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成为幽灵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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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来我不是幽灵，大家都能看得见我。
“既然被发现了就没办法啦……”我的身体，不，刘希樾爽快地说：“2号，快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我忸怩上前，与她并肩：“大家好，我叫刘希樾……是个……不，现在也许……已经不是幽灵了。”
我的话引起学生们的哄堂大笑。
“我是刘希樾1号！”她指了指自己，爽朗的声音回荡在教室内，“她是2号，我们是双胞胎，家里取了相同的名字。怎么样，很有趣吧？”
一个女生凑上前，先打量起1号，有看看我。
“你们真的长得一模一样诶！”
“是吧？很神奇吧？”1号笑着说，看向我，似在期待后续。
我沉默。
我是幽灵，只该做个沉默的观察者，享受虚无的自由，追寻幻想的苦乐，而不是绞尽脑汁，装作人类的样子，去迎合另一群人类的问话。
“2号总是很沉默呢。”女生搔搔脑袋，疑惑地向我靠近，“怪不得有时打招呼你不理我，原来遇见的是2号啊！”
她向我伸出手：“你好，我叫胡星冉，是希樾……1号的好朋友。”
无来由的恐惧在心中升起，我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指尖。她却贴过来，双掌将我的手包裹在内：“以后可以叫你妹妹吗？”
妹妹？
我只是个幽灵，不是谁的妹妹。
我的心脏剧烈跳动，仿佛要挣脱胸膛，我不曾知晓身体里有这样有力的搏动，也不知道面颊的红晕会像火在灼烧。
刘希樾的身影映在她热忱的瞳孔里，不断扭曲、变形，被黑暗吞噬。一阵眩晕袭来，我张了张嘴，双唇在颤抖。
“你……好。”喉咙中硬挤出几个音节，许是久未与人寒暄的缘故，那声音嘶哑、诡异，与刘希樾爽朗的嗓音大相径庭。
那清脆的嗓音理应回响在小礼堂的舞台上，在悠扬的管弦乐伴奏声中，在所有人的注目下，演唱出温暖人心的欢快歌曲。
胡星冉皱了眉，手腕抵在我的额头，皱起眉：“脸这么红，发烧了？”
我挣脱开她，头也不回地跑出教室。
走廊似没有尽头，眼中的一切层层叠叠，交错成虚影。我又一阵眩晕，却不敢停下脚步。
我感受着口中的呼出的热气，头痛得似要裂开……
是啊，幽灵怎么会有这样丰富的感知呢？
我是人类。
我是人类，却向往幽灵的生活。
自由，幻梦，无忧无虑。不被世人所见，也不必回应世人。我如飘过的云，拂过的风，扬起的微尘，随波逐流的枯叶……做最忠实的旁观者，最沉浸的体验者，探寻沙石的轨迹，感受河流的清冽。
漆黑的走廊尽头，钢制把手反射出淡淡的幽光。我稍微用力，顷刻，一阵飓风撩起我的发丝，吹动制服的裙摆。
强光占据了视野。
我缓缓走出门去。
四周，城市、街景，建筑……无一不化作等比缩小的模型，手掌大的操场上，虫蚁般的学生们跑着、跳着、欢呼着，推搡着。袖珍的车流个个亮着尾灯，在精致的高架桥上排排列队，延伸至遥不可及的天际……
这是漂浮的幽灵才能享用的壮阔景象吧。在无尽昼夜的更替中，忙碌往复的漩涡里，时间仿佛停摆，光阴已被冻结。
不，也许，时间本不存在。
猛然间，我对上了某人锐利的眼睛，她长着与我相似的面容，脸上却洋溢着明朗的狞笑。
“来吧，到这边来。”
我听到了她的声音，那个从微小模型中传出的，却足以穿透一切的呢喃。
不知何时，她冰冷的手已抓住了我的手腕。
我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身体似流星划落，夜风的啸叫中，眼前的一切变得鲜明起来。
我看到蜿蜒的霓虹中，有人伸出头来破口大骂，另一人猛打方向盘，啐一口痰出去；菜市场内，两个大妈互不相让，为最后一篮打折鸡蛋大打出手；灯火通明的大厦里，有人降生，有人死去，有人将命运视为无上的馈赠，有人则弃之敝屣……
我闭上眼，任凭自己下坠。刻在这具躯壳上的酣畅与苦痛，它所感知的喜、怒、哀、乐，虽被嘲为幻象、视作虚妄，依旧会化为刹那的真实与永恒。
成为幽灵之前，首先要成为人类。
我自私、懦弱、胆小而贪婪，沉迷于幽灵的梦想，却无法舍弃人间的监牢。
我第一次拥抱了刘希樾。一瞬，她化为万千光点，照亮了整个夜空，温暖的力量涌入身体，几乎将我浸没。
今夜，曾是幽灵的我，将作为一个崭新的人类，诞生于世。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