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未迟[女总裁]》碧花

1、第1章 都喜欢送男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穿过冬夜停在了临御公馆的楼下，轮胎碾过薄霜，发出细微的脆响。
　　“秋姐，到了”丁蕊打开车门，轻轻说了句，车外的寒风萧瑟了一下闭眼的盛秋。
　　她的眼睛很大，带着刚醒的朦胧，黑黑的瞳仁失焦几秒才回过神。
　　“嗯，丁蕊你回去休息吧”顺手拿上旁边的外套，下车后穿上，拢了拢领口，黑色的丝绒长款内衣，白色垂顺的长裙，披肩发被风吹乱。
　　“今晚选了一个人，大概半小时后就到。”
　　“嗯。”盛秋无所谓点点头。这是丁蕊的好意，每个月会送人过来，大概觉得她的公寓太安静。
　　屋内的温度正舒适。她洗了澡，然后坐到阳台的躺椅上，洗完澡后她神情恹恹，眉眼比白天柔和。月亮冷冷的挂在天上，无悲无喜。
　　手机在旁边震动个没完，是她母亲。
　　“喂，小秋啊，最近工作还累吗？明天我让刘妈给你送个汤，身体还是要注意的。”
　　“嗯”
　　“你那边一个人住太冷清了，我让刘妈过去？”
　　“不用了，不冷清。”
　　“那你一个人要注意身体啊，有什么事情就让下面的人做。不能再像以前那么拼了。早点休息。”
　　“好”。
　　盛秋放下手机，一种熟悉的沉重感袭来。她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顺着喉咙而下，冰凉的液体让大脑清晰了一些。
　　迟来的温情就是冬天的一件薄衬衣。
　　叮铃铃——门铃响起。
　　盛秋开门，一个年轻男孩站在门口，白衬衫深灰长裤，略显拘谨。
　　气氛一时有点尴尬。
　　“呃，那个，我要先去洗澡吗？”
　　“不用”盛秋从钢琴旁边的书架上随意抽出一本书，丢给男孩，吓了他一跳，手忙脚乱接住。
　　“麻烦你坐在卧室门口，照着念一个半小时，12点离开。”
　　顺着盛秋的手指看去，卧室门口有个小沙发，沙发边有一盏暖黄的落地灯。
　　男孩诧异：好奇怪，那么高的包夜费，就只用读一个半小时书？！他还打算找盛秋聊聊天。转头找了一圈，发现人已经在床上躺好了，规规矩矩的，连呼吸都很浅。
　　房间没开灯，他看过去只感觉到盛秋已经融入到黑暗中，或者她就是黑暗本身。
　　书本打开第一页。
　　「二加二等于几？
　　这个问题让我有点烦躁。我累了，又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二加二等于几？
　　轻柔的女性声音，毫无感情，是一台计算机在折磨我。这让我更加烦躁了。
　　“不扶吾。”我想说的是“别烦我”——可我说不清楚。
　　“错误，二加二等于几？”」
　　......
　　年轻男孩低沉的声音传到卧室，蘸着窗外的月光，成了催眠曲。
　　他念了一个半小时，乖乖的把书放在手边边几上，再传来关门的声音。
　　咣，轻轻一声后，房子又沉寂下来。
　　“见鬼！”烦躁的语气，本来躺在床上，跟死了一样的人，坐起来，从床头柜掏出药，囫囵吞了下去。

　　第二天，天成集团总部会议室。
　　“好了，那就这样了，散会。”
　　吱——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十几个董事阴沉着脸。三个小时的会议，连续两年利润下滑的烂账，连高盛都连夜下调了评级。
　　走廊上的员工屏息低头，生怕触了霉头。
　　总裁室里，丁蕊“砰”地甩上门，一把扯下盛秋手里的文件拍在桌上。
　　盛秋想窗外如果有小鸟都要被吓一跳。
　　“你在干什么？！”
　　盛秋眨了眨眼，忽然“扑哧”笑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笑？！你还有脸笑？”丁蕊的高跟鞋在地板上砸得咚咚响，“就凭你的手段，那份对赌协议算个屁！那帮老东西！”
　　她抓起会议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口，“四年净利润增长30%？他们怎么不直接让你去抢银行？！等回购条款触发，你干脆把办公室的桌子椅子拆了卖废铁算了！”
　　“来，消消气。”盛秋又把水杯递给她。
　　“全杀了算了！这帮老东西除了拉帮结派、年会上灌酒、报表里塞私账，还会什么？！”
　　“哟，我们小蕊蕊怎么这么暴力了。”
　　“你是不是有打算了？”
　　“没有啊，我躺平任嘲了。”
　　"秋姐..."丁蕊语气从暴躁软下来，"你不要这样，我有点害怕。“她拽住盛秋的胳膊，"明明两年前，证监会突击检查时你都能笑着应对的。”
　　“阿蕊，我有点累了。”盛秋语气平静，坐回椅子，转过身去。冬季的阳光倾泻在她身上。
　　丁蕊站了一会儿，沉默转身带上门，来到了秘书室。
　　“张频，帮我整理一下这两年公司亏损项目的资料。”丁蕊吩咐，“特别是财务数据，越详细越好。”
　　中午的太阳暖洋洋的，盛秋在沙发上睡着了，醒来时发现西装外套滑落在地，她不记得自己盖过衣服。
　　丁蕊在她喝了一口咖啡后就进来了：“2点海外生物科技项目立项会，4点有个签约，5点半视界科技追投会议。”她合上平板时，金属边框在桌面磕出轻响，同时放了一张行程表到桌上。“还有，晚7点周年庆，演讲在8点。”
　　“周年庆啊，是不是都20年了？”盛秋手撑着脑袋喃喃道，“活的真久啊。”
　　“立项会你去，追投会改线上。”
　　“好。我等会让小张送点水果和易消化的食物来。”
　　盛秋楞了一下，才想起来中午直接睡着了。错过了午餐的点。
　　桌上是秘书室送来的一沓年终财报数据。一页页的翻过去，除了关键数据她看的时候会停下来思考外，其余的地方都很快扫过。
　　“这帮老东西，捏着那么点点的股份，还幻想着和十几年前那样靠制造业订单续命呢？”半晌过后，轻笑了一下，眼睛透着几分意兴阑珊。

　　晚8点，盛氏的天成总部天成大楼年会现场，已经开始一个小时了。主持人拿着台本熟练的控场，“今晚我们公司请了一位大家都很喜欢的明星，人称年下弟弟的陈恺，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他带来舞蹈《飞扬》”
　　舞台骤暗，一束冷光刺破黑暗，精准钉在中央那个修长的身影上。陈恺的耳返闪过一道银光，伴舞们骤然聚拢。音乐炸响的瞬间，他扯开舞台外套的魔术贴，丝绸面料撕裂的声音被尖叫淹没。
　　二楼卡座，盛秋的指尖在香槟杯沿划了半圈，杯壁凝结的水珠滚落。
　　最后定格在一个wink中。盛秋看到陈恺对自己笑的荡漾。
　　盛秋听到有人靠近，转头看到丁蕊递来两张致辞稿，“老板，再过十分钟你需要下去致辞”
　　“阿蕊，这个小明星你从哪里找的？”盛秋突然开口。
　　“我就听到秘书部的梁玉提到了几次，还给我看了舞蹈，我看着气质不错，就让人安排了。”
　　“梁玉？是去年进公司，你有心栽培的那个？”
　　“是她，有什么问题吗？”
　　“阿蕊，晚点如果有人找我，应下”盛秋轻笑一声，致辞稿塞回丁蕊手里。
　　“他...？我懂了”丁蕊一顿，冷笑一声。“就凭这？”
　　“走吧，不是还有一段结束致辞吗？”盛秋有点心烦，一天到晚没有消停的。
　　盛秋上台时，下面掌声雷动。她只觉得一切都离她很远，好像她在空中看着一场闹剧，静默，荒诞。该有的体面还是有的，盛秋笑的温柔从容。
　　“感谢这一年来大家的付出。因为环境原因公司今年利润下滑，不过大家请放心，年终奖照付。”下面又是一阵鼓掌。“往新的一年大家再接再厉！感谢！”
　　盛秋看向主持人，示意她接棒。主持人愣了一下，大概没见过这么短的总结词。慌忙上去舞台控场。最后还有个明星互动环节。
　　喧嚣的声音在休息室的盛秋都能听到，手机里面丁蕊的声音传来。“陈恺经纪人想约您见一面，感谢这次邀约。”
　　“带来休息室吧，让人准备餐点。”
　　“明白了。”

　　走廊上陈恺经纪人嘱咐陈恺，“等下见到盛总要姿态低些知道吗？要是能背靠她，你以后资源完全不用愁了。”经纪人喋喋不休，比老鸨都合格。
　　“盛总，感谢您公司的邀约和您的赏脸，这是我们公司旗下艺人陈恺。”经纪人热切的介绍。
　　陈恺准备握的手尴尬抬着，盛秋没动。
　　“两位，坐吧！”丁蕊接过话头，指了指对面。
　　经纪人是个老油子，顺势拉着陈恺入座。
　　“盛总，久仰大名啊！您不知道，我们圈里都说，能被天成邀请的艺人，那都是‘镀了金’的！”转头拍陈恺肩膀。
　　丁蕊也不出声，对方这种公司和咖位，别说盛秋了，丁蕊都懒得出面应付。
　　“盛总，听说您很久了，敬您一杯！”经纪人道。
　　盛秋只是看着他，没有举杯的意思。
　　“是听说盛总不爱喝酒，那我们以茶代酒。”经纪人干笑了两下，眼神示意陈恺。
　　“傻站着干嘛？还不赶紧谢谢盛总提携？他刚才在台上偷瞄您好几眼！”
　　陈恺大方拿起茶杯，走到盛秋旁边，主动碰她的杯子，手指擦过她的大拇指。虽说这年头都喜欢清纯的。但进圈几年了，再装萌新也没用，在场谁看不出来。
　　淡淡的眼神有点变化，仿佛她刚才不在这里，从极远的地方赶路到了这里。
　　“茶啊，我比较喜欢雨前龙井。”
　　这场面还有什么不懂的！
　　“刚好陈恺也开始研究茶了，肯定没有盛总懂，需要请教一下您呢。”经纪人边走边让丁蕊，抬手引着丁蕊向外。“那我们不爱喝茶的就先出去了。”
　　“盛总家的茶…比我想象的苦”陈恺盯着盛秋的眼睛，看到她注意了自己。慢慢把杯子凑到唇边，喉结随着茶水一起滚动，嘴角还溢出来一些。
　　“喝不惯，吐出来就好。”盛秋看着他表演，伸出手轻轻擦过他嘴角边的水渍。干干净净的指甲，沾上了几滴清透的水。
　　陈恺眼睛亮了起来，原来吃这一套啊！那就好办了。
　　“盛总我学过一点按摩。”陈恺按上盛秋的肩膀，有力度又不失轻柔的按着，若有若无的手指擦过她的脖子。昏暗的灯光加强了这种暧昧。他拉起盛秋的手，引导着她手反向地摸到他的锁骨，慢慢往下。
　　他俯下身越来越低，眼看着就要吻上盛秋的侧脸。
　　盛秋抽出手，转过头，拍了拍陈恺的脸，“乖~去那边坐。”
　　她坐在他对面，点上一支烟，也不着急抽，等到烟燃到头，才放到烟灰缸按灭。拿起旁边的手机，拨出了一个电话。她很有耐心的等着。那边等了很久才接起。
　　“二叔，我上月出差去了澳大利亚，那边风景真不错。”手指继续按着烟屁股。“我买了一套超大的别墅。您下周就过去住吧，休养一段时间，无聊了还能找袋鼠打打架呢？”
　　“您也感觉我菩萨起来了？”盛秋手指摩挲，轻笑。
　　“哎呀，别激动嘛，二叔，年纪这么大了再动气伤身体。万一像之前住院半年多不好啊。”
　　陈恺没听到对面说什么，只眼看着盛秋打完这个电话，手忙脚乱的把刚刚敞开的衬衣被重新扣好，绷直了身体，坐回去，连头都不敢抬。
　　她不再是那个温和平易近人的总裁，而是一个捕猎者。
　　陈恺被盯发了毛，腿都软了，正要说话。
　　“出去！”陈恺如蒙大赦，腿撞到了桌角都顾不上。身上掉落下来一小包东西。盛秋捏了捏有点像药粉。冷笑了一下丢进垃圾桶。
　　“秋姐，就这样放过了吗？”丁蕊推门进来，盯着陈恺落荒的背影，什么东西都敢靠近老板。
　　“盛近旭那边我敲打了，那老头是看电视剧看多了？还玩起替身了，陈恺的眉眼很像他。”盛秋拿起白开水喝了两口，有点凉。
　　“抱歉，秋姐，梁玉那边我会处理的，这次总裁办包括秘书室我都会过滤一遍！行业内也没人敢要他们了。”丁蕊眼神阴冷，手未免伸得太长了，看来是以前的教训还没受够。股份都只剩下5%了，还想蹦跶！
　　“你看着处理。不过就盛近旭那个胆子，就会搞这些小玩意。没什么威胁，就是烦。打地鼠我也嫌累了”盛秋又拿出一支烟，点上，“你再去搞点他的把柄，加上之前卷款外逃的证据。下次再露头，就给我送进去。”
　　“我知道了。”丁蕊记下。“还有昨天下午海外生物科技项目的立项会，我认为风险可控，收益可观”。
　　从包里掏出可行性分析报告，走到门边把休息室的主灯打开。
　　白色扫除了刚刚昏暗暧昧的氛围。
　　盛秋大致浏览了一下，短期回报率很可观，在30%~40%区间。对应的前期投入不大不小，几千万。
　　“你的意见是可以立项？项目名叫鸿雁？”盛秋皱眉。
　　“是，鸿雁计划。这是个机会。国内市场饱和了，国外还算蓝海，和CG公司合资，他们提供技术和两成的资金，虽然新起几年，但数据很漂亮。这样本土化也有优势。战略部给出的评级是A。我们这两年利润下降的厉害，拓宽市场很迫切！”
　　丁蕊停顿了一下，接着说。
　　“而且，离我们对赌协议到期，只有半年时间了！”
　　“行，我同意了。鸿雁你来统筹！”啪，盛秋合上文件夹，抓起手机，拿上外套，就向外走。
　　“车钥匙给我，我自己开车回淮海路那边。今天应该没什么戏还需要我这个观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