚，黎理开完线上会议后收到了这条消息。发消息的人不是汪瑶，而是许久未联系的谢憬华。
他把她拉到一个小群，群名“京城F4”。够土的。
“？”汪瑶率先发问，“什么情况？还有，这个群名怎么这么土。”
看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这么觉得，黎理笑了。
“汪瑶你还是老样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我这不是来京城出差吗，好不容易回来一次。正好你们都在，我们聚聚呗。”
谢憬华在群里解释道。
汪瑶回复，“好啊。”
“你们呢？”谢憬华在群里艾特了黎理和许知聿。
她才意识到他也在群里，分手后她删光了许知聿所有联系方式，做好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准备。
没想到现在还能跟他在一个聊天群。
黎理点开他的头像，一看，还是许多年前她拿他手机拍的路边小猫。念旧？许知聿才不是那样的人。
她好奇心作祟，又点进了他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张风景照，个性签名没有，朋友圈内容是外交部公共号的文章。
无聊。
她退了出来。
“我都可以。”她看见了他的回复。
黎理也准备表态，她向来不爱参加集体活动，更别说和前男友一起。在医院偶遇那天已经够呛了，她可不想再遭遇一次。
她点进对话框，却不想手滑点了他头像两下。
“Lili拍了拍XZY”
黎理笑了，被自己气笑的。她反扣手机在桌面上，这么多年了，黎理她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啊。但是为什么还是这么尴尬啊啊啊……
“不好意思手滑。”
她花了好一会儿平复心情，拿起手机发了句话补救。
“没事。”许知聿倒回复得很快。
没事？黎理想，他没事，她可有事了。黎理承认她其实是一个很拧巴的人，拧巴到有些扭曲。
在百分之九十的情况下她不受感情的影响，但还剩下百分之十不是吗？
大学毕业后，她去了Y国读研究生，后面又参加了工作。她总能在关键的时候做出正确选择，摒弃感情的干扰，丝毫不拖泥带水。
但她又会在这之后胡思乱想，如果当初自己选择的是“B”不是“A”，又会怎么样呢？
黎理称这个时候为“If线时刻”，If代表着人生的另一种可能。可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原来的选择。
所以，她只会陷入这种感觉十分钟。
“小黎子，你来不来？”谢憬华在群里又问了她一遍。
“来啊。”
黎理敲下这两个字，点击发送。她有点恼，带有几分挑衅，证明自己当初没有做错选择。
……
黎理请了半个月的假。“F4”的聚会定在了周六晚。这几天没事做，她每天探望完老爷子后就不知道该干嘛了。
她这人忙的时候特别想放假，但真的闲下来了，又不知道干嘛。
黎理打算去折腾一下汪瑶，一个电话打过去，却被对方告知她现在正在港城忙着呢，忙着和男明星约会。周五才回来。
而谢憬华忙着谈生意，她自然不能去打扰他。
至于许知聿，黎理想自己脑子抽了才回去找他。她还没寂寞到，需要找前男友打发时间。
她在家躺了几天快要发霉，但好在虞舟晚的一条短信解救了她。
虞舟晚是黎理读本科时认识的学姐，她现在在国内的一家知名影视公司工作。
她告诉黎理，有位知名的人文教授最近要在京大开讲座。虞舟晚托人要了个名额，奈何她最近有工作走不开，便问黎理要不要去听。
那她自然是不会错过的，黎理感谢了学姐。
讲座时间是这周五下午，听完后她正好去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餐馆吃饭，她挺喜欢那里的菜。
……
黎理本科和研究生读的专业是编导，毕业后加入了Y国的Studio natural history unit，从事自然纪录片的拍摄。
那位老教授讲了基拉尔的模仿欲望理论，相比于深奥的人文哲理，她更喜欢严谨的自然规律。
不过她也听得很认真，一是不想浪费学姐给的名额，二是就当扩宽自己的知识面。
讲座结束后，黎理不急着离开，沿着湖畔慢慢地走。有人说和喜欢的人在秋天的京大校园里散步，是一种浪漫。
只是那个陪她散步的人，已经和她分道扬镳了。
“同学你好，可以加个微信吗？”
黎理转过头，一个穿着卫衣球鞋的男生站在她面前。他握着手机红着脸，有些害羞地看着黎理。
“我……”她刚想开口解释她不是本校的学生，可就在抬眸的一瞬间，她看到一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人。
他们上周六才碰见。
许知聿。
今天不是他主持外交部例行记者会，他出现在京大校园里不奇怪。不在工作时间，许知聿穿得很休闲。上身一件棕色的毛衣，下身一条牛仔裤。
黎理总能在人群中锁定他，即使她很不想，她也不得不承认许知聿真的很耀眼。
无论外表还是内里。他都很优秀。
他也来湖畔散步了，身旁是一位美丽的女性。他们在聊天，不知道聊到什么点，两人都笑了一下。
“……”
黎理怔愣了片刻，大概就三四秒，她收敛起自己的情绪，对那个男生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容。像在舞台上散发自己无穷魅力的大明星。
“你想要我微信吗？”她问。
那个男生脸涨成绯色，点点头。
“那作为交换，你请我吃饭吧？”
计划突变，但她就是如此随心所欲。
……
他们去了J饭堂。之前她来京大的时候，许知聿带她来吃过，她记得这里有家鸡腿饭还挺不错的。
那个男同学要了两份，又给她点了一份梨汤。她道了谢，两人随便找个位置坐下。
“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啊？”
黎理抬起头，“啊？哦，同学，我不是你们学校的，而且我已经毕业很多年啦。”
“啊？”
“我是传媒大学的，今天来听讲座。”她言简意赅，“好了别惊讶了，把手机拿出来，点开收款码。”
男生有些懵，但还是照做。
“这顿饭，我请你吧。”她把钱扫了过去，然后眨眨眼，“感谢你今天认可我的魅力。”
“恕我冒昧----感觉您对京大还挺熟悉的？”男生有些害羞，低头挑起另一个话题。
“哦这个啊，我前男友是这个学校的。”她迅速解决眼前剩下的鸡腿饭，“再见～”
如同一阵风，她快速到来，又快速略过。黎理她会为一切美好的人或者事物停下脚步，但她不会停止。
家里离京大有段距离，她叫了一辆车，站在明显的公交车站旁等。她搓了搓手，后悔没带几件厚的衣服。
“上车。”等到的不是网约车司机，而是许知聿。他降下车窗，脸色不太好看。
“不上。”他许知聿的字金贵，黎理的也是。她转过脑袋，抱着手臂站在那儿没动，两人僵着，谁也不让谁。
这样持续了几分钟，许知聿先败下阵来，亦或者是他不愿在这种事上耗费时间。
他拿起放在副驾驶的手机，在界面点了几下，翻出一个聊天记录摆在黎理面前。
“你姐姐让我接你回去。”
“……”她定睛一看，还真是。
黎漾不知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她妹妹今天去京大了。聊天界面显示她问许知聿办完事后能不能顺道捎黎理回去，大晚上的，一个人打车不安全。
许知聿回复“好”。
行吧，她这回真的没招了。她认命般地拉开后座车门，却听到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前面传来，
“坐前面，我不是你的司机。”
副驾驶。
黎理挑了挑眉，许知聿的声音再度传来，“上车，快点。”还带着几分不耐烦。
有免费的车为什么不坐？黎理向前打开副驾驶车门，大大咧咧地坐进去，拉过安全带系好。整个动作一气呵成。
“那麻烦你送我回去吧。”
“……”
直到汽车启动，她都没有直视许知聿一眼。
……
黎理睡着了。
这是许知聿在等红灯时发现的，坐在他旁边的她身体平稳起伏着，侧着头睡着了。
别在耳后的头发滑下，他下意识地想要替她拨开，伸出的手在快要碰到她脸时顿然停住。
他没有任何立场做这件事。
许知聿想起了分手那天，那场歇斯底里的争吵，哦不，更恰当的是他单方面的崩溃。
他红着眼眶一遍又一遍质问她，可她呢，始终一言不发。在最后，黎理冷漠开口，“闹够了么？所以呢？要和我分手吗？”
后来许知聿在脑海里复盘过很多次那天的场景，但凡黎理说了句在乎他的话，哪怕是一句，一个字----他都不会决然地接下她的问题。
“好，那就分手。”
分手后黎理去了Y国读研，他去了M国深造。欧洲和美洲，快要接近六千公里的距离，他坐了七八个小时的飞机，从这座城市到那座城市。
许知聿告诉同学，他去旅游散心。可无数次的折返，连同学都好奇Y国哪里的景色如此迷人，他只是笑笑敷衍了过去。
只有他心知肚明，这背后真正的原因。
直到某次，他撞见了她。在大街上，黎理笑着和一位亚洲男性走在一起，那个男的似乎讲了一个很搞笑的笑话，逗得她笑弯腰。
那个男的是谁？男朋友吗？还是……许知聿发散着思维，以最大的恶意揣度着那个人。
黎理还在笑，她亲昵地拉着对方的手臂，两人进了一家咖啡店。
许知聿的心脏仿佛被一块千斤重的铁块击中，发疼，发酸。他觉得自己的肺部快要气得爆炸，他气他自己。
他一直在逃避，他在害怕，那段错误的感情只有许知聿一人走不出。
……
地下停车场。
不知道过了多久，黎理悠悠转醒，她打了一个哈欠，发现自己已经到了。许知聿没叫醒她吗？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这是重逢后，她对他说过的第四句话。
“黎理，你还是老样子----和之前一样很不客气，把别人的好当做理所当然。”许知聿幽幽开口。
地下停车场的灯很暗，黎理有些害怕，她不知道许知聿在发什么神经。车门被反锁了。
“你……”她努力地平复着情绪，“那谢谢你送我回家。”
“没有人告诉过你，感谢的话要当着对方的面说才有礼貌吗？”
夜色误人，许知聿摒弃了白日里的清醒理智。他有些粗暴地掰过黎理的脸，强迫她直视他。
“黎理，看着我的眼睛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