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28、也许爱你 你衣柜里的

　　即便江柚住的老破小几乎是在市区中心，但年关将近，也还是会有安全问题。小偷连续蹲点两天，发现这栋楼里有一户家里没人，这个小区又老旧，只有一个看门老大爷，跑得还没有年轻人走得快，于是动了歪心思。
　　只是没想到江柚在他作案那天刚好回家，他在房间内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

　　江柚还差最后一层阶梯没走上去时，入室抢劫的小偷正拿着菜刀，躲在门后。但凡她多走几步，可能都不会活着离开。

　　周淮书陪着江柚走出警局时，已经是深夜。
　　即使小偷在几条街外被抓获，她也不敢在这个时候再回家。

　　周淮书看懂了她的疑虑：“先在我家里住一晚吧。”
　　“我回去拿点东西。”江柚深吸一口气，但她还没有做好回到现场的准备。
　　“不用，家里都有。”他利落地掉头。

　　车在宽阔的主路上飞驰。
　　这是江柚第一次去周淮书家，他的家在河海最有名的那个公寓楼盘，公寓的名字已经成为描述富人的形容词。

　　会客厅里的灯开着，比起逼仄的她的小房子，这里像是另一个世界。
　　一整面墙上挂着他的冲浪板，黑色的沙发组下，铺着硕大的鲸鱼形状白色长毛地毯。
　　宽阔的落地窗外，能看到河海最繁华的商务区和无数人甚至向往的江景。

　　“餐厅里有食物和饮品，你随意，”周淮书指向一个方向，又指向另外一个方向，“卧室在这边，那边是书房。”
　　公寓里的温度穿着外套很热，江柚将外套脱下，而他自然地接过，在玄关处挂好。
　　“我不太习惯家里有人，所以每天只有人来打扫卫生，”他牵起她的手，带她往卧室的方向走，“放松当作是在你家就好。”

　　“我家可没有那么大。”江柚瘪嘴。
　　“可是你家很温暖。”他回。
　　江柚沉默，盯着周淮书的脸。在他无辜的表情中，缓缓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恶气。

　　温暖吗？
　　那个没有暖气，只能靠空调制热慢慢升温，一觉醒来口鼻干干的房子？

　　“早说就不收留你了，天天来我的小破房子蹭吃蹭喝。”她佯怒。
　　主卧是个套房，很大，江柚甚至觉得这间套房比她租的一居室还要大。比起电视剧里霸道总裁冰冷、配色克制的家，他的家多用深灰、深蓝和大面积的白，偶尔点缀橙色。

　　他思索道：“既然这样，就先在这里住。”
　　“可以住很久吗？”她开玩笑，根本没有想过他会答应。或者说，就算答应了也不会当真。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他停下脚步，看向她。

　　江柚多向前走了几步，察觉到他落在后面，才转头。
　　他们对视，暂停的对白却像是按下了加速键。
　　他们观察彼此，试图在认证谁的话是真，谁的话是假。

　　但江柚先败下阵来，她的目光瞥向一边：“我想先洗个热水澡。”

　　“这里。”周淮书腿很长，几步就到一扇门前。
　　他拉开门，又指向房间里的另一个方向：“衣帽间，里面有衣服可以换上。”
　　“谢谢。”她轻声。

　　江柚在浴缸里泡了一会儿热水，冲洗掉跨城奔波的疲惫，才裹上浴巾。她轻轻推开门，从门后探出头。
　　房间里没有人，周淮书不在。

　　她凭记忆走到刚刚他指的那扇门，门后，是一间如同奢侈品店陈列柜的衣帽间。所有的衣物配饰分门别类摆放得整齐，在每一层柔和的灯光下泛着光泽。
　　靠近门口的一列衣柜里，透明玻璃后，是与整间衣帽间格格不入的女装。五颜六色，长长短短，全部齐全。

　　江柚打开柜门，踮脚从里面拿出一套长袖睡衣，翻看尺码。
　　她刚好能穿。

　　只是……这些女装是谁的，她能冒昧地换上吗？会不会平添纷扰。
　　还是她随便找他的几件衣服套上，讲究一下就好。

　　正犹豫的时候，衣帽间外传来脚步。

　　江柚拉开一条门缝，从缝内向外看：“淮书，这里的女装我可以拿一件睡衣吗？”
　　身形颀长的人走到门的另一侧，影子落在门缝间。他笑：“如果你想穿我的衣服，也可以。”
　　“没正形。”江柚骂他一句，把门碰上。
　　他在外面大笑。

　　换好衣服，江柚出来时，周淮书正坐在套房的小沙发上，手里拿着一盘水果。见她出来，他仰过头，靠在沙发椅背上看向她：“看来尺码没选错。”
　　“我吗？”江柚疑惑，她走到沙发边在他身边坐下，手里拿着毛巾擦拭头发。

　　“嗯，这些衣服都洗过，”周淮书从果盘里拿了一颗草莓，塞进她的嘴里，“你说过，你不喜欢穿没洗过的新衣服。”

　　江柚擦拭头发的手一顿。
　　她不可置信地抬眼看向他：“你衣柜里的女装，是为我买的？”
　　“嗯，”他索性把果盘放到她腿上，伸手顺势拿走她手中的毛巾，“洗手池下方的里有吹风机。”
　　“我没有找到。”她抿唇。

　　周淮书太过自然了，在回答她关于女装的问题时。
　　好像他本来就意料到她会有一天住进他家，不论是长住还是短期过夜。

　　江柚的眼底看不出情绪，她垂眼，手指玩着一颗蓝莓。
　　她任由他擦着她湿透的发丝，即便头发被他的动作弄得乱七八糟。

　　事实上，她的思绪也乱七八糟。

　　她突然有些恐惧。
　　这是她第一次被这样温柔地对待，也许这只是周淮书习以为常的人格底色。但于她而言，经历过这样的美好，却是致命的。

　　美好易碎，易逝。
　　她害怕自己深陷其中，在洪水真正来临的那一天无法逃脱。

　　她不想把自己置于被动的境地。

　　这一晚的夜晚也很平静，江柚半梦半醒间感觉到旁边躺下了人。刚洗过澡的周淮书贴过来，身上是和她一样的洗护用品味道。是橡木，她之前没有闻错。
　　他的手搭在她的腰上，她听到他的呼吸逐渐不稳。

　　“我很累。”她一只手搭上他的手背。
　　他反手将她的手捏在手心，手臂也环过来，将她拥入怀中。
　　“晚安。”他轻吻一下她的头发，淡淡道。

　　江柚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到她清晰的心跳。

　　因为她不喜欢没有洗过的新衣服，所以他的衣柜里有干净的已经洗过的，她的码数的衣服。
　　因为她说累，所以他们像普通情侣一样只是相拥入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