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微光，他的星河》坠入晚风

3、命运的交集 被迫合作拍

　　星幕艺术中心的项目遇到了意想不到的难题。
　　原本负责记录工程进度的摄影师突然因病住院，至少要休息一个月。而项目的关键阶段——内部结构的展示拍摄，必须在两周内完成。
　　周一早晨的项目会议上，气氛凝重。陆景珩的助理小心翼翼地提出建议：“陆总，要不我们联系其他摄影师？虽然时间紧，但多加些预算应该有人愿意接。”
　　陆景珩皱眉看着进度表，手指无意识地敲击桌面：“临时换人需要时间适应，我们没这个时间。”
　　他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角落里正在整理照片的林晞身上。她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头发利落地扎成马尾，正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完全没注意到自己成了会议焦点。
　　“林小姐。”陆景珩突然开口。
　　林晞吓了一跳，抬起头发现所有人都在看她：“怎么了？”
　　“接下来的内部结构拍摄，由你负责。”陆景珩的语气不容拒绝，“李摄影师住院了，你是最了解项目进度的人。”
　　林晞愣住了。这意味着她要直接对陆景珩负责，接受他吹毛求疵的指导。光是想到这点，她就头皮发麻。
　　“陆总，我恐怕...”她试图推辞。
　　“每天收工前我要看到当天成果，有问题当场修改。”陆景珩根本不给她拒绝的机会，“工程部会配合你的时间，但必须优先服从工程进度。”
　　会议结束后，林晞磨磨蹭蹭地收拾东西，希望能避开陆景珩。但一抬头，发现他正站在门口等她。
　　“有问题吗？”他问，语气依然冷淡。
　　林晞深吸一口气：“陆总，我知道您对李摄影师的工作很满意，我也承认他的技术很好。但您就这么不相信我能独立完成吗？”
　　陆景珩微微挑眉：“我相信的是专业性和经验。李摄影师有十年大型项目拍摄经验，而你...”他顿了顿，“据我所知，这是你第一次负责这么重要的项目。”
　　这话刺痛了林晞的自尊心：“每个人都要有第一次。如果您不给我机会，我永远不会有经验。”
　　“这不是实习项目，”陆景珩毫不客气地说，“我要对整个工程负责，不能拿给你练手。”
　　两人站在空荡荡的会议室里，气氛剑拔弩张。
　　最后，林晞咬牙道：“那这样，您给我三天时间。如果三天后您对我的工作不满意，我自己退出，并且不收取任何费用。”
　　陆景珩审视着她，似乎在评估这个提议。良久，他点头：“可以。但从现在开始，你必须完全按照我的要求来。”
　　合作的第一天就像一场噩梦。
　　陆景珩给林晞列了整整三页的拍摄要求，从角度、光线到构图，事无巨细。甚至规定了每张照片必须包含哪些建筑元素。
　　“这太刻板了！”林晞忍不住抗议，“按照这么死板的要求，拍出来的照片毫无生气！”
　　陆景珩头也不抬：“我要的是准确记录，不是艺术创作。按我说的做。”
　　整个上午，林晞感觉自己像个被遥控的机器人。陆景珩几乎每十分钟就要过来检查一次，指出各种“问题”：
　　“这个角度歪了两度。”
　　“光线太强，细节丢失了。”
　　“构图重心偏离了中心线。”
　　中午休息时，林晞累得直接坐在楼梯台阶上，连去餐厅的力气都没有。她拿出手机向好友苏晴诉苦：“我快疯了！他简直就是个控制狂！连相机角度都要管！”
　　苏晴在电话那头笑个不停：“这不是挺好的吗？近距离接触高富帅。”
　　“好什么好！”林晞压低声音，“他简直把我当三岁小孩！刚才居然问我会不会用测光表！我在大学就拿摄影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画图纸呢！”
　　话音刚落，背后传来一声咳嗽。林晞僵硬地回头，看见陆景珩正站在下一层楼梯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电话那头的苏晴还在嚷嚷：“要我说啊，这种男人就是欠收拾！你该给他点颜色看看...”
　　林晞慌忙挂断电话，脸颊发烫：“陆总，我...”
　　“休息时间结束了。”陆景珩语气平静，仿佛什么都没听到，“西侧廊道的光线正好，去把交叉拱顶的部分拍了。”
　　下午的工作更加难熬。陆景珩变本加厉地严格要求，林晞则憋着一肚子火勉强配合。但奇怪的是，尽管要求苛刻，按照他的指示拍出来的照片确实在技术上都无可挑剔。
　　收工前，陆景珩照例来检查当天成果。他一张张翻看照片，偶尔放大细节查看，久久不语。
　　林晞站在一旁，已经做好了被批评的准备。
　　“这张，”陆景珩终于开口，指着一张穹顶结构的照片，“为什么选择俯拍？”
　　林晞心想这不是你要求的角度吗，但还是耐心解释：“这样可以更好地展示穹顶与墙体的衔接方式，您看这里的结构细节...”
　　“但失去了空间感。”陆景珩打断她，“建筑是为了让人使用的，需要从人的视角来感受。下次尝试平视角度。”
　　林晞怔住了。这是今天他第一次没有直接否定，而是提出建设性意见。
　　“好的，我记住了。”她小声说。
　　陆景珩继续查看照片，又指出几个问题，但语气似乎比之前缓和了一些。最后，他合上电脑：“今天可以了。明天七点，不要迟到。”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林晞稍稍松了口气。至少第一天过关了。
　　第二天清晨，林晞提前半小时到达现场。令她惊讶的是，陆景珩已经在那里了，正在与工程师讨论着什么。
　　他今天没穿西装，而是简单的黑色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威严，多了些随性。林晞注意到他说话时会不自觉地用手比划，仿佛在空中绘制看不见的图纸。
　　看到林晞，他简短地交代：“今天拍东南区的钢结构。光线变化很快，抓紧时间。”
　　或许是第二天合作，两人的配合稍微顺畅了一些。林晞开始理解陆景珩的一些要求背后的用意，而陆景珩也不再事无巨细地指手画脚。
　　中午时分，林晞在拍摄一个挑高空间时遇到了难题。无论从哪个角度，都无法完美呈现空间层次感。
　　“需要帮忙吗？”陆景珩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晞吓了一跳，下意识想拒绝，但转念一想，还是点了点头：“这个空间太大，很难找到一个能涵盖全部要素的角度。”
　　陆景珩审视片刻，突然指向一个不起眼的小门：“从那里的维修通道上去，二层有个观察平台，应该是最佳角度。”
　　“你怎么知道？”林晞惊讶地问。
　　“这是我设计的建筑。”陆景珩淡淡地说，仿佛这是再明显不过的事。
　　果然，从那个平台望去，整个空间尽收眼底，角度完美。林晞忍不住感叹：“太棒了！这个视角正好能展现空间的流动性和结构性！”
　　她兴奋地开始拍摄，完全没注意脚下杂乱的电缆。后退取景时，她突然脚下一绊，失去平衡。
　　一只有力的手臂及时环住她的腰，将她拉回安全位置。
　　“小心。”陆景珩的声音近在耳边，“施工现场随时都有危险，要时刻注意安全。”
　　那一刻，林晞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看到他眼睛的颜色——不是简单的灰色，而是有如黎明前天空般的深灰蓝。她也感觉到他手臂的力量和身体的温度，与他一贯的冷硬形象形成反差。
　　“谢...谢谢。”她站稳身体，突然有些不知所措。
　　陆景珩很快放开她，恢复安全距离：“拍完了吗？我需要去检查西翼的进度。”
　　“马上就好。”林晞转身继续工作，心跳却莫名加速。
　　当天收工时，陆景珩检查照片的时间比前一天更长。最后，他简单评价：“有进步。明天同一时间。”
　　虽然还是那副冷淡的语气，但林晞莫名感到一丝鼓励。
　　第三天是合作的关键。林晞发现自己开始下意识地预判陆景珩的要求，甚至在他提出前就做好了调整。而陆景珩似乎也注意到了这一点，指示越来越少。
　　收工后，陆景珩照例查看照片。翻看完最后一张，他合上电脑，看向林晞：“三天到了。”
　　林晞的心提了起来。是的，三天的试用期到了，他就要决定是否让她继续负责这个项目了。她忐忑地等待判决。
　　“明天开始，你负责全部内部拍摄工作。”陆景珩语气平淡，“每天收工前把照片发我邮箱，有问题我会标注。”
　　林晞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自己通过了考验：“谢谢陆总！我一定会...”
　　“别高兴得太早，”陆景珩打断她，“我只是没有更好的选择。如果你的工作质量下降，我会立刻换人。”
　　虽然话还是那么刺耳，但林晞第一次从他语气中听出了一丝认可。她忍不住笑了：“放心吧陆总，我不会给您换人的机会。”
　　陆景珩似乎愣了一下，随即恢复冷淡表情，转身离开。
　　走出艺术中心，林晞长舒一口气。三天的煎熬终于结束，她保住了这个重要的工作。更让她意外的是，她开始理解陆景珩的苛刻要求背后，是对完美的执着追求。
　　而另一边的陆景珩，坐在办公室里重新查看林晞三天来的照片。他注意到她的进步速度惊人，而且确实有天分。那些照片在满足他所有技术要求的同时，依然保留了独特的视角和生命力。
　　他想起那天在楼梯间听到的话——“我在大学就拿摄影奖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在哪儿画图纸呢”。当时觉得是冒犯，现在想来，这女孩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命运就这样将两个互看不顺眼的人捆绑在一起。谁也不知道，这场被迫的合作将会引领他们走向怎样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