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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第 51 章 程璟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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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璟怕周今跟昨天一样,一个人在家待着无聊,想多了焦虑,于是买了只陶罐子那么大的王八,还专门在堂屋里竖了个屏风,屏风后面放了个大缸,内院还修了个王八池养王八。
周今刚梳洗完,没束冠,披散着头发,就站在王八缸旁边,随手丢点吃的喂王八。
突然,程璟从北疆带回来的侍卫小言跑到堂屋,隔着屏风喊到:“周公子,主子去上朝了,您给做个决断吧!”
周今没出屏风问:“怎么了小言?”小言经常伴在程璟左右,周今慢慢也记得他的名字和声音了。
“府外有人拍门求见,还故意造了势,现在侯府门口,人已经围一堆了!”
“什么身份?”
“一个宫女。”
“你们将军的桃花债?”周今挑眉笑道。
若是其他人这样调侃,小言或许会跟着起哄,或许会说一句:“那谁知道呢,要不给叫进来问问?”可周今问的,小言也不知道为什么,内心深处下意识觉得一定得澄清,于是,小言连忙去否认:“周公子,绝不是……我们将军虽说吊儿郎当的,可其实是个正派人。”
周今笑了一声,打趣道:“紧张什么?我又没说不是。赶走宫女,驱散围在门外的人。”周今似乎早就料到了,肯定会有人过来闹事,把自己逼出门。
自己跟程璟坐车子里大摇大摆从禁军眼皮子底下过去,禁卫军皆是郭若的人,他们不可能不知道程璟带了人回来,他们不确定自己的身份,于是只能在程璟不在的时候闹事,逼自己出手。
“她说,她曾经服侍过懰皇贵妃。”小言是个聪明人,知道抓主次,看形势。
此话一出,周今立即觉得不对劲,脸色沉了下来,郭若他们可能不止想逼自己出来,还想逼程璟表态:“叫什么?”
“她不报身份,只叫嚷说懰皇贵妃身死另有隐情。”
懰皇贵妃身死隐情——程玧,程璟的死穴。
周今听罢更确定自己的猜测了,道:“控制不了,就灭口吧。”
小言心下一惊,暗暗叹道——怪不得称号里“银枪鬘华”的茉莉不叫柰子萼绿,偏偏要叫一个偏阴暗气一些的鬘华,这人是这人面上风光霁月,可手段却狠厉得让人毛骨悚然啊。
“快去,再晚一步,你们将军明天就不用上朝了。”
听罢,小言才反应过来,宫闱秘事,牵涉众多利益权贵,现下局势动荡,大将军站在风口浪尖上,多少眼睛盯着,打算设计害他,忽然来这么一出,这可不是什么小事!小言也不在乎人言了,直接将人打晕捆进了程府地牢里。
“大人,小的晦暗,恶意揣测了您。”这时候不杀伐果决,怎么配得上那人的蛇蝎心肠。
周今只道:“也不算恶意揣测,我说杀了她,不只是出于情况紧急,事关懰皇贵妃死因,泽钺不可能不管,可我不想让他深究,我的心思,说到底,存的也不算干净。”
府里出了事,程璟下了朝匆匆忙忙赶回来。
“正则,怎么回事!人呢?”程璟一回来就问。
“你怎么听说了?”周今感觉后背一寒,忽然觉得郭若这次出招可能比自己想得要歹毒——或许他们没想过让程璟活着走出京城呢?
“那个小宫女呢!?”
“我杀了。”周今定定看着程璟道。
“你为什么要杀她?!”程璟怒道。
“程泽钺!你糊涂了吗?你脑子落在北疆了吗?这个小宫女早不出来,晚不出来,偏偏要在你去上朝了出来,逼我出面解决,她偏偏大张旗鼓,声张造势,她什么路数,安的什么心你不清楚吗?”
“我无所谓,我只想知道我妹妹到底怎么死的!”果然,程璟一碰到程玧的事就会疯。
“你想知道真相,大可等风波过去……”
“早就来不及了!风波早就在我头顶上了,我查也是查,不查旁人也得糊弄我!我不过想要一个真相,你们周王室要是给不了我,我也可以自己来!”
周今猛然松开拽住程璟的手,微怒道“好啊,我们周王室给不了你想要的,你自己出去拿!好的很,你现在可快点出去查,查!查个水落石出,你尽可以看看明天你的脑袋攥在谁的手里!”
程璟被周今搡了一把,也愣住了。
“周正则……你没有良心。”半晌,程璟忽然道。
“你就有良心了?”
“你张口闭口你们周王室,也疼过我吗……”这句话出口,程璟就后悔了,这话太冒昧了,多少有些明示人家自己对人家的心意了。
果然,喜欢攒的多了,根本藏不住。
于是程璟话一出口,就把自己说得僵在原地了。
周今显然也被程璟这样莽撞的一句话说懵了,抿起嘴不说话,空气安静得只剩呼吸声。
半晌,周今摸了摸耳朵道:“大将军不领情,只当旁人薄情寡义,我有什么办法?人在地窖里,没死,她的话,你信一半就好,我审过了,不全是真的。”
程璟被周今这突如其来的几句话带得更懵了,品了半晌也没品出来所以然。
那句“也疼过我吗”是程璟口无遮拦,一时激动,下意识把心里话冒出来了,没想到周今居然回应了——周今是什么意思,是自己想的那个意思吗?
还有……
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审人,查自己妹妹死因?
可妹妹身死之谜就在眼前,程璟来不及多想太多。
那宫女交代:
“我叫绿芸儿,是皇贵妃娘娘宫里的小宫女,皇贵妃娘娘落气在除夕,下葬在花朝月夕,尸身不腐不臭,大将军,你知道为什么这事儿能捂住欺瞒您那么久吗?
娘娘分明是中毒身亡的!
娘娘的尸身到现在都未曾腐烂,还泛着绿光,她常年被逼着喝他们送的毒药!注定长寿不了。
娘娘走的时候,唇色发紫,只见进气,不见出气,十指指尖发黑,分明是中毒的迹象。”
……
“皇后杀的。听完了?周王室还是给不了你真相,还是得劳烦神通广大的大将军自己找。”周今云淡风轻讽刺程璟。
“她说的许多事我是信的,可人对不上,况且她也不打算让我信她,她给我挖了个坑,又亲自带我绕过去。”程璟在审讯的时候发现了点东西,这小宫女似乎不想让他死,甚至想提醒自己有人要算计他。可惜这小宫女不好好交代她背后的人。
现在人人都盼着胡皇后死,可偏偏胡皇后身体好得很,可人人都不想手上沾血,落人口实,于是便栽赃嫁祸。
“晚了,这时候要是皇后一死,你百口莫辩,大将军下朝的时候听说了什么风声,我看看大将军会不会死在旁人手里。”
“我听恭……我听旁人说的,说程府门外有人喊说知道懰皇贵妃身死真相。”
“还不算最坏,留了转圜之地,看来大将军这条命,有的是人保。”周今说话依旧阴阳怪气。
程璟也好奇了,究竟是谁在保自己?
这小宫女明面上是郭氏派过来栽赃嫁祸的,可干的事却漏洞百出,故意给自己留了处理的余地。
“你现在去京兆府,且说这姑娘中毒了,只说了懰皇贵妃是中毒身死,其他一概没说就死了,告到京兆府让人查,闹大了让人查,要么就让这事沉下去,钉死在这儿,要么就查个干干净净把后面推波助澜的手也一并查出来。”周今笑道。
“正则兄,你想让我查他?可我查他做什么,他又不打算害我。”
“他手里拿捏着你,要害你岂不是易如反掌。”
“我是被自己拿捏的。我妹妹亡故时,我说过一句话——我说我要把所有欺负过她的人都踩烂。这话本没什么,可我后面还有一句——她一个不下子儿的皇后,也敢羞辱我妹妹!?两句话赶一起,味道就变了,我一时冲动,说错话了,所以现在中了圈套了。”
“高官厚禄,权压四方,身边多少得有几个向内的耳朵,向外的嘴巴。”
“可不止,还有一个里外都听的耳朵,锯了嘴的哑巴。”程璟笑着调侃周今到现在还不跟自己亮明白自己打算跟孝明皇帝混还是跟宁王。
“不是我,我开口了,还帮你审了几句。”周今有意避着跟随谁的话题,拿绿芸儿的事糊弄堵程璟的嘴。
“你提前审了一遍,听她说的多一句少一句的听了两遍,知道的应该比我多吧?”说着把周今探向王八池的手捞了回来,下意识拉过来跟自己的手比了比大小道:“王八够玩吗?伦易家有个会学话的八哥,要我去给你提回来吗?”
周今知道,程璟这话在看自己有没有审出点什么,但却教着绿芸儿说假话糊弄他。
“大将军知道的,我平时不爱训鹦鹉。”
程璟想,他说的是平时不爱训,没说没训,这按他的性子,八成训了一点,低头笑了一下,点点头。
“我提前审审,只是好奇谁在保你?你朝堂上的事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总得想办法知道外面是晴是雨吧,寄人篱下,得知道树倒猢狲散的道理。”
“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想知道谁在害我。”
“我当然不想知道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里里外外,是谁都逃不了是我们周王室的人。让我和大将军生了嫌隙怎么办?”
“你这点算计,都用我身上了。”
“那你是开心是难过啊?”
“那得看你站没站我身边。”
“可大将军没告诉我你站哪儿啊?”
“不重要了,反正我现在拉着你的手呢,我站哪儿你免不了得跟着我。”说着抓住了周今的手,把他带离了王八池。
“你身上熏的什么香?萧山晚意?”
“没心思熏。”
“我去给你买。”
香铺里,程璟又遇见了昌元绎,“最近小心,我听说了点事,你早做盘算。”
“先别说,周今平日里爱熏什么香?萧山晚意?”
“他?独坐幽篁或者月出惊山鸟吧?你捡贵的买就对了……他怎么会熏萧山晚意。”
“不对啊……他常熏的。”
“不啊,他没熏过。你知道萧山晚意是什么香吗?周今怎么会熏萧山晚意?别开玩笑了。”
“是什么香?”
“姑娘家见情郎才熏这个,他怎么可能熏这个。”
“不是啊,茉莉多清香啊……”
“那花催情你不知道啊?”
程璟跑到京兆府,刚闹完,宫里传出来胡皇后身死的消息。
大晚上的,官兵绕着程府巡逻巡了一圈又一圈。
程璟去了京兆府还没回来。
官兵想要趁机搜程府,把和程璟一道回京的人搜出来。
“各位禁军大人,这大晚上的,可是天黑迷了路?这里可是程府,你们来这儿做什么?”小言看来者不善,出言制止道。
“小将军别怪罪,胡皇后遇刺,皇宫里捉那贼人不小心给人跑了,只见那黑影往这边窜了,小的们也是担心大将军的安危。”
“兄弟几个守了一晚上了,不曾见过什么黑影,禁军大人,黑灯瞎火的,您怕不是看错了吧,再说,就算是有贼人进来了,我等皆是在战场上打杀过的,还怕一个贼人造次吗?”
“这贼不贼人的倒是不碍事,前些天不也跟着大将军进京一个?我只怕万一府里躲了个人,我们知道大将军无辜不知情,旁人也信吗?”
“荒唐!你们想搜将军府?”小言看他们有备而来,和和气气赶不走,于是撕破脸皮呵斥道。
“小将军,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等只是奉命捉捕贼人,你们这般不配合,这可叫妨碍公务,万一那贼人真跑进去了,你们就是藏匿奸人,这是什么罪,要是陛下怪罪下来,别说小将军你,就是大将军也不一定能担得起吧!”
小言大刀微微出鞘,对面以及旁边几个人也摸上了刀,只要有一方刀出了鞘,这一架就指定得干起来了,一旦打起来,他们禁军兴许会理亏,可大将军在朝堂上大概也不好交代。并且他们来的人不少,这边就六七个人,虽不同他们都是上过战场的真本事,可真打起来,真不一定占优势,保不齐漏掉一个进了府里,把周今暴露出来了,事就大了……
剑拔弩张之际,忽然一声洪亮又带点的轻佻的声音响了起来,小言一听立下就放宽了心——这声音,是程璟。
“呦!谁藏匿奸人了?”程璟刚回来就见这么大阵仗,边笑边道。
“大将军哪里话,没人藏!没人藏!”
“没人藏,怎么把我府门口围起来了?”
“大将军说笑了不是,您就是借我们十个胆,我们也不敢围大将军府啊!这是执行公务,担心大将军的安危,过来问一嘴。都是误会,误会!”
“宫里发生什么事儿了,执行什么公务?这么大阵仗?”
“大将军还不知道呢?先帝的胡皇后遇刺啦!诶呦呦…那个血啊,溅了一墙,吓死个人……”程璟就等这句话呢!这话出口,胡皇后遇刺跟自己就扯不上关系了,胡皇后遇刺,自己既不在场,又完全不知情,最后还是从一个来追贼人的禁军嘴里听说的。
“什么?!天哪!”程璟装作惊讶的样子。“那你们来这做什么?怎么,你们禁军统领郭大人怀疑我杀人行凶?”
“哎呦呦,没有的事!这不,郭贵嫔派咱们过来问问,怕那刺客不长眼,跑咱们将军府里惊扰了大将军。”
“今儿早上宫里宫女跑来喊冤,下午禁军又来找人,知道的说陛下娘娘体恤我,担心我的安危,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程府犯了事呢!”
“小的这事考虑不周了,大将军莫怪罪,都是追那贼人追得急眼了……”
“既然是误会,那就不叨扰禁军大人办案了。”说着程璟转头道:“你们几个,还不该干嘛干嘛去,天天正事都干不好,一出事尽是你们先吠,围在这给我当门神吗?!”
“是!”几个小将军也知道这话指桑骂槐呢,憋着笑回应。
那禁军小头头走老远听见这话咬了咬牙。
第二天一早,那群禁军又来了。
“我记得不错的话,你们隶属禁军吧”
“大将军好记性。”
“我们平北军的将军,什么时候划给你们禁军监管了?你们想搜我的府,拿出圣旨,调来令牌,我光明正大放你们进去,没这个本事,也敢跟我拿腔作调。”
“不敢不敢!大将军误会兄弟们了,兄弟们从没想过敢搜将军府!”
“各位禁军兄弟,这就没意思了吧,围在我家周围,昨个搜犯人,明个保护我,围了一次又一次,你是猪油蒙了眼睛看不清我将门程府的牌匾,还是觉得我程泽钺是块好捏的软柿子?”
“大将军,我们那敢啊,最近贼人猖獗,连先帝的胡皇后都遇刺了,小的们过来也是担心大将军的安危。”这群小啰喽就是属鬣狗的,盯住猎物了就死缠烂打,一旦找机会,肯定想着进程府搜府。
“担心我的安危?巧了吗不是。正好我要上朝去,你们护着我,给我引路吧。”程璟抓住他们话语间漏掉的那茬,笑道。
“这……”小啰喽们面面相觑,才反应过来,自己被忽悠了。
“怎么,又不担心我安危了?跟上啊!”
朝会上
郭若道:“昨日胡皇后在禁军眼皮子底下遇刺身亡了,臣失职,凭陛下裁决。”
底下的人一片惊奇。
“贼人可曾抓到?”孝明帝还没褪去孩童的稚气,像模像样的问道。
“那贼人窜至大将军的将军府就不见了踪影。”郭若引导道。
“大将军似乎跟先帝的胡皇后有过龃龉呢……”一侍郎道。
“侍郎大人,说话可要谨慎!你这是要把郭大人失职的脏水硬泼我身上吗?”
侍郎没想到程璟会釜底抽薪,跟郭若撕破脸皮撕得这样难看,一句话给郭若定个失职。
程璟没给他插嘴的机会,接着又道:“昨日胡皇后遇刺之时,我人在京兆府,不信,你可以问京兆府尹,是不是啊,京兆大人?”
京兆尹:“……大将军说的不错,人确实在我那儿,十个来府兵都有见证。”
“大将军去京兆府做什么?”郭若正愁没办法引出来胡皇后跟程璟的过节的事呢,没想到程璟自己引上去了,见准机会,立刻道。
“臣请彻查旧案!昨日有一小宫女来我府门口,叫喊着说,臣妹生前有中毒迹象,唇色发紫,尸身不腐,根本不是之前陛下告诉过我的难产而死,我听她所言不虚,心中愤恨不已,过去让京兆尹查,刚回来,就看见禁军把我将军府给围了,我还想着哪个小啰喽挑拨,陛下要给我抄家呢。胡皇后遇刺我还是听你手底下的禁军说的呢?我妹妹受的,我早晚会找胡皇后讨回来,可人不是我杀的,我话挑明白放这儿,谁也甭想泼我的脏水。”
“大将军,何必说的那样难听,我们禁卫军不也没进去搜,大将军也不必捂着自家妹妹被胡皇后毒害这事儿,胡皇后怕不是你叫人杀了泄愤的也说不定。”
“什么?”程璟心中偷笑——郭若上钩了:“大人,谨言慎行啊。”
“……”郭若还没反应过来他说错了什么,毕竟是他吩咐那绿芸儿小宫女在程府门前说出来胡皇后杀了程玧的事的。
程璟随手捞一人问道:“你知道我妹妹死于谁手?”
那人也配合,摇摇头,道:“只知道有人去大将军家门口闹,说懰皇贵妃身死有蹊跷。”程璟转头一看,怪不得那么配合,怎么一句话就说到程璟心坎里了——随手拉的是礼部尚书,昌尚书,昌元绎他爹。
“你呢,你听了些什么?”程璟又随手捞一人,问道。
“也是大将军妹妹身死有蹊跷,并没有说是谁害死的。”程璟转头一看,这回拉的是邓钦文,自己老师。
“郭若,你说我妹妹身上中的毒,是胡皇后下的,你可要想清楚了再说啊,污蔑皇后,你知道这是什么罪吗?”
“你不是说……”郭若打死都没想到,那小宫女临门少踢一脚,他故意跟小宫女强调一定要说胡皇后,可她却故意没说,郭若这才明白自己被那绿芸儿坑了。
“我什么时候说胡皇后了?我妹妹身死和胡皇后有什么关系?劳烦郭大人细说。”
程璟说程府门口发生的事的时候,说的模棱两可的,还加了句我妹妹受的,早晚要找胡皇后讨回来,让郭若觉得自己奸计得逞,让他在朝堂上漏马脚。
现下好了,所有人都明白,这事胡皇后的死完全是郭若失职或者压根就是郭家动的手,然后想祸水东引,嫁祸给程璟。
“我细说什么?自然还是要那小宫女细说,我不过是两个消息听串了,又想当然了些,才闹了个乌龙。”
“真是好算计,那小宫女中毒了,人已经死了,不然我做什么不直接问那小宫女,绕大弯托京兆尹大人帮我查。臣妹好歹是为皇嗣殒命的人,不明不白的死了,说实在的,别说我心里不平,这事放谁身上不惹人愤懑?”
“小宫女现下死无对证,大将军怎么说都对……毕竟大将军也不是今天才牙尖嘴利,强词夺理的。”
“我强词夺理?究竟是谁无风起浪?小宫女死了开不了口,天网恢恢,总有活着能开口的,没个证据就往我身上做文章,郭统领,这就没意思了吧?”
“那大将军回京,轿子里多个人怎么解释?”
“京都的盐价也不便宜啊,怎么给郭统领闲出这么一身毛病?什么时候我程家的轿子里坐个算命的道士都得给你通报一声吗?郭大人啊,你但凡把长我身上的眼睛放京城巡防上,胡皇后这么大的事故出来了,凶手还能逍遥法外吗?”
“陛下娘娘明鉴!胡皇后遇刺,是我禁卫军手下疏忽,郭若的确难辞其咎,可我向来兢兢业业,殚精竭虑,身先士卒的呀,我对南齐澄澈的心日月可鉴呐!”
“谁知道呢?毕竟机关算尽也算殚精竭虑,先人一步,也叫身先士卒。”程璟嘴角往上勾,一脸不屑。
这话把孝明帝郭氏和恭亲王全骂进去了。
“都给哀家住口!诸位都是为南齐兢兢业业的将军,何必这样拿话刺来刺去呢?”郭贵妃见郭若弱势,立刻帮腔喊停道:“你们这样在朝堂上盎盂相击,还把陛下,把哀家放在眼里吗?”
然后朝堂上各个爱拍马屁的马屁精就开始把注意力放在怎么歌颂郭贵妃功德,给他立太后身上。最后给提了个封号“惠慈”。
于是郭贵妃就此封太后——世称惠慈太后。
下朝后,程璟正盘算着今天跟周今吃什么,突然被叫住了。
“将军留步。”
“娘娘。”
“愚兄寡闻少见,行事多有不周,还望将军海涵。”郭若给大将军使绊子,郭贵妃过来演个笑面虎。
“娘娘说这话可真让我这兵痞子惶恐了,我与郭若虽政见不合,但都是为南齐江山社稷,行分内之事,又不是公报私仇,有什么失礼需要海涵的呢?”程璟给人一难堪。
郭贵妃脸上的笑僵了僵(现郭太后):“大将军说的是。燮儿(先二皇子,现孝明帝,周燮)刚刚登基,年岁尚小,我们孤儿寡母,多有不易,若有疏漏纰缪之时,还望大将军体恤。”说着要给程璟福身行礼。
程璟扶住她,疏离道:“我吃着南齐的军饷,自当为南齐赴汤蹈火。”没领情,且不给面子。
郭贵妃见程璟一直没开口接茬回应,料到他大概想站宁王那边,脸色沉了下去,冷声道:“这两
天刚下了雨,天凉,大将军卫国卫民,可要多注意身体。”
“谢娘娘关怀,微臣告退。”程璟抱拳行了一礼转身就走。
朝堂上也都看出来程璟是站谁的队了。
……
整整一早上,基本上全让程璟和郭若他俩吵架用了,什么屁政也没决出来。
程璟也懒得跟他们吵吵了,想着等回去就去吏部告病,这个b朝真是一天都上不下去了,谁爱上谁上吧,也省的郭若整天想着怎么整死自己。
而整个早朝,恭亲王就好像是个摆设一样,站在那里一言不发,代表恭亲王的朝臣也不知道该站哪边,被点出来就两边迎合,也不表态,程璟看了看恭亲王和郭若的态度,似乎多少也有些矛盾。
照理说,二皇子刚登基,该拿出来先帝的遗诏出来,然后宣布大赦天下了。
程璟是能理解二皇子他们为什么拿不出来的,毕竟位子都是抢来的,怎么可能拿得出来什么遗诏或者传位诏书的。
可底下被忽悠的百官不知道怎么个情况,只知道先帝苟延残喘的时候,你临危受命没有加冕直接坐朝无所谓,可这先帝已经嘎了你再不拿出龙泉宝剑加冕就显得有点名不正言不顺的了,所以一直催皇帝快些补办加冕礼。
真的不是二皇子不想加冕,是加冕礼没办法办,问题出在龙泉宝剑上。
龙泉宝剑虽说藏剑于匣是天下承平之意,可加冕礼不出场真的说不过去。
龙泉宝剑平日里被昭德皇帝藏于京郊行宫,自昭德皇帝死后剑匣的钥匙就突然不见踪迹了,贸然破坏剑匣打开,只会徒增疑虑。
眼下如果真的加冕礼迫在眉睫,也只能破坏剑匣,只说年久失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