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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这是她的 ...

  •   “这是她的骨灰,我们之后也不用再联系了”

      未等对方开口,贺寻韵把罐子塞到女人怀里,而后大步走出殡仪馆。

      眼泪无声滑落,女人紧紧把罐子搂在怀里,感受着她曾经深爱的人最后的体温。

      殡仪馆往前一段是市医院,两地离得并不远,方便亲属的往来。郑青悦紧紧攥着怀里的罐子,如同精神失常的病患,她嘴里也低声念着什么,脚步不停。

      她不该答应的,她早该在生日蛋糕回到自己手上时就提醒顾澄溪,那块蛋糕的价值足以盖过她们父母半辈子的努力,吃下去要付出多少代价,她们两个大学生怎么能承受得起。

      后续果然如她做过的噩梦般应验,她亲眼见着顾澄溪护着曾经的主顾,两人远去的方向和远处大型商场的巨影浸泡在雨里。

      院长办公室里,她假借询问病情,夺走母亲口袋里的钥匙,反锁掉档案室里侧的门,手抖得握不住门把手。

      她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余光里,院长已经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拨下的号码不出意外是保安室,她翻出最里面的柜子,在一堆过时的私人物品里,找到了顾澄溪留给自己最后的物件。

      铁盒里放着她之前换下来的手机,屏幕上的裂纹还是顾澄溪练习蝴蝶刀时砸碎的,开机的时间保留在她们分开时,和病历本上的入院时间一致,她才知道母亲隐瞒了家族病史。

      郑青悦划着短信,屏幕上的白框全是来自被她单方面分手后的女人的那份小心翼翼。

      “你生病了吗,好久没在教室看到你了,这次选修课的老师很严格的哦”

      “你们老师说你请病假了,你感觉怎么样,有需要的话我下节课就过来”

      “我们,,,还能见一面吗”

      “贺寻韵有去找过你吗”

      贺寻韵找到她时,她瞧着这个年轻女孩幸福的眉眼,难免被当时爱人的背叛刺痛,本以为会是场得胜者难堪的刁难,女孩聊了几句却哭得梨花带雨,可爱的眼睛泛起不符合年纪的阴郁。

      “你是顾老师的前女友?”

      她点了点头,把袖子藏在身后,自欺欺人的戏码,浅蓝色的病号服早已暴露她的处境。

      “我是她的学生,贺寻韵”

      序幕以平和的聊天开场,贺寻韵怀着不为人知的目的接近她,或许是想套出更多有关顾澄溪的情报吧,当时确定分手后,她接到过一通来自酒吧的电话,说号码的主人喝得烂醉,而她正在接受治疗,犹豫很久还是摁下了挂断键,自此连她也联系不上顾澄溪。

      贺寻韵会在每周三周四光临疗养院,聊的话题都是顾澄溪。未来以不同眼界展开完全相反的发展,她也渐渐放下对面前自信谈论的女孩的戒备,却不想她以为的两个为情所伤的人相互取暖,仅仅是单方面的仇视和嫉妒。

      贺寻韵不满她的爱人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她伪装成被欺骗诱惑的小女孩,去博取被出轨人的同情,享受着她的矛盾,又在心里憎恶着她。

      毕竟她未成年的身份是最完美的伪装,成年人第一反应不会去质疑一个未成年的说辞,更何况是连爱人精神出轨都在犹豫的郑青悦呢?

      连贺寻韵掀开她的被子,意外见到她刚按摩完的身体这件事她都分不清是刻意还是无意。

      她们保持着古怪的□□关系,她这副病恹恹的模样实在无法再展开下一段感情,她羡慕着贺寻韵年轻柔滑的肌肤,和她发生关系总会叫自己想起满怀热忱的顾澄溪。

      说来也是可笑,两人同床想得却是同一个人,贺寻韵喜欢交颈相拥的姿势,头埋进枕头里,她看不见自己的脸,郑青悦也能看见美丽光滑的脊背,只是在紧要关头贺寻韵会抓住自己的头发,强迫她喊出她们共同爱人的名字,她借此来获取征服的快感。

      她征服了澄溪的心上人,也就变相征服了顾澄溪。

      郑青悦无法自控地咳嗽,胸腔里发出闷笑,她笑自己的愚钝,竟然看不穿一个学生的把戏,招致两人无法挽回的结局,,,

      门被撞开的瞬间郑青悦把钥匙抵在脑袋左侧狠狠扎了进去,郑院长随着保安进门见到的便是她女儿学着爱人离去时的姿势。

      医院早已见惯悲与欢,正如机场习惯离与合。

      广播正在播报下一次航班的起飞时间,贺寻韵在走廊处踱步,不自觉裹紧身上的风衣,低头和手机里的人交谈,“帮我联系教授”

      助理在边上小声提醒:“贺总,登机的时间,,,”

      贺寻韵朝她挥了挥手,打发她去买杯咖啡,和手机里的人交待最后事项,“落地后我就要见到适配体,我资助你们的实验这么多年,也要拿出成绩了。”

      挂掉电话,贺寻韵觉得口中干涩,她朝助理排着队的连锁咖啡店望去,转身走向吸烟区。

      她是什么时候打开烟盒,让火苗燃起呛人的白雾的,贺寻韵微微低头,手里的女士香烟随着她的思绪来回翻转,

      在查到老师有恋爱关系时她不可否认的产生过郁闷情绪,十七岁的她有双逢人便笑的灵动眼睛,心思单纯的高中生只知道全心全意的对这个人好,不明白喜欢的具体定义。

      她见过老师自信讲课的样子,握笔描画时的模样在她眼里熠熠生辉,她喜欢这个临时的家教老师,尽管她穿着平价的衣服,在贺家显得格格不入,她也尽可能让保姆做她喜欢吃的菜,甚至生日蛋糕都藏了小心思。

      她不明白成年礼的生日与老师有什么冲突,之后的老师不仅长时间缺课,偶尔的课程也神情恹恹。母亲表面没说什么,背地里对老师的苛责让自尊心强的她头回生出维护的心思,她一向只知道付出,维护的代价自然是遭到短暂的驱逐,作为对不听话的坏孩子的惩罚,她在大雨天被赶出贺家。

      贺寻韵讲不出当时的感受,她只当是叛逆心作祟。她固执的循着一个方向前行,她在为一个没可能的想法赌气,却自然而然的走到那人的学校,她想到什么,打开了手机的导航软件。

      老师蜷缩在蛋糕店的后厨,身上的衣服湿漉漉的,贺寻韵撑开手里的伞,伞面往她的方向倾斜,这是她现在能给予喜欢的人的全部,尽管只有一把伞。

      被老师护在怀里的温度,让她在夜晚辗转反侧,可当她第二天满怀欣喜的准备迎接老师的到来时,母亲先一步敲响她的房门。

      高考前三个月,老师彻底失去联系,她也如母亲期望的那样,收拾好桌面的画笔和颜料,一股脑扔进仓库里堆灰。

      考试,长假,专业填报挤满贺寻韵的安排,疲惫的她应付着母亲推上来的商业伙伴,如同一只被发射到棋盘上的陀螺,只知道在黑白色的棋子间碰撞旋转,等待着外力或是自身惯性的解救。

      怎么评价成年后的生活?如同木偶一般,被拽住丝线东奔西走在为人们取乐的场所,她的父亲却乐呵呵地告诉她,“应酬是生意场上必不可少的。”

      贺寻韵没有再刻意关注那人的一举一动,摄入过量的酒精和场面话让她的精神在阴暗的边缘摇摇欲坠,她明白自己有界限,而这个界限正踩在脚下。

      或许是为了解脱,她再次打开黑客的账号,输入那段倒着也能背出来的号码。

      她在酒吧见到了中学时期的家教老师,烂醉的人似乎把她当成谁,钻入她的怀里。浑浊又灼热的气息打在脸上,她享受着熟悉的热源,舒爽的脸扬起,她感觉脊髓里被打入什么让人兴奋的东西,蛊惑着她在昏暗的路灯下实施此生的第一出罪行。

      之后的展开顺利到过头,贺寻韵实现了十七岁的生日愿望,她憧憬过的老师此刻睡在她身边,眉眼都是幸福的弧度。

      她也戒掉“老师”的口癖,转而呼唤起她的名字,“顾澄溪”

      贺寻韵刚出大学,年轻的她急于证明自己有能力承担两个人的未来,她一直都是要强的性子。

      在贺寻韵的一再要求下,母亲尽管不放心,最终还是把公司的决策权让给她,那段时间的权力交接,职位变动叫她吃足了苦头。贺寻韵常常睡在公司,她害怕顾澄溪对她夜不归宿的行为感到不满,每次都固定地给她发去晚安的语音。

      遇到郑青悦是她近些天不规律的进食导致的急性肠胃炎,她不敢告诉顾澄溪,一个人做完手术去医院楼下的花园散步,抬眼时瞧见有个女人在三楼的窗台上看她。

      她才明白顾澄溪喜欢的女人都有一双会读人心思的眼睛,特别是染上疾病的忧郁时,叫她这个情敌见了都要生出几分怜爱的心思,这让她心里的危机感骤增。

      贺寻韵走上三楼打开对应的门,和那位短暂对视过的女人交谈起来。她做事从没有提前计划的习惯,连求婚都是一时兴起。

      国庆的长假,她陪着顾澄溪给父母扫墓,望着爱人通红的双眼,她忍住在坟前下跪的荒唐念头,当晚就订好钻戒,趁着顾澄溪心理最脆弱的时刻钻了空子。

      郑清悦的出现让她极度缺乏安全感,尤其她忙于工作的那段时间的恋人职位缺失,让她害怕两人会旧情复燃,她迫切地需要婚姻来绑定亲密关系,她向抢来的爱人求了婚,对方答应了。

      婚礼在德国举行,她们一同走在慕尼黑最大草坪铺就的红毯上,却在交换戒指的瞬间出现纰漏,如同庸俗的恋爱小说,她的电话不合时宜的响起,来自国内的母亲。

      她在机场匆匆和新娘分离,被迫回到公司处理竞争对手带来的麻烦,焦头烂额之际,联系不上顾澄溪更给当下的情况添上把火,她失了魂一般疯狂搜集她的线索,可公司的事务绊住她的脚步,她咬着牙不去管爱人的下落。

      直到情况稳定,母亲撤离眼线,她在午夜时分靠在电脑桌前,点燃第一支烟。

      私家侦探传给她一些消息,她看完松开手里的烟,任由滚烫的火星在桌面缓慢燃烧。顾澄溪还是和她见面了,自己幼稚的惩罚终将败露,她最为不堪的一面暴露在年少的白月光面前,这让她感受到脊髓里的东西在失控。

      找到顾澄溪是在一所私立学校的教职工宿舍里,安保公司与贺家也有交集,她提前带上尼龙绳和电击器准备去和老师久违地打个招呼。

      “贺总,到时间了”

      咖啡的热气烫醒深陷回忆中的人,贺寻韵木然地接过助理手里的饮品,喝了两口就丢进垃圾桶,“凉掉了,去登机口吧”

      K大医学系的地下解剖室里,身着无菌手术服的男人站在手术台前,护士正在调试无影灯,门口传来敲击声,是约定的暗号。

      “come in”

      语音指令激活,提着冷冻箱的女人走进室内,她先是环顾一圈,寻找到一个合适地方,把箱子安稳放置在心电图仪器上,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打开低温冷冻箱,从里面取出一罐泡在液体里的粉红色物体,教授脸上的褶皱顿时蹙成不可置信的形状。

      “这是,,,?”

      “这是我的妻子”,贺寻韵的目光一瞬的柔和,教授缓过神来却不认可地摇了摇头。

      “那场婚礼不是取消了?艾米丽回来还跟我抱怨,,,”

      “我知道!”

      “她逃走了,,,”

      说着,她举起手里的罐子,任由凹凸不平的沟壑在液体里上下起伏,她脸上流露出痴迷的狂热,“这也是她,我需要一个完全听话的她,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她”

      “舅父,你会帮我的吧”

      教授口中反驳的话瞬间顿住,站在他面前的女人搂着双臂,拥抱着一位幻想中的爱人,仿佛她的妻子正站在她的面前,温柔的抚摸着她的发丝。

      “我只是想让她陪在我身边,怎样的方式都好,是她就行”

      贺寻韵眼底泛着癫狂,她仍是笑盈盈的,教授推了推眼镜,面对他曾经最得意的门生,他爱人亲妹妹的女儿,这位享誉全球的医学博士只能叹气的妥协。

      “好吧,但是手术的风险很大,目前实验阶段的成功案例也只有一例,而且,,”

      “术后的副作用你能接受吗”

      贺寻韵的笑意淡下去,她转过身,似是不愿再提及此事一般挥挥手道:“不打扰您了,我去母校逛逛,等您的好消息”

      教授看着贺寻韵离去的方向摇了摇头,他走到漂浮的红团前,在盖子上有节奏的敲了两声,低下头用安抚的声音说道:“顾小姐,以后都是一家人了,希望合作愉快”

      数小时后,如同疯狂的科学电影里出现的奇迹,手术台上的人坐起来,教授如释重负地推着眼镜,给正在叙旧的贺寻韵发去消息,消息落地没几分钟,她就急匆匆的冲进实验室,和失而复得的爱人紧紧相拥。

      女人从她的怀抱挣脱,冷漠地和一双热烈的眼睛对视,脸部僵硬的活动着,她的唇语很容易读懂,“你是谁?”

      贺寻韵的笑容更灿烂了些,她用力的把女人的头按进怀里,低声重复着:“我是你的妻子,我叫贺寻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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