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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冰冷的苏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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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
刺骨的冷，并非源于体温，而是源自周围的一切。
金属台面的冰凉透过单薄的衣物渗入皮肤，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消毒酒精、铁锈味和某种难以名状的化学药剂的冰冷气味。强烈的光线透过眼睑，带来一片模糊的血红色。
乌丸凛的意识自一片混沌的雷暴与撕裂般的痛楚中缓缓凝聚。
我是……乌丸凛...这是哪...
剧烈的元神震荡让她头痛欲裂，庞大的妖魂似乎被强行塞进了一个极其狭窄脆弱的容器里，每一次感知的延伸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
她猛地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惨白的天花板，和无影灯冰冷的光圈。她试图动弹，却发现四肢被富有弹性的束缚带牢牢地固定在身下的金属台上。
妖力！我的妖力呢？！
内心一震，她立刻内视。曾经如江河般奔腾的妖力此刻枯竭得如同龟裂的河床，只剩下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银白色气流在丹田深处艰难地流转，微弱，却蕴含着不容置疑的、属于大妖的本源气息。
还好……本源未绝。
她稍稍安心，旋即更加警惕地打量四周。这是一个完全由金属构成的房间，墙壁光滑得能模糊映出她的倒影——一个看起来仅有六七岁的人类女童，拥有一头罕见的、如月光般的及肩银白头发，和一双此刻写满惊愕与冰冷的……冰蓝色眼眸。
这不是她的身体！
纷乱的、属于这具幼小身体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她的脑海，伴随着恐惧、疼痛和无尽的冰冷实验。
【注射……好痛……】
【指标异常……失败品……】
【编号A-0……乌丸血脉……】
【观察……下一个周期……】
断断续续的词语拼接出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真相。她，修真界的赫赫大妖，渡雷劫失败后不仅变成了一个弱小的人类孩童，还成了一个被称作“组织”的势力所囚禁的实验体。而这个世界，似乎也并非她所熟悉的修真界。
“乌丸莲耶……”她无声地念出那个在记忆碎片中出现频率最高、象征着绝对恐惧与主宰的名字。这具身体，似乎是那个人的克隆产物？
真是……荒谬透顶！
一股源自大妖尊严的暴怒几乎要冲垮这具幼小身体的承受极限，但千年修行的无情道心在瞬间压下了一切波澜，让她的眼神重新变得古井无波。
愤怒无用，唯有冷静方能寻得生机。
天道箴言犹在耳畔，未渡情劫，唯有找寻情劫真谛方可飞升...
她尝试感应了一下。指尖……不，是灵魂深处，一个熟悉的烙印微微发烫。
随身空间还在！
虽然以她现在的状态根本无法打开，但这无疑是她最大的底牌和希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清晰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最后停在了门外。电子锁发出“嘀”的一声轻响。
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群穿着白大褂的研究员出现在门口，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个电子记录板，有的人目光平静地扫过被束缚在实验台上的乌丸凛，而有的人则是眼神炙热，走到近处观察着乌丸凛的身体状况，又在电子记录板上触动着。但无一例外，每个人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乌丸凛眼神冷漠地盯着他们，当他们触及到乌丸凛那双冰蓝色的、丝毫没有以前孩童该有的懵懂或者恐惧，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冷，他们的动作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似乎察觉到了这个一直被标记为“沉默、迟钝”的失败试验品，今天似乎有哪里...不一样了。
他们的目光在乌丸凛身上停留的时间比平时长了三秒。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太过异常。没有哭闹，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孩童应有的茫然，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审视般的冰冷。这绝不是一个“失败品”或“迟钝者”该有的眼神。实验室的数据库里记载着，A-0的神经反应和认知水平均低于标准值，但眼前这双眼睛，锐利得仿佛能刺穿人心。
众人来到实验台边，开始例行公事地检查旁边的生命体征监测仪数据。
一切正常，甚至正常得有些过分。心率、血压、体温……所有数据都稳定得像是精心调试过的机器，与过去记录中因恐惧和痛苦而产生的剧烈波动截然不同。
“感觉如何？”其中一位研究员开口，声音清冷，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像是在询问一件物品的状态。
乌丸凛没有立刻回答，她听着那人说的鸟语，根本听不懂，但猜测他是在问自己感觉怎么样。白大褂，记录板，冷静的态度，以及那些记忆碎片中偶尔闪过的、其他穿白大褂的人对他恭敬的样子……地位不低。
“渴。”一个沙哑、稚嫩，却异常平稳的单字从乌丸凛喉咙里挤出来，她生理性地咽了一口唾沫。这具身体很久没有正常发声，声带有些滞涩，但语调却没有任何起伏，不像请求，更像一个简单的陈述。
那人操作仪器的手微微一顿，他的眼中闪过疑惑，但看见A-0咽唾沫的动作，恍然大悟。这是A-0第一次提出明确的需求。他抬眼看了看监测数据，脱水指标确实在临界值。他转身从旁边的推车上取下一瓶无菌水和一根吸管，递到乌丸凛嘴边。
但周围的人都在七嘴八舌说着，乌丸凛听着周围的鸟语，真的很烦躁，但碍于自己被束缚在这里，甚至自己的需求还需要靠这些疯子研究员，只能忍下来了。
“我记得，咱们给A-0设置的语言不是日语吗？怎么A-0说的貌似是华夏语，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
“那这件事情要不要上报给boss，另外今天A-0的表现真的很奇怪，一切指标规范得诡异。”
乌丸凛没有犹豫，含住吸管，小口而快速地补充水分。动作间，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端水那位研究员，像是在评估这个“饲养员”的价值和威胁等级。
研究员们打开记录板中的翻译功能，“你知道自己的编号吗？”他们一边记录饮水量和时间，一边继续他的“测试”。
“A-0。”乌丸凛吐出吸管，回答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笔尖在记录板上轻轻磕了一下，认知清晰，反应迅速。这和他们过去几个月的观察记录完全不符。是突然的基因表达？还是……一直以来的伪装？后一个想法让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荒谬，一个几岁的孩子，在组织严密的监控下伪装大半年？
“知道为什么在这里吗？”
“实验品。”乌丸凛的声音依旧平淡，仿佛在说别人的事，“乌丸莲耶的……财产。”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那些人能感觉到自己后背微微发凉。A-0不仅认知清晰，她甚至知道乌丸莲耶！这个名字在组织内部都属于高层机密，绝不可能是一个底层实验品该知晓的。是哪个研究员多嘴？还是……她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众人压下心中的惊疑，面上依旧平静无波。放下记录板，有人从推车上拿起一支准备好的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是本次实验周期需要注射的某种基因稳定剂。
“需要注射。”那人公事公办地说，伸手要去解开乌丸凛手臂上的束缚带。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到搭扣的瞬间，乌丸凛突然开口：“等等。”
他的动作停住，看向她。
乌丸凛冰蓝色的眼睛直视着那支注射器：“那是什么？成分？作用？”
他微微蹙眉：“这不是你需要知道的。”
“我需要。”乌丸凛的语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持，尽管声音稚嫩，却奇异地充满了压迫感，“注入我身体的东西，我有权知道。或者，你们更希望我在注射过程中因为未知恐惧而产生剧烈排斥反应，影响你们的‘实验数据’？”
众人彻底愣住了。这番逻辑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谈判技巧的话，真的是从一个孩子嘴里说出来的？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开窍”或“基因突变”的范畴，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他们沉默地看着乌丸凛，乌丸凛也毫不避讳地回视，实验室里只剩下仪器运行的微弱嗡鸣声。
几秒后，为首那人移开视线，用一种近乎专业的语速平淡地回答：“主要成分是复合碱基序列，辅以稳定因子和神经递质前体。理论作用是优化细胞活性，稳定你的基因序列，防止排异和崩溃。副作用可能包括暂时性肌肉酸痛、低烧和定向障碍。”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向一个实验品解释了药剂成分？这违背了所有操作规程。
乌丸凛仔细听着，虽然很多名词她听不懂，但结合这具身体的记忆和妖魂的感知，她能判断出对方没有说谎，这药剂至少短期内不是致命的毒药。她微微颔首，像是在批准一项提案：“可以了。”
为首的研究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怪异的感觉，解开了乌丸凛右臂的束缚带。幼小的手臂苍白纤细，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冰凉的酒精棉擦拭皮肤，带来一阵战栗。乌丸凛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密切关注着那丝微弱的妖力以及身体最细微的反应。
针头刺入，冰凉的液体缓缓推入血管。
几乎在瞬间，一股灼热感顺着血管开始蔓延，伴随着细微的刺痛。乌丸凛能感觉到这药剂在疯狂地刺激着这具身体的细胞，试图激发某种潜能，但方式粗暴而低效，更像是在透支生命本源。她的那丝妖力本能地躁动起来，银白色的气流微微旋转，将侵入血管的药剂成分迅速分解、同化了一部分，剩余的则被强行压制、减缓了吸收速度。
在外界看来，她就是微微皱了下眉，脸色比刚才更苍白了一点，呼吸稍微急促了几分，但远没有达到监测仪警报的程度，更别提过去那种撕心裂肺的痛苦挣扎。
研究员紧紧盯着监测屏幕和数据，眼神中的惊讶越来越浓。生命体征虽有波动，但完全在安全范围内！甚至比很多经过强化的成年实验体的耐受性都要好！这怎么可能？A-0之前的耐受性明明是垫底的！
注射完毕。研究员利落地拔出针头，用棉签按住针眼。
“看来你的身体，终于开始适应了。”他低声说了一句，不知是在对乌丸凛说，还是在对自己记录。
乌丸凛没有回应，她正在全力运转那丝妖力，加速对药剂的“消化”。她发现，这粗暴的药剂虽然有害，但其蕴含的能量在被妖力分解后，竟能极其缓慢地补充一丝丝微乎其微的元气。这发现让她心头一动——或许，这些“实验”也能成为她恢复的资粮？
他们重新绑好束缚带，收拾好东西。再次看了一眼闭目凝神，仿佛睡着了一般，但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静气场的银发女孩。
今天发生的一切，太不寻常了。A-0的价值，恐怕需要重新评估。众人拿着记录板，转身离开，气密门再次打开又合上。
实验室里重归寂静。
乌丸凛缓缓睁开眼，冰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淡的银芒。
乌丸莲耶……神秘组织……
渡劫失败后她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这些疯子到底在研究什么，自己又该如何脱离这鬼地方。乌丸莲耶...根据今天他们的眼神，怕是不久，自己就能见到那名为乌丸莲耶的BOSS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