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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A市一中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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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卜酢！”
吴卜酢刚要开口就被一个女声打断，是他爸爸妈妈来接他了。
两人开着一辆库里南，妈妈率先下车，踩着细高跟鞋向他们跑来，把吴卜酢全身上下都仔细旋转检查了一遍，然后视线停留在额头的绷带上，夸张地捧住额头尖叫：“儿子你的头感觉怎么样，医生已经准备好了，快跟妈妈去做个全面检查。”
说完拉起吴卜酢就走，转身时才像刚看见顾焱的样子又是一声尖叫：“是不是你打我儿子！”
她用做着精致美甲、拎着大牌包的手推了顾焱一把，没有推动，反而自己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跌在吴卜酢父亲怀里。
“老公，你看看他！欺负完儿子又欺负我！”
顾焱头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这次真给他整无语了，他明明什么都没干只是站在那里，怎么就成欺负人了。
而且他刚才对吴卜酢说的话明显是有效果的，就这样被打断了，他有些着急，但此时不宜多做什么，不然还不知道会惹出多大的麻烦，对方家长一看就不是善茬。
可显然他的沉默没有换来对方的宽恕，反而更加起劲：“你叫什么名字，小小年纪就学会打人了，我儿子可金贵着呢，不是你这种底层丑小鸭可以比的，我有的是办法让你读不成书！”
她发泄了一通还觉得不够解气，竟然真的拿起电话准备找人报复顾焱，被吴卜酢父亲拦了下来。
后者穿着剪裁得体的西装，戴着价值不菲的手表，一副精英模样，语气平淡如同看一只蚂蚁一样看着顾焱：“这位同学，我是吴卜酢的父亲吴威，你打我儿子的事我们不会善罢甘休，稍后会有律师来跟进这件事情。”
“不，不要，求求你们了。”
这时响起了一道突兀的声音，紧接着一个佝偻的身影冲过来跪倒在地，头埋的很低，几乎要碰到吴威的鞋子。
是周珉爸爸周春生，他穿着满是灰尘的深蓝色工装，头上歪歪戴着一个已经破损了的橙红色安全帽，双手黢黑粗糙，手指和指甲缝里全是泥土。
顾焱几乎是下意识的伸手要把他扶起来，可眼前这个瘦弱的中年男人却像有千钧力气，任顾焱怎么拉都不起来。
吴威的脚往后退了一步，就这一步，让周珉爸爸的讨饶戛然而止，让顾焱猛然握拳，心中怒气升腾。
“请问您是这位同学的父亲吗？”吴威语气仍旧平淡，甚至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我不会允许您儿子再和我儿子一起上学，如果您能够主动帮孩子退学的话，我可以不追究这次的事。”
“不，不，我儿子不能没书读啊”周春生急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伸手去够吴威的裤脚，又被躲开。
他无法，只好继续一下一下的磕头“我给您道歉，求求您让我儿子继续读书吧，他以后一定不敢了。”
可惜对方没有任何想要原谅的迹象，十分冷漠的任由他磕到额头渗血，头也不回的绕过他准备离开。
顾焱忍不了了，他发现自己和周春生的卑微在对方眼里似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普通人就应该像蝼蚁一样在他们脚下挣扎求生。
而顾焱之所以道歉就是不想影响到周春生，不想看到现在这个场面，但既然已经发展到这一步了，那就鱼死网破吧。
“等等”，他把手垫在地上，阻止周春生继续磕头，然后扶着后者站直，“是你们的儿子一直在欺负、霸凌我，我只不过是自保，不论你们想做什么，我都奉陪到底。”
吴卜酢闻言脚步停顿，但没有回过头，他沉默的背对顾焱站着，仔细看的话会发现他微微侧头，正竖起耳朵听顾焱说的话。
“这位同学，看来你不知悔改想要诋毁卜酢，我儿子我了解，他不会做这种事。”
顾焱冷笑：“我看未必，你对你儿子连一点了解都没有。”
“当时在场有很多同学，他们都看到了事情的完整经过，我不信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说出真相，我也不信你真的力量大到可以只手遮天，老师不管我就找学校，学校不管我就找媒体，媒体不管我就自己去网上把你儿子平时是怎么欺负同学的事曝光。”
吴威一直以来高高抬起的下巴终于低下，第一次拿正眼直视顾焱，但说出的话却是在问吴卜酢：“卜酢，他说的都是真的吗？”
后者收回微微偏过的头回答：“不是，父亲。”
他的声音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但还是极快的否定了顾焱的话，他觉得只要有父亲在，顾焱就不可能成功，一个普普通通的中学生而已，怎么对抗得了他这样的家庭？
媒体？
找公关翻转舆论就行了。
同学？
给封口费就行了。
学校？
楼都是父亲捐的，监控设备随时可以坏。
后续也果然如此，顾焱在各个社交媒体发出去的帖子石沉大海，没有激起一点浪花，同学们仿佛集体失忆般没有一个人愿意出来作证当时发生的事，有些人说当时场面太混乱没看清，有些人直接倒打一耙说是顾焱单方面的欺负殴打吴卜酢。
学校也下达了处分，严重警告顾焱的行为，如果他再不承认错误，学校将开除他的学籍，并把此事记入档案。
而最让顾焱不能接受的是，顾春生丢了工作，他本就是工地卖苦力的工人，没有其他本事。
被辞退后他四处碰壁，没有一家公司愿意雇佣他工作，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他失去工作就意味着全家没有了收入来源，他和妻子两人整日在家以泪洗面，不知怎么办才好。
但他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用一种混杂着无措、无望、胆小、愧疚却又怨恨的眼神看着顾焱，他可能在责备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护不住儿子，也可能在责备顾焱为什么不肯认错服软，为什么要去挑衅有权有势的人家。
他做了一辈子底层人，从来老老实实不敢惹一点事，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
但顾焱知道，他知道想要解决眼前的困境只有一个办法，把事情闹大，闹得越大越好，闹到冲破流量封锁，让更多的人关注这件事才有希望。
可闹大之后呢，他没有能证明自己的证据。
就在这时，老旧潮湿的出租屋外响起了一声猫叫，顾焱一开始没有在意，只以为是野猫发出的声音，但不多时一只毛茸茸的小爪子啪嗒啪嗒的一直拍着窗户。
顾焱走过去一看，是学校里那只小狸花，嘴里还叼着一部手机。
他打开门把小狸花放进来，后者迈着优雅地猫步先观察了一下四周，然后一跃而下跳到顾焱怀里，把手机塞到他手上。
“这是什么？”他一边给猫顺毛一边按开手机屏幕，发现手机没有密码，解锁后直接跳出一个视频界面，正是那天在食堂的录像！
顾焱蹭的站起来，把周春生他们吓了一跳，“珉珉，你怎么了？”
“爸，妈，咱们有救了！”
顾焱屏住呼吸点击开始播放，录像是从赵泽段夹别人吃剩的食物残渣开始的，能够清楚地看到他把盘子放在顾焱面前揪住他头发逼他吃下去的行为。
顾焱略带激动地抱起猫对着它自言自语：“你怎么拿到这部手机的，是有人给你的吗？”
他想起那只污染物，再次怀疑它是不是附在了眼前这只小狸花身上，但小猫眼神清澈，喵喵叫着踩奶，没有回应。
顾焱又打消了这个念头，看背上的伤口，小狸花应该只是污染域里一只同样被虐待的原生物而已。
顾焱把猫放下，细细思忖了片刻，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然后转身和父母告别：“爸，妈，我去一趟学校。”
周春生蓦然瞪大眼睛，满腔情绪中担忧占了上风，眼里全是惊慌无措：“珉珉，你去学校干什么。”
“去讨回公道。”
“不，咱们怎么能和那种大人物抗衡，珉珉啊 ，咱们认了，认了。”
顾春生终于忍不住，眼泪从眼角滑落，以手捂面，无声痛哭起来，他在责怪自己没本事，儿子被人污蔑、欺负，却只能让儿子忍气吞声。
“爸爸想办法，爸爸去求工头，借点钱给你换个学校读书。”
顾焱攥紧手中的手机，周春生已经被工地辞退，上哪儿去借钱，更何况吴威肯定早就打点好一切，又有谁会借他钱。
这种事情，谁都靠不住，只有自己豁得出去，方能博得一线生机。
顾焱来到学校，此时正是下课时间，整座校园喧闹不止，他一路往教学楼走，同学们都用异样的目光看着他，三三两两地窃窃私语起来，都在讨论他今天是不是来办退学手续的。
他谁都没理，径直往楼上走，走到最高层的教室，看到同学们几乎都在，原本热闹的气氛因为他的到来变得鸦雀无声，很好，顾焱想，正好方便他说话，他做出悲愤欲绝的表情指着吴卜酢大喊：”都是因为你，你要逼死我吗！”
喊完他没管其他人的反应，转身跑出教室，一路向天台狂奔，跃上栏杆后往下看。
大家被他突如其来的这一嗓子喊得有些懵，好半晌才有人回过神来，颤颤巍巍地问道：“周珉，该不会想不开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