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良药 和 ...
-
和黄朔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拉的很长。我们都还在回味刚刚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
就这样一直沉默的走着,像两个不熟的陌生人。
天又暗下去几分,路灯连连亮起,在我们身上投下温柔的光晕。
走到我家楼下,他停下了脚步。
“好了,任务完成,成功护送大小姐回家。”
黄朔侧过身子面对我,嘴角带着笑,像是在回味什么。
“你被开除了,保镖。”
我故意笑着逗他。
他低头了我两秒,非常自然的伸出手,掌心轻轻地落在我的发顶。
有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没有胡乱的揉我的头发。
只是轻轻地抚摸。
“好了,”他开口,温柔的像傍晚的微风。
“该回家了。”
他收回手,朝我家的方向扬了扬下巴。
“黄朔!”
“你又摸我头!!!”
我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猛地往后退一步,捂住刚刚被他揉过的头顶,脸颊气鼓鼓地瞪着他,大声控诉。
他没想到我是这种反应,愣了一下。
随即,他眼底温柔的余韵迅速褪去,瞬间被一种更亮的,更阳光的笑意所取代。
他甚至都不觉得自己理亏,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嘴角大大咧开,露出两颗可爱的虎牙,笑了起来。
“干啥啊。”
他干脆双手都插回兜里,微微歪了歪头,一副“我就摸你拿我咋地”的样子,语调拖得长长的,充满了挑衅:
“你都站在我面前了,还摸不得啊?”
他甚至还故意往前了一小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笑意都快溢出来了。
“手感不是挺好的吗?”
他挑眉,一本正经的点评。
“你!”
“黄朔你一直在挑衅我,你知道不知道?”
看到我语无伦次的样子,他像是心满意足的样子,笑得肩膀都在颤抖。
“行了行了,不逗你了,不然要笑死了。”
他就好就收,但眼里的促狭还没散去。
“啧,我都说了,你真的很烦。”
“好了你,赶紧回去吧,又说自己饿,再站在这里我等会又要忍不住了。”
我真的服了,这人是不是脑子有病。
你装啥呢。
我在心里暗自骂了两句。
“看你舍不得走,那我勉为其难的送你到家门口吧。”
这货又在说什么梦话,明明他家就在我家楼上,听不懂,某些人依旧仙家对话。
“你想不送我都难吧你,装什么英雄呢。”
“好啦,走吧上楼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宠溺,听得我不禁浑身发麻。
......
来到熟悉的门前,我拿出钥匙打开门。
一股熟悉的、冰冷的寂静扑面而来。
屋子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残存的天光勉强勾勒出家具的轮廓。并没有饭菜的香味,也没有电视机的声响,更没有那一句温暖的问候。
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想被迎面泼了一盆冷水,心里那点激动的情绪迅速的散去,沉甸甸地落在原地。
“又加班,天天加班烦死了……”我几乎是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声音在空旷的玄关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的……失落。
我下意识地去伸手摸索墙上的开关。
“啪嗒”
冷白色的灯光亮起,驱散了黑暗,也驱散了我不安的情绪。但屋内仍然遗留着那股冷清感。
等等,我的书包呢。
我转头向门外看去,黄朔他,还没走。
“书包。”
他听话的将书包递给我。
但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呆呆地站在门口。
楼道的灯光从他身后照来,给他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轮廓。
他单手插兜,安静的看着我。
看着我熟练地开灯放下书包,看着我熟练地完成这一切,看着我身后这个毫无生气的家。
他脸上的笑意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微微蹙着眉,眼底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像是心疼,又像是无奈。
“如你所见,我习惯了。”
我已经懒得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我只想让他赶紧走。
有一种窥见窘迫的尴尬和羞耻,我心里顿时生出些许酸涩,眼里冒出了泪花。
“你……还好吗?”他弱弱的开口问了一句。
我被他这一句“关心”击破了心里防线,那瞬间的脆弱和难过像潮水一样没过顶,让我失去了所有的力气。这么多年的委屈顿时涌上心头,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睑冒出。
“我…我没事 。你快回家吧。”
我默默的低下头,抹了抹脸颊上的泪水。
门口的身影动了一下。
黄朔迈步,走了进来,并且反手轻轻关上了门。
他没有东张西望,没有评价这个空荡荡的家,只是走到我面前。他没有靠的很近,保持着一种令人安心的距离。
“一个人在家……怕不怕?”
声音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带着点颤抖,不再是那种懒洋洋的调子。
他一边问着 一边伸手想帮我拂去脸上的泪水。
我能感受到他指尖带来的微弱气流,甚至能预想到他手指的温度。但在那指尖即将触碰到我皮肤的前一秒,他停住了,手指僵硬的悬在半空中。
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手腕微微向后缩了一下手指蜷缩起来,变成了一个有一些无力的拳头。
空气凝固了一两秒钟,只剩下我暗暗的抽噎声。
我能看到他眼底闪过的挣扎和心疼。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那悬再空中的手又动了。
这次,不再是下意识的冲动,而是带着郑重的、小心翼翼的温柔。
他的指节轻柔地、甚至有点微不可查的颤抖,拂过我的脸颊,笨拙地带走了滚烫的泪珠。
那触感转瞬即逝,像一片雪花落下又融化。
我摇摇头,回应了那个问题。
“我习惯了,”声音有些发哑。
“就是……太安静了。”
沉默了一下,我像是找到一个宣泄口像是抱怨,又是陈述事实。
“我家就是这样,他们……在我小时候就离婚了。跟我爸没什么联系,抚养费……也总是拖。你知道的。”
我说的断断续续,词不达意。
他就这样安静的听着,没有打断,没有提问,只是听着。
我的眼泪掉得更加凶了。
他忽然伸出手,一把把我拉入他的怀中,毫不犹豫地、紧紧地抱住了我。
我整个人撞入他温热的而结实的胸膛。他的手轻轻地,按在我的脑后,让我把脸埋在他的肩窝。
这个拥抱紧密得没有一点缝隙,甚至有点窒息,却奇异的让我感到无比安全,仿佛外面的一切冰冷都被他隔绝开来。
“好了,好了……不哭了,我不会安慰人。”
他的声音从我头顶传来,压得极低,嘶哑得厉害,每个音节都带着滚烫的温度和沉默的重量。
我反手环住他的腰,把他当作了我清冷生活中的唯一火炬。紧紧地抱住他,在他怀里肆意地宣泄自己的情绪。
“没事了,我在呢。”
他反复又笨拙地重复着这几句简单的安慰,手掌在我的后脑勺上有节奏的抚摸着,像在安抚一个被噩梦惊醒的孩子。
我能闻到他身上干净洗衣液的味道,混合着阳光的气息,这是一种令人安心的,只属于他的味道。
我的眼泪浸湿了他肩头的布料,但他毫不在意,只是把我抱得更紧了。
两个心脏都在不安地跳动着,他在想什么呢
原来,拥抱真的可以代替所有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