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响》季屿眠

2、归途

　　放学铃声响，大家纷纷开始收拾书包，甚至有的同学已经顾不上收拾，飞奔去食堂抢饭吃了。
　　这么饿？
　　人潮涌动，我正在收拾书包。突然一片阴影向我映射。
　　“姐姐，你能快点吗，我要饿死了。”
　　“要么你别和我一起回家，要么你就受着。”
　　“不行，我答应阿姨了，要保护好你。”
　　“随便你。"
　　我依旧有条不紊的收拾着自己的书本……
　　”走吧。”
　　我抬头望向黄朔。
　　夕阳光线从他身后漫过来，给他整个人描上了一道毛茸茸金边。
　　他熟练地伸手接过我的书包，让出道让我走出座位。
　　并肩走在熙攘放学的人流里，我们之间只隔着一拳的距离，一时没什么话可说。与周围的嘈杂对比起来，我们俩像是仇人一样安静。
　　“你怎么知道那题选A的?”
　　“什么。”
　　我还沉浸在楼下来来往往的人群中，一时间没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意思。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
　　“哦，那题?我蒙的。”
　　"小陈老师蒙的这么有水平?一蒙就对。”
　　“那肯定，我这么聪明呢，我只是平时不暴露实力而已，好吗……”
　　我依旧滔滔不绝的说着，一边说一边向前走。走了几步才忽然察觉到不对劲。
　　身旁，少了另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疑惑的转过身。
　　只见黄朔不知什么时候停在了几步开外的地方。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
　　他没有看着旁边来来往往的人群，也没有看别处的风景，而是专注地、一眨不眨地望着我。
　　那双平日里懒洋洋而又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此刻却沉静得像两潭深水，眼里翻涌着一些我读不懂的、深沉的情绪。
　　我的目光，毫无防备地撞进了他的视线里。
　　空气那一瞬间好像停滞了。
　　周遭的嬉闹声，风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降低了音量，模糊成一片遥远的背景音。
　　我向他走了过去世界里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个人，隔着几步的距离，沉默的对望。
　　"你搞什么?"
　　他的眼神似乎有一种奇异的重量，压得我的心莫名漏跳了一拍。
　　他没有回答我，依旧那样看着我。嘴角似乎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那不是一个完整的笑容，更像是……无声的叹息和极致的温柔。
　　“看我……."
　　“干嘛”两字还没说出口，一双温热的双手地、轻轻地覆上了我的头两侧。
　　他的手掌很大，手指修长，恰好能稳稳地捧住我的脑袋，力道控制的非常好，是一种不容拒绝却绝不会弄疼我的禁锢。
　　我整个人僵在原地，愕然抬起头看向他。
　　他想干嘛？
　　他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眼神里闪烁着亮晶晶的光彩。
　　他的手腕极其轻地用了点力，像摇晃一个宝贵的八音盒一样，轻轻地，上下晃了晃我的脑袋。
　　整个世界仿佛在我眼前温柔的晃了晃。
　　“小陈老师，”
　　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有点低，带着一种诱哄般的神秘语调。
　　“听见水声了吗?”
　　那一瞬间，我的大脑真的空白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低语，我耳廓里血液奔流的声音，因为紧张而骤然加速的心跳声，都变成了轰鸣一般的回响。
　　我的脸"唰”一下烧了起来，热度迅速从被他手掌贴住的皮肤蔓延到全身。
　　“你……你才有水，”
　　我要还来想挣说,却被他笑着稍微收紧的手指固定住。
　　“你放开我……"我又羞又急，声音带上了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似的嗔怪。
　　我抬起双手，并非用力地去掰他的手腕，而是用掌心贴上了他手背的皮肤，指尖试图撬动他锢在我脑侧的手指。
　　我的手指不可避免地有些发颤，贴在他手背上的掌心却烫得吓人。
　　触碰到的瞬间，我能清晰的感觉到他的皮肤纹理，和底下坚硬的骨节。
　　他似乎颤了一下，没料到我会直他似乎卸下了一点力道，不再是完全禁锢的姿态。反而像是顺势将一部分重量交道到了我的手上。
　　锵锵锵~一个邪恶的想法产生了。
　　我的手还在他的手背上，我没有立刻松开。
　　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轻轻地、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无法解释的戏谑，牵着他的手，微微侧过头，将我的脸颊贴上了他温热的掌心。
　　我的脸颊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每一处纹路，无比温暖。
　　他的手掌似乎颤了一下，但没有抽走，反而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任由我动作。
　　我故意像一只终于找到依靠的小兽，依赖地，轻轻地蹭了蹭。
　　“那要麻烦黄老师多多指教了。”
　　我故意露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眼巴巴的望着他。
　　黄朔整个人僵住了。
　　下一秒，我听见他喉间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吸气声。
　　他脸上所有的戏谑和玩闹消失的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我从未见过的、深沉的专注。
　　他的眼睛像最深的海，复杂的情绪快要将我淹没。
　　他的手指，动了。
　　大拇指轻柔地拂过我的顴骨，那触威透露出小心翼翼。
　　他其余的手指像是刚刚接到指令一般，慢慢地，坚定地收拢，将我的脸更温暖地包裹在他的掌心里。
　　他没有说话。
　　他只是深深地看着我。
　　他缓慢的接近我，我能感受到他呼吸的热度，和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不对..这不对.我只是想逗逗他..
　　我能感受到自己的头脑越来越热。
　　我反应过来，迅速拿着他的手离开了我的脸颊。
　　空气中的暧昧还没完全散去，我的脸颊还残留着他手心的温度。再这样下去，我感觉自己的心跳声真的要被他听到了。
　　“好…好了…回家了……我饿了。”
　　我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
　　一次勇敢换来终身内向了。
　　早知道我不逗他了...…
　　黄朔似乎看出我拙劣的伪装，眼里的深情瞬间融化，转而泛起宠溺的波纹。
　　他顺从地任由我把他的手拉下来，却就势反手握住了我的手指，轻轻地捏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像一道电流，顺着指尖窜满了全身。
　　我的心脏被那电流击中，猛的一缩，失了节奏的狂跳起来，撞得胸口又麻又疼。
　　血液一下子涌到了脸和耳朵上，我甚至能感觉到耳垂在不受控制的发烫，一定红的不像话。
　　我低下头，不敢再看他，恨不得把地面盯出一个洞来。
　　他放开了我的手，我松了一口气。
　　“走吧。”
　　我轻轻地点了点头。
　　但他还未挪动脚步，他的抬起一只手非常自然地揉了揉我的发顶。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小动物。
　　“黄朔，你摸狗呢?”
　　可能是因为太害羞了不知如何回应吧，这句话几乎是下意识的反应。
　　黄朔被逗笑了。
　　他想不清楚刚刚耳朵和脸颊红的像是快要滴出血来的一个女孩子，下一秒会说出这种话语。
　　不过没关系，是她就好了。

作者有话说

　　球球大家来看看
有不足的地方可以指出来的呜呜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