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着的青春》杜小艾

5、偶遇高中同学米路

　　中午王晶打电话说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就不回去吃饭了，鲍蕾中午一般都不回去，让我自己解决吃饭问题。
　　我打开冰箱，看了看冰箱里的蔬菜，再三考虑还是决定不在家里开火了，一个人做什么饭都是麻烦事儿，于是我决定到楼下随便找个地儿，吃点儿东西就好。
　　下了楼，才发现王晶家所在的小区附近竟然没有什么小餐馆，向小区保安问了问，得知沿着门口的路向东走个两百来米，有一家味道还不错的饺子馆。于是我按照保安所指的方向，沿着路向东走去。
　　果然，过了一个路口后，在路北有一家正在营业中的饺子馆。肚子已经开始抗议我的不人道行为了，为了不至于被自己身体的某个器官谴责，我径直就走了进去。
　　这家饺子馆门面并不很大，里面倒收拾的井井有条，桌面上铺着橘红色的台布，显得卫生条件很好。我看了看手机，还不到十二点，来餐馆吃饭的人并不多，算上我也就五六个人。我选择一个靠窗的座位坐下来，刚坐下，一名服务员很热心的为我倒了一杯茶水，并把餐单放到了我的面前。
　　我连声称谢，并翻开餐单查看。菜单做的很精致，每样菜都拍了图片，让人一目了然。价格方面到没有想象的那么贵，我原以为在北京随便吃点儿什么都得百八十的，以至于以前来北京玩的时候，为了节省费用都去KFC。
　　点了一盘凉菜拼盘，要了两瓶啤酒，又让服务员煮一斤猪肉大葱的水饺，算了一下价格，也才二十五块钱。餐馆是需要提前交费的，出于对这家餐馆的好感，我很高兴的先支付了饭费。
　　不知是北京餐馆的工作效率高，还是现在就餐的人较少，我的那杯茶水还没喝到一半，菜和水饺就都上齐了。我把茶水倒进桌子旁边的垃圾桶内，换上了啤酒，就着凉菜拼盘慢慢的喝。
　　正在吃饭间，从门外进来两个传白色T恤的年轻女孩儿，边说话边在我侧对面的桌前坐了下来，其中一个长得还算漂亮，我就多看了两眼，正因为多看了这两眼，才发现这个女孩儿长的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如果书生他们在的话，肯定会说我又在借机去搭讪美女，并且无耻的运用搭讪学的入门课程，见到好看的女生，就说：“同学，你是XX吧？不是？真的啊？你跟我小学同学太像了，你叫什么？”
　　可是我对天起誓，这次我的确是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儿很是眼熟。两个女孩儿点完菜后，那个让我感到眼熟的女孩儿无意中也朝我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四目相对后，那个女孩儿也愣了一下，然后似乎闭目凝眉的思索了片刻，脱口而出：“杜小雨？”
　　于是换成我一脸惊讶了，尽管我从见到她的第一眼就感觉似曾相识，但突然被她喊出名字我仍然感到意外。感到意外的还有她身边的那个女孩儿，那个女孩儿随着她的声音也向我望了过来。
　　当时我嘴里还含着半个饺子，以这幅模样被两个女孩儿盯着，我顿时觉得有些失态，于是我连嚼几下将嘴里的半个饺子吞进肚子里，随后喝了一大口啤酒。
　　喊我名字的那个女孩儿似乎也对自己刚才的唐突显得很不好意思，于是她抱歉的笑了笑，又试探的说：“是，杜小雨吗？”
　　我露出非常灿烂的微笑，承认了我的身份。
　　那个女孩儿从她那张桌子前转移到我的对面，说：“真的是你啊？不记得我了？”
　　我开始在脑海里迅速思索，尽管声音和面庞似乎熟悉，但就是在脑子里对不上号。那个女孩儿见我还没有想起来，便迫不及待的说：“刚才进来时看你一直看我，我以为你早就认出我来了呢，我是米路啊！”
　　米路，我猛然想起这个名字。
　　我仔细看着她的脸，几年不见，她和高中时的样子已经有了些许变化，脸似乎瘦了一圈，五官也较高中时期精致了很多，最重要的是，她的身材和高中时变化太大了。
　　高中毕业的时候，她的身材还是干瘦干瘦的，像一根火柴棍，在我们学校宽松的校服覆盖下，根部看不出一点女性的特征。平时在班上并不出众，属于那种非常容易丢失在人群中的类型。
　　米路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她的文章写的很棒，曾经在我们搞文学社的时候她还积极的参与过，正是那段时间给我留下了比较深的印象。由于米路只有文章写得可以，其余功课不容乐观，所以高考时并没有取得很好的成绩，似乎最后只是上了一所普通专科。
　　高中时和米路的关系并不深，所以毕业后就一直没有联系，没想到四年后竟然会在这个地方邂逅。我招呼米路的朋友坐过来一起吃，那个女孩儿笑了笑，就挨着米路坐了下来。
　　我重新招呼服务员加了几个菜，然后问米路她们：“喝点吗？”
　　米路和那个女孩儿点点头，我便给她们倒上一杯酒。
　　三人碰了一下杯，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再次给两人倒上，开口道：“真是很巧啊，没想到在这个地方竟能遇上老同学。”
　　米路说：“的确是很巧啊，我也没想到。我们单位就在这儿附近，今天中午下班，同事说中午吃饺子吧，我想想有好几天没吃饺子了，就跟她一起来这了。对了，这是我大学同学兼现在同事，何琳琳。”
　　我冲何琳琳点了点头，自报家门说：“你好，我叫杜小雨，米路的高中同学。”
　　米路给何琳琳介绍道：“我高中同学，杜小雨。他在学校的时候可是个知名人物，学校里没听说过他的可不多。”
　　我尽管心里很是受用，但面子上还是要保持谦虚的，于是我说道：“惭愧惭愧，哪里像米路说的那样，高中的时候的确在学校里有些名气，但那些都不是什么值得称赞的，那时候年少莽撞，没少让校领导们头疼，经常上黑名单，所以大家才都听说我的，我就是我们学校的典型反面教材。”
　　米路问：“对了，你怎么会在这里？我记得你大学是在秦皇岛上的啊？”
　　我点点头，说：“这不是毕业了嘛，来京城混口饭吃。你呢？”
　　米路喝了一口啤酒，说：“我来北京有一年了，毕业后和何琳琳先在广州打了几个月的工，挣不到钱不说，还经常遭到公司一个部门主管的骚扰，一怒之下就辞职北上了。还好运气不错，当过来就遇到这家公司的老总在人才市场招聘，聊了几句，发现这家公司虽然不大，但老板特有人情味儿，就没有太计较薪水，这不，一干就是一年了。不过这家公司挺有发展前途的，公司内部同事关系，领导和下属关系都不是那么紧张，人与人之间勾心斗角的事情不多，所以做的也很开心，你呢？在哪里发财呢？”
　　我干咳了一声，两手一摊，说：“目前待业呢，无业游民。”
　　米路看了我一眼，有点不相信的说：“不会吧？大才子。你能找不到工作？该不是眼光太高了吧？虽然咱是有才，但在北京不是也得先填饱肚子不是？”
　　我摆摆手，说：“哪儿啊？我那叫什么有才啊，你这是夸我呢还是挤兑我呢，工作正在找呢，总不能当社会的蛀虫不是？”
　　何琳琳插嘴说：“要不？你要不觉得我们公司小，我们可以给老板推荐推荐。”
　　米路也点头说：“小雨，你真的可以考虑考虑啊，我们老板人很不错。现在公司业绩也在向前发展，以你的能力，我相信我们老板一定会录用你。”
　　我点头称谢说一定会考虑，又问了问米路她们公司是做什么业务的。米路告诉我说，她们公司是做幕墙的，虽然名气不是很大，但在北京也成功的接了几个项目，口碑还是不错的。
　　幕墙行业其实发展潜力还是很巨大的，就看北京这高楼的建造速度，跟小时候搭积木似的，一天好几层的往上起，一两个月就能拔出一座大厦来，自然幕墙生意也就有很大的市场。但是我对幕墙并不是很了解，大学学的是酒店管理，去酒店工作是专业对口，但我一天酒店工作经验都没有。所以对专业这种东西我没有太过看重，不见得学以致用就一定会好。实践出真知，这才是第一要务。
　　三个人边吃边聊，先是回忆了高中时的理想抱负，又聊到现实的生活无奈，最后问道了个人问题，米路说：“你和袁青青现在怎么样了？她好像也在北京呢吧？”
　　我点点头，说：“她大学的确是在北京上的，但是现在都毕业好几个月了，应该已经回加拿大了吧。”
　　米路说：“那就对了，我说有几次在街上见到个女生长得跟她特像，也不好意思专门去上前问，没准就是她了。”
　　我笑了一下：“说，这年头虽然长得一样的人不少，但能和她长得一样的应该不多吧。”
　　米路侧着头又给何琳琳说：“我们说的是杜小雨高中时的女朋友，长得特漂亮，在我们学校都能排前三。”
　　我特地解释说：“不是高中，是高一！”
　　米路没搭理我，接着说：“他女朋友家里挺有关系，高二就跟她家人去加拿大了，当时羡慕的我们不行，说咱们顶多去个北京、上海都算是不错的了，人家一下子就出国了。”
　　我撇撇嘴，说：“那有啥羡慕的，你们以后出去的机会也多着呢，好好奋斗两年，去加拿大还算什么新鲜事儿？”
　　米路说：“那是时代不一样了，现在谁出个国还有什么羡慕的啊，我们公司那么小，老板一年还出国两三回呢，问题是那个年代都没见过世面，心想人家怎么什么都占啊？要长相有长相，要学习还有学习，就是家庭背景都不咱们优越那么多，人的命怎么就那么不同呢。”
　　我说：“你现在是打算把她拉出来批斗怎么着？”
　　米路突然想起来我还在身边坐着，突然觉得自己的抱怨好像不妥，赶紧解释说：“当时女生都这么想，不过现在肯定没人说了，有背景是人家的资本，有长相是人家的实力，羡慕不来的。”
　　我突然就说：“你也不用羡慕别人，你现在也算是个美女啊，追你的肯定不少吧，几年不见，变化可真不小啊，你现在要搁到咱们上学那会儿，也绝对是花花级的。”
　　米路被我恭维了几句，显然很受用，但还是谦虚说：“看你说的，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跟袁青青那是没法比，咱再好看往人家身边一站，也被比下去了。对了，杜小雨，你后来和袁青青还联系过没？”
　　我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算是联系过吧，不过也就是上大学那会儿打打电话，发发短息的，现在又有半年没怎么联系了。”
　　米路说：“你们分手了？”
　　我说：“确切的说，我们分手的事儿包括你在内的咱班同学都知道啊！”
　　米路说：“你指的是高二的时候？”
　　我点点头，说：“那次分手后我们就没有复合啊，后来她回国后我们的关系就趋于朋友之间了。”
　　米路点点头，说：“原来是这样啊？”
　　我说：“那当然，要不我怎么会没有她的具体消息呢。”
　　米路说：“那是你们之间的事儿，我们当外人的不好过问，呵呵，现在呢，是单身还是名草有主了？”
　　我想了想，说：“单身！”
　　米路笑了一下，说：“拉倒吧，还想了想再说，这么不坚决，一看就是假的。不过你的私生活我就不追问了。”
　　我说：“随你便吧，别光说我了，你呢，大学生活那么美好，不可能少了风花雪月吧？”
　　米路说：“哪儿那么多风花雪月的事儿，你当是拍电影呢还是写小说呢，大学里确实谈了一个男朋友，不过没谈多久就一拍两散了，谈不到一块去，后来再就是朋友瞎掺和，到底没有再正经的谈过朋友，心说到社会上再找也不迟，可是到了社会哪里还有找男朋友的心思，一心都想怎么找钱花了。”
　　何琳琳笑着插嘴说：“你还说人家眼高，你眼光就低了怎么着，大学那会儿给你介绍的你都挑三拣四的，毕业到社会上也有不少张罗着给你说对象的，可是你正经的见过几个？”
　　米路敲了何琳琳一下，说：“你这小妮子思春了就自己找男人去，别拖拽着我！”
　　一句话把何琳琳说了个大红脸，何琳琳端起酒杯，掩饰着说：“我懒得和你争论。
　　米路不依不饶，说：“杜小雨，有没有合适的朋友给我们家琳琳介绍一个，她想把自己嫁出去都想疯了。”
　　何琳琳顿时面红耳赤的要去搔米路的痒，米路捉住何琳琳的手说：“小妮子还想动武呢？”
　　我端着酒杯，笑着看她们闹。大概米路也不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再闹下去，就止住了手，端起酒杯和我碰。
　　又聊了一些高中同学现在的各自状况，时间就过得差不多了。米路说：“快到上班的点儿了，今天就聊到着，反正以后机会多的是。还是那句话，你要真有意思，就到我们公司来看看，合适就干，不合适就撤呗！”
　　吃完饭米路坚持结账，理由是我是失业人群需要被关照。但出于面子问题我还是坚持把钱给付了。
　　米路说：“你把电话留给我吧，以后好联系！”
　　我说：“还是你把电话给我吧，我这个号估计过不了两天就不用了，这是外地号，换了新号就通知你。”
　　于是米路给我留了联系方式，又坚持让我跟她们一起去她们公司看看，先熟悉熟悉，就当战前测探敌情。我摇摇头，说今天就算了吧，什么都没有准备，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穿，还是改天郑重的登门拜访。
　　米路见我执意如此，便也不再强求。出了门，给我指了指前方一座银白色的写字楼，说：“我们公司就在那座楼第十六层，有机会来找我们玩儿吧。”
　　我点点头，米路和何琳琳挥了一下手，告别我向路对面走去，我看着她们离去的背景，又看了看不远处的那座高楼。
　　在城市的水泥森林里，每一个人都是一粒种子，都会落入自己应处的土壤，生根、发芽、成长。然而我是否能够找到一片土壤，快速的成为一棵大树，为了自己想要呵护的人去挡风遮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