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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意外(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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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思倩面色一僵,也顾不得再细看监控,拿起吧台上的一个木制摆件就朝三层跑去。边野稳住身形,追上她,两人一前一后冲到三层。
面前的场景让她倒吸口气:302房门大开,秃头喘着粗气站在门口,刚才的女生在房门正对面靠着墙坐着。
但她状态实在是差,外套不知道去了哪,头发散乱糊在脸上,隐约看到红了几块,身上线衣也被扯开几个口子。
秃头攥紧拳头,跨步朝跌坐在地的女生走去。
边野不是有多爱乐于助人,也知道这种无法做到保护自身安全的场面不能靠莽劲。
可这一幕,和记忆里的那次太像了。
两个时空,两个画面重叠起来。脑中传来“嗡——”一声,边野只觉得周遭一切像潮水一样退去。
他只能看到秃头拎起女生,右手高高抬起——
“边野!你回来!”陶思倩惊恐的喊他。
那是下意识的,行动大于思考。
边野两步冲过去,支起胳膊将秃头撞了出去。
他眼前有些模糊,只好伸出一只胳膊撑住墙,太阳穴开始突突跳着刷存在感。
虽然现在身体一般,但终归是男生,刚刚一下又使了全力,秃头躺地上半天没起来。
陶思倩趁着机会跑到女生面前,女生嘴角挂着血丝,翻来覆去说些无意义的话。
她想着先带女生离开这里,又劝又扶好一阵儿才将女生从地上扶起来。不敢耽搁时间,陶思倩架起她一条胳膊朝楼梯口跑去。
陶思倩不是没遇到过客人起纠纷,但上升到动手的还是第一见。她看到边野扶着墙站不稳,也看到那么壮的秃头躺在地上,还有受了伤的女生。
她不想把边野一个人留在这,可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帮不上忙。陶思倩咬住口腔里的一块软肉,刺痛感让混乱的大脑清醒些,她挣扎一下,还是狠下心先架着女生下楼。
但她们浪费了时间。秃头晃晃悠悠站起,睁眼就是扶着墙的边野,他也很快对应上这就是对自己动手的人。
陶思倩顾不得太多,把手里的摆件朝秃头扔过去。
摆件撞到墙面,碎了一地。秃头转身就向她们走去,陶思倩登时有些后悔,偏偏女生又蹲下去,怎么都拽不动。
边野头还晕着,但见对方换了方向,下意识冲过去扯住秃头的袖子。
三番五次被打断,秃头发了疯一样扯住边野的衣领,把他惯到门框上。
“砰!”一声巨响,后背传来尖锐的痛意,边野直直跪下去。
他只觉得自己像被劈成两半,眼前全黑,耳旁传开嗡鸣声。周围好一阵都是东西碎裂的声响,秃头嘴里什么都骂得出来。
不知道什么东西砸到旁边的墙壁,次仁央宗踉跄几步也跌在身旁。秃头瞧见两人的模样,嗤笑一声骂了句脏话,手里攥着从次仁央宗手里夺过去的一截水管朝两人挥去。
没等到他挥下去水管,楼梯间传来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秃头转头看去,但下一秒天旋地转,他趴到地上。
杀猪般的惨叫声,次仁央宗睁眼看到秃头瘫在地上直抽搐,左臂诡异的扭在身后。
他抬头看向立在秃头旁那道欣长的身影。
是李彦承。
——
“还能站起来吗?”边野还在地上跪着,恍惚间听见耳旁隐约传来问话声。
很快肩膀却感到一阵热意,接着一个人在他身旁蹲下。
边野眯着眼让视野清晰些,这下认出来了,是李彦承。
李彦承扶住他:“边野,能听清我说话吗?”
肩上的手宽厚温暖,把身上的寒气驱散不少。边野艰难的摇摇头,从牙里挤出一句:“后…背…”
李彦承心下一紧,看向次仁央宗,他摆摆手示意自己能走。李彦承才两手一抱将边野稳稳放到背上,他尽可能放轻动作避开伤口,但边野还是“嘶”了一声。
李彦承将他往上托一下,让边野的头能靠在在自己颈旁。对着跟上来两个民警说:“麻烦你们处理下,监控视频手机电脑里都有,我需要带他处理下。”
老民警见他背上的人一直在抖,摆摆手叫他赶紧去。
李彦承背着他,两步当一步走。
关瑞还在大厅等着着,刚回来时和李彦承还有两个民警打了个照面。他正纳闷发生了什么,李彦承也没多说,只是让他在原地等着。
这再抬头对上李彦承黑的跟锅底似的脸还没反应过来。
李彦承见他站在原地,简洁明了:“过来帮忙。”转身往他房间走。
关瑞看见他背上的人,“我靠”一声拿起药箱就追。
李彦承单手推开门,把边野放到沙发上,又撑着他防止挨到后背。
边野本来就白,现在跟背后的墙没什么区别,手背上血糊了一片,怪吓人。
关瑞拎着医药箱蹲到他面前处理左手,边处理边问怎么回事,车彦承挑重点:“有人闹事,他被推到门框上,后背撞了。”
“我靠?”他加快裹纱布的速度,“其他地方呢,有受伤吗?”想了一下,李彦承有些迟疑的开口:“我不太清楚,监控我没看全。”
“行我知道了,”关端把纱布放回药箱,试着跟他说“边野,我是关瑞能听我说话吗?”
僵硬的肢体动了动,边野点下头。看他还有反应,关瑞提起的心下去点。
李彦承早把地暖打开了,身体回温,边野不刚才那样发颤。关瑞看向李彦承:“彦承,你倒杯水,不要太热,我给他吃止痛片,哦还有你外套给我。”
他站起来弯下腰,让边野支在他肩膀处借力,不那么耗着。一手接过李彦承的风衣,卡着下巴围到边野身上,虚盖住后背。
身体被一点重量包裹,一股淡淡的檀木味顺着鼻腔涌入大脑,让他觉得舒服了不少,但脑子还很混沌。
李彦承速度很快,关瑞接过水杯,拿出哄小孩的架势哄边野把药咽下去。
止痛药起作用很快,边野感觉自己僵硬的服渐渐回血。他眨眨眼,看了看周围,脑子一转反应过来自己是在车彦承的房间。
关瑞见他不再发抖,呼吸也稳下来,才将他裤子卷起来,发现膝盖青了两块。
关瑞卡着他膝盖左右看了看,“膝盖是刚才磕的吗?”
边野想了想,才反应过来是晚上睡醒摔地上弄的:“不是,九点多睡起来摔地上了,刚刚跪着站不起来。”
“骨头没事就是磕到了,“关瑞呼口气,又从药箱里拿出一个手电:“来别紧张,我看下瞳孔反射。”
手电从外眼角划到瞳孔,边野不明显的向后躲了一下,但关瑞离得太近,这个动作就很明显,清晰的感受到他的一点抗拒。
关瑞顿了顿,“...…后背我看下”他把手电放回药箱,又看向李彦承,“彦承,过来帮忙。”
李彦承绕过去,一手扣住围在边野身上的风衣,一手把他卫衣勾起来,顺着力道脱下去。
扶着边野让他趴到沙发上,脸下垫了一个靠枕,风衣披到腿上。
整个后背的惨状裸露在外,关瑞没忍住骂了句脏话:“他妈的什么深仇大恨啊!”
从左肩到中间部分肿起一条红痕,周围有些发青发紫。
关瑞拧着眉把手机递给李彦承说:“你录着点,后面估计要用。边野太瘦了,我怕磕到骨头。”
他看着边野又低声说:“我要看你骨头有没有受伤,会很疼,疼了就叫,没关系的不要忍着,好吗?”
边野应下,关瑞再次给手消毒,然后按上他后背。
边野只觉得脑子空白了一瞬,下一秒整个人往上弓,一头砸进靠枕里,盖住一声痛呼。
“没事啊,疼了就喊,”关瑞安慰他但手也没停。
边野疼出不少冷汗,他攥紧拳头,咬住嘴唇,痛到不行才能听到一点动静。
李彦承看不得他这样硬忍着不说痛,左手举着手机保持录像,右腿一弯单膝跪地,伸手强硬地把他头抬起来,撑开快咬出血的嘴唇安慰他:“小野,不要咬自己,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好了。”
李彦承的声音像一汪清水,拯救了他快烧着的脑子,边野胡乱点点头,也不知道他看见没有。
边野没在咬嘴唇,但还是不大想出动静,忍着不呼痛只能听到破风箱一般的喘气声。
关瑞终于停下手,边野除了发颤一点反应都没有。边拿毛巾擦疼出来的冷汗,关瑞边和李彦承说:“我看是没伤到骨头,就是撞得太厉害了。但是伤情鉴定也得做,查得更细。”
他从药箱里拿出来药膏,末了感叹一句:“幸亏今天拿药箱了,不然急死人”
经历刚刚那种疼,涂药的热和酸胀反而没那么难以接受,何况关瑞注意着力度,李彦承拿毛巾给他擦脸也很轻柔,又或许是一晚上消耗的太多,涂药涂到一半,边野眼皮一沉,就这么睡了过去。
长长的睫毛盖着,李彦承看着他,很少出现的想揍人的想法在此刻蔓延出来。
关瑞站起来揉揉酸痛的脖子,看向同样起身的李彦承说:“没事了彦承,你去外边吧我留下看着他。刚进来身上特别冰,又脱衣服又涂药,太瘦了我怕他烧。”
关瑞看向沙发上薄薄一片人,叹口气:“真是受罪。”
李彦承点点头,给他找了个U型枕,才转身出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