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应该爱你》萝北二饼

27、也许爱你 “你可以依

　　江柚觉得自己有穷人病，她必须坐二等座才能睡着，太舒服的商务座反而不适合她。
　　昏睡了整个车程的她，坐上回家的出租车才打开手机处理工作消息。

　　处理到一半时，她的手机进来一个未接来电。
　　这个号码今天她在车上时也打进来过一次，不过她后来看到以为是快递或者打错了，所以没有回拨。
　　如果打第二次，说不定是紧要的事。

　　她接通：“您好？”
　　“您好，江小姐，我是科闻国际的猎头Lizy，”手机里传来温柔的女声，“最近有国货品牌方在招D，想问您最近是否有在看机会呢？”
　　江柚将车窗向下降了一点，带着湿气的寒风扑进车内，冲散些黏腻和困意：“方便问一下是哪个品牌吗？”
　　“听风，”Lizy说，“如果您感兴趣的话，咱们可以加微信详聊。”

　　风吹乱江柚的头发，挡住她的视线。
　　她伸出手，无奈地将头发捉住，别到耳后：“好，微信就是我的手机号。”

　　挂断电话之后，江柚没有急着看手机。
　　她按灭屏幕，转头看向车窗外。河海似乎进入了冬季时的雨季，整个天灰蒙蒙的，不下雨时也很潮湿，像是永远看不到太阳的地下城。

　　要离开AWE这个业内最大的体系，也是最精密的仪器吗？
　　虽然嘴上总是冲动地说想要离职，但真的有机会来临时，她却有一些犹豫。她刚毕业就在AWE，早已经忘记初到一个新环境时的紧张与不安，以及与同事渐渐深入相处的漫长磨合。
　　即便她对Andrew不满，她也无法确定下一任领导就不会比他更差。

　　但总监岗……
　　说不心动，是假的。

　　窗外的景色逐渐变得熟悉，江柚收回思绪，把座位上自己的东西都收好。
　　晚上九点多，这个老旧的小区里已经停满车。司机把车停在小区门口，她要走一段路。从这段路到楼上，她的思绪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一会儿想明天去找Andrew聊新经销商的事，一会儿想听风的猎头，一会儿想她还没有回江怡安的信息。

　　脑子乱乱的，一直到她一直脚踏上最后一层阶梯。
　　她的动作顿住。

　　江柚几乎是本能地收回脚，把行李箱放在一边，只背着包，转身向下走。
　　她的脚步刚开始还在保持上楼时的频率，渐渐加快，变得更快。

　　她记得她前几天离开家时，有反锁门。
　　为什么现在门开了一条缝隙？
　　这不是电子锁，没有可能会因为报错而自动打开。

　　她一口气跑到楼底，不敢再抬头看向自己房间的窗，快速向小区门口的保安室走，一边走一边摸出手机报警。

　　-

　　周淮书的事情差不多结束，是和今天过大寿的老爷子大吵一架，在老爷子举着拐杖骂他时淡然离场。
　　他回河海办的事情的确是结束了，只是不太体面。

　　他很烦闷地坐进车里，给江柚发了一条消息。
　　【我差不多结束了，明天可以去恩城】

　　坐在车里过了一会儿，老宅里既没有人追他出来，手机里也没有回复。
　　周淮书烦躁地揉乱头发，又把衬衫扣子随便解掉几颗。他发动车，只留给老宅一声轰鸣。

　　“怎么，又和老爷子不欢而散？”年轻男人坐在庭院里修剪着花，只是扫了一眼站在石路入口的周淮书。
　　这里的装潢和恩城的那间，几乎一模一样。

　　周淮书接过侍者递过来的杯盏，抿了一口，才下石阶，走到年轻男人身边。
　　“他过寿，你说你在国外谈生意，实际躲在这里讨清闲。”他皱眉。

　　将突兀的树枝修剪掉，年轻男人轻笑，转过身。
　　是和他几乎一模一样的脸。

　　“那种场合，有你点火就够了。”金发的人张口，比周淮书的中文更流利。

　　他们不是双胞胎，却长得很像。不过一个更随妈妈，除了一双深褐色的眼睛，五官更西方。一个偏向爸爸，立体的面部棱角更柔和流畅，但却有一双灰蓝色的眼睛。
　　“我原本以为你只回河海几天，没想到待了这么久。”周淮正慢条斯理地摘下手套，叠放整齐。

　　“我会去我该去的地方，你不用处处提防我。”周淮书垂眼看着杯子底部的鲤鱼，像是满不在乎地笑道。

　　“恩城的项目是爸点名让你参加。”
　　周淮书打断周淮正的话：“我在岛上都是靠吃老本，做不出什么成绩。如果你指望我，那还是算了。”
　　他仰头，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继续剪你的花吧。”周淮书插着兜，吊儿郎当地转身。他一路快步回到长廊与石路的相交点，走上石阶，把酒杯放在侍者手中的托盘上。

　　他没有再回头。
　　而不远处的花坛边，金发的男人只是弯腰重新拿起了枝剪。

　　周淮书一个人在包厢里喝了几杯酒，再回过神时，已经是晚上。几个小时前，江柚回复他的消息还在屏幕，只要一解锁，就能看到。
　　她说她明天就回河海。
　　把手机放回桌上，他的手指点了几下桌面。整个人又突然起身，拿起手机和外套。

　　周淮书把车留在会所，叫了一辆车，目的地却是江柚家。
　　他在小区门口下车，走过也不过是这几个月才常来，但好像已经完全刻印在记忆里一般熟悉的路。却意想不到地看到了本该在恩城的江柚，和她旁边的两位民/警。

　　原本轻松的表情骤然凝重，周淮书快步走过去，一只手搭上江柚的肩膀：“发生什么事？”
　　他的嘴巴先于大脑，脱口而出的是英文。

　　江柚在抖，她无法克制自己发抖。
　　即便被熟悉的体温和味道笼罩，她还是无法立刻平静。

　　“您是？”民/警的目光在他们二人身上扫视，问道。
　　“朋友。”江柚回。
　　搭在她肩膀上的手，微微收紧。
　　“一会儿和我们回所里做个笔录，”其中一个中年民/警看向周淮书，“这位……外国友人……”
　　周淮书的脸绷着：“我听得懂中文。”
　　“好，那就好，”民/警松了一口气，“你陪着她一起吧，她受惊了。”

　　夜晚的恩城风大，江柚和周淮书先坐上警/车等待。
　　昏暗的车内，她缩在周淮书的怀里，一直没有说话。

　　江柚缓过神来时，他正轻轻用手拍着她的后背安抚，脸却转向车窗外。
　　“谢谢。”她舔舔发干的嘴唇，最后只憋出这一句话。
　　她没来由地心虚，因为她说明天她才会回河海。

　　周淮书没有应，只是手依旧轻拍着。

　　从他的怀里起身，江柚用双手握住他的手。
　　她的手冰凉，而他的，温热。

　　“你在生我的气吗？”她问，不知所措。
　　“不，我很遗憾，”他的声音几乎融在黑夜中，“当你遇到危险时，没有无意识地拨通我的电话。”

　　“你可以依赖我，江柚。”他回过头，灰蓝色的眼里倒映着她的脸。

　　即便他们如她所愿，是随时都会结束，变为陌生人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