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了的，不再过来》风吹大吉

5、谎言 临近春节

　　临近春节前夕，家家户户乃至全国都沉浸在新年的憧憬和喜悦里，水城小镇的街上被笼罩在一种红色的氛围里，街道上人头涌动，每个人的脸上，洋溢着同一种笑，互相道着好
　　陈默陪着爷爷采购花边对联时，路过一家理发店
　　爷爷停下脚步，望着里面说，“丫头啊，过年了，你跟我一起去理个头发吧”
　　陈默一听爷爷要带自己去理发，便开始撒泼打滚，“我不要剪头发，我不剪，我不剪”
　　被在街上闲逛的陆风撞见，拿着糖葫芦放肆的笑，“陈默，你也有今天”
　　陈默瞬间觉得没了面子，“死猪，再笑牙给你撬了”
　　爷爷知道，‘姑娘长大了，爱美了’，便也就由着她去了

　　小小的顾清围着围裙，踩在小板凳上，手拿鸡毛掸子，在帮妈妈‘掸尘’
　　陆风说将手上的糖葫芦递给顾清，“你咋自己在家？”
　　陈默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摆着腿，晒太阳
　　顾清从小板凳上下来，说，“她一会回来”

　　此刻的顾母在大食堂外，对着一个身材矮小，体型肥胖的男子讨好的说，“李经理，要过年了，你看我那工钱什么时候能给我”
　　“工钱？你的都结清了，哪里还有什么工钱？”，李经理露出一种令人作恶的笑容，“你要是愿意的话...，我倒是可以考虑，给你发点奖金”，说着手落在顾母的肩膀上
　　顾母抽出身子，后退半步，街上的行人也停下脚步，摆出一种看戏的姿势，不一会儿开始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树枝上的雪抖落下来，落在顾母的脖子里，顾母拂去后脖子里的雪，怔怔的待在原地

　　院子里的人将糖葫芦三下五除二吃完后，从屋里拿出铁锹，欢快的堆起雪人
　　你一铲子我一铲子，不一会儿雪人的身子就初见雏形
　　顾清双手通红的滚起一个雪球，放在雪人的身子上，陈默捡来枯树枝，插在雪人的两侧
　　陆风眼疾手快的将树枝拔了下来，“反了，应该朝上”
　　陈默按照刚才的样子，重新插上，“没有，就是这样的”
　　顾清在一旁有些愣神的看着两人，为了雪人的胳膊应该以什么样的姿势摆放，而争得面红耳赤，互不相让
　　陈默扯住顾清的胳膊，用一种让人难以察觉的撒娇方式，“顾清你评评理”
　　陆风也拉住顾清另外一只胳膊，声音洪亮的说，“是不是她弄错了，你说”

　　今年的冬天格外冷，一连下了好几天的雪，顾母的心思越来越沉重
　　王婶一连来了好几天，不厌其烦的说，“那个男的条件真的很好，为人也老实，以前过的苦，一直没结婚，这些年在外面打拼，挣了点钱，日子也能过的去了，最主要的是，男人年纪大了都懂得疼人，你要是跟了他，家里大大小小的事，还不都是你做主？”
　　再紧实的钉子也经不住反复敲打，顾母的内心不免有些犹豫，是否自己真该将顾清送走？或许那个男人真的愿意对她好？往日的日子也不至于这么辛苦，至少能过的松快一些

　　对于陈默和顾清来说，这个春节和以往不同，意义非凡，陈默成为了以往羡慕的女生，顾清拥有了真心的朋友

　　陈默的父母从省城回来，带了很多新奇的东西
　　一辆凤凰牌的自行车，蓝色漆身，车架前管的凤凰标格外显眼
　　精美的小零食，形状各异的饼干和果冻
　　陈母温柔的笑着拆开，分给三个等待的孩子
　　最后是新衣服，一件小花裙子，这可给陈默高兴坏了，每天都要拿出来臭美一下，还没到大年初一那一天，就已经翻来覆去的穿了好几次

　　在烟花爆竹，锣鼓喧天声中，春节结束了
　　春节后的一个阴雨天，陈默骑着自行车，为邻镇的大姑送去爷爷交代的咸货，回来时抄了近路，路过一片泥巴地，车轮一滑，摔下小坡
　　立马胳膊便无法动弹，陈默叫来顾清，让他帮忙将自行车推回去
　　顾清关切的说，“你要不要让你爷爷带你到医院看看”
　　陈默在顾清面前活动了一下手指，说“还好，还能动，估计只是伤到了筋骨，休息几天就好，这对于我来说家常便饭了”
　　陈默躺在床上，一直抬着胳膊，一放就疼
　　爷爷察觉到不对劲，“这丫头，从没这么安静过”
　　送到省城的医院一查看，骨头断了

　　陈默在医院足足躺了七天，每天都觉得百无聊赖，此时的顾清正经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顾清是小偷’这样的话，传遍了小镇的角落，但是什么时候，具体偷了什么？又是谁家的东西丢了？没人能说的清
　　小镇上的大人孩子，班级里的同学，每个人都在说，“有个混混爹就有个偷窃的儿”
　　顾清独自坐在教室里，感觉身上长满了眼睛，他的头垂到桌子上，不敢随意走动，不敢四处张望
　　连陆风都开始对顾清若有若无的躲避

　　这件事情让顾清又重新将自己封闭起来
　　顾母曾也为顾清辩解过，可谁又会听？又有谁会相信呢？
　　如今顾母在想，或许真像王婶说的，“把顾清送去他爷爷奶奶那边是最好的选择”

　　顾清跪在地上祈求母亲，“不要送我走，妈，我求你了，我没有偷东西，我不是小偷，我不是”
　　顾母忍着心痛故意摆出一副绝情的样子，“你说你没有偷东西，那为什么别人都这么说？你是说他们污蔑你？为什么他们不说别人？就说你？”
　　顾母说的话像针一样一字一句戳在顾清心里，可她自己又何尝不是呢？

　　陈默出院这天，空气中夹杂着栀子花的清香
　　她坐在顾清的自行车后座，胳膊打着石膏，雨水拍打在身上，披着顾清的外套，两人没头没脑的说着话，聊着天
　　顾清在一个路口停下，看着滴落下来的雨水，轻轻了说了一句，“我不是”，几乎是从胸腔里发出的声音，但陈默听的字正腔圆
　　可那时的陈默并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顾清离开了，带着小镇上的谣言和偏见，消失在了这个春天，顾母改嫁了，听家里的大人说，她现在过的很好，可顾清呢？他怎么样？没人知道
　　小镇又恢复了往日的平静，朱航的父母停止了争吵，陈默，陆风，朱航偶尔也会一起玩，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那样
　　顾清存在的痕迹，我想，永远的停留在了陈默的心里

　　小卖部里，陈默和陆风坐在宋春和刘老师的中间，看着电视机里播放的武大郎和潘金莲的故事
　　小小的陆风拖着下巴好奇的问，“春姐，为什么潘金莲那么漂亮要嫁给又矮又丑卖烧饼的武大郎？”
　　宋春惆怅的说，“很多人都不知道，武大郎身高一米八，是个县令，潘金莲也是名门淑女，夫妻两感情很好，只是因为电视剧的播出，他们更愿意相信他们相信的”

　　至此，陈默和顾清的童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