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姓高，不姓高木》吓你一跳

4、第 4 章 秋千

　　咖喱香气浓郁，恰到好处的酱料不咸不淡，大块的肉炖得入口即化，配上软糯的土豆块，一口下去便是享受。咖喱的最后一口最为珍贵，酱料裹上每一粒米饭，闪着光的橙棕色满满乘在饭勺上。

　　“啪嗒”，餐馆角落响起突兀的拍桌声，惊得米粒摔回餐盘。零星几个客人纷纷循声望过去，只见一个少女双手拍桌猛地站起，发出一声巨响，接着跟疯了一样环顾四周。

　　高木雅不敢置信，坐在她旁边的咲乐安静乖巧，复古吊灯安稳待在天花板，餐馆院门大开，没有“炮弹”，没有光头男人，更没有枪击声。

　　时间倒流？不，不是。高木雅注意到面前碗里原本盛满的米饭只剩下一半，她手里的筷子还粘着饭菜的油渍，骨碟甚至多出了吐出去的骨头。

　　老板诧异，“木雅，木雅……”。高木雅听不到他的声音，她沉浸在砸在眼前的荒谬中，所有痕迹都消失了，为什么？

　　她快步冲到门口，没有任何异常。街道人流依旧，她望向一开始看见光头男人的方向。

　　只一眼，心脏跳动猛地加快。

　　青色刺青印在眼底，正看向她的方向。

　　高木雅僵在原地，糟糕的发展似乎又要再一次开始。但，荒谬进行到底，身材高大的光头男人只是随意一撇，转身从另一个方向离开。

　　空气再一次涌入肺泡，高木雅急促呼吸，彻底懵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木雅，怎么了？”老板跟出门口，“身体不舒服吗？”

　　高木雅摇摇头，喃喃道：“没、没什么。”

　　重新坐上餐桌，拿起筷子，店里还没吃完的客人收回视线。高木雅小声问旁边的咲乐，“你有没有看，不对……刚刚有发生奇怪的事情吗？”

　　咲乐歪歪头，眨着大眼睛，木雅姐姐突然冲出去算奇怪吗？

　　高木雅神奇地读懂了她的眼神，深深叹气，“不，没什么。”

　　她疲惫地夹起一块鸡肉，放进嘴里细嚼慢咽。刚刚一切是梦吗？啧，她不可能在吃饭的时候睡着了吧。

　　高木雅缓慢眨眼，血液浸入眼球的刺痛感还有残留，但视线很清晰。不是幻觉，是异能吗？这里有异能力者？！

　　……时空倒流的异能？

　　不可能，高木雅把不可靠的猜测删出脑海，这个世界没有那么超规格的异能力。

　　直到收拾完餐桌，高木雅都没想到什么靠谱的可能。

　　老板看出她的郁闷，洗着碗，随口打发道：“木雅带他们去玩吧。”

　　“欸！”高木雅愣住了，“我、我带他们吗？”

　　她对外面陌生到转个弯都觉得又穿越了。

　　“……，让幸介带你出去逛逛吧。”

　　一路上，幸介嘴里哼着歌，得意洋洋地走在最前面带路，“我带你去最近的公园，要跟紧我哦。”他对这类交给他的领头任务兴致勃勃。

　　一个跟一个，小火车似得队伍叽叽喳喳地出发了。

　　高木雅任由咲乐拉着她跟上队伍，在心里感叹，小孩子们真活泼啊！

　　但有时候，还是不要那么活泼比较好。

　　高木雅简直手忙脚乱，将快要缠斗在一起的两个小孩分开。她只觉心累，而造成这一切的元凶还在不断煽风点火。

　　高木雅忽视“矫揉造作”的背景音，蹲下身，询问幸介和陌生小孩打架的原因。

　　刚刚就一错眼的功夫，冲突忽然爆发了。

　　“凭什么说这个沙坑我们不能玩！”克巳和优努力拉着幸介，但挡不住男孩的愤怒，“你还敢推真嗣！”。

　　对面不甘示弱，全靠身后矮小的弟弟拦腰往后拖才挡住，“你们和那个人是一伙的吧，他把一切全毁了！”

　　他指向一旁的元凶，“他一来就把头扎进了我们扒得坑，城堡的地下通道全塌了！”

　　一旁坍塌的城堡证明他所言非虚，罪魁祸首还在假惺惺地解释，“哎呀，这个坑的大小正合适嘛。非常适合用来尝试沙坑窒息法哦，听说只要5分钟左右就会死掉欸。”

　　黑发少年振振有词，全然没有欺负小孩的羞愧，“我给你们做了示范，居然还不感谢我。”

　　示范什么？怎么找死吗？

　　这番说辞让全场安静，原本怒火上头的两个小男孩默默停止动作，一致眼神死地盯着太宰治。

　　还是最先发现他的真嗣上前，怯怯地把人拉走，“太宰哥哥，我们去那边玩吧。”

　　太宰治倒也乖顺，吊儿郎当地顺着台阶下，被真嗣推到远离人群的角落。

　　高木雅表面看着原本不对付的两个小男孩扭扭捏捏地和解，实际注意力全放在黑发少年身上。

　　太宰治，看上去只是一个人嫌狗厌的青春期少年，没有丝毫危险，但实际是凶戾的黑手党干部。高木雅知晓他隐藏起来的可怖，但……

　　如梦般消失的袭击，突如其来的穿越，还有随时可能发生的——织田作之助的死！

　　这一切不是高木雅独自一人能解决的，虽然不想承认，但她好像真的没什么超出常人的智慧。

　　没头脑，没武力，没有金手指……哈哈哈，她现在连高中在读的文凭也没了。

　　深吸一口气，高木雅转身直面太宰治，现在这里正好有一个拥有“外挂”的人。

　　他会帮忙吗？

　　会的。高木雅很确定，太宰治起码是会帮织田作之助的。

　　确定小朋友们不再会发生争执，高木雅小心挪过去，“那个，你好。太宰先生、”

　　“你认识我。”

　　太宰治独自坐在秋千上慢悠悠地晃荡，拉他过来的真嗣早就跑去和小伙伴们一起玩了。

　　高木雅声音发虚：“刚听真嗣叫你太宰。”

　　“不对吧，”太宰治看都不看高木雅，自顾自地说道，“眼神不对，你很明显知道我，但我没有见过你的印象。”

　　黑发少年停下晃动的腿，随意一撇，却让人只觉锋利，“话说，高木小姐来历很神秘呀。”

　　一阵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阳光透过间隙落下的光斑忽闪忽闪。太宰治额前遮挡眼睛的发丝飘起，明明正对着高木雅说话，但鸢色瞳孔中却没映出她的身影。

　　高木雅深呼吸，将一直提着的一口气彻底吐出去，她不再看向着太宰治，那实在太有压力了。少女坐上旁边的另一个秋千，沉思片刻，决定先说明织田作之助即将面临的危险。

　　“森鸥外想要异能开业许可证。”

　　这句话让旁边的视线一瞬间变得锋利，高木雅不敢扭头，“还想让你离开港口mafia。”

　　她不断来回揉搓手指，缓慢组织语言，“一举两得的关键在织田作之助身上，他会被拖进森鸥外的计谋中，结局不得善终。”

　　不得善终。

　　收养的孩子和相交的餐馆老板都因他死去，决定拿起笔的手再次沾染鲜血，最终在一场阴谋中被当成棋子推入死局。

　　明明是那样温暖的人，明明是那样善良的人。

　　高木雅想着织田作之助，总算升起勇气，顶着存在感越来越强的视线，继续说下去，“森鸥外只要引入一个能让异能特务科警惕的存在，让织田作之助去拼命解决，他就能达成最优解。”拿到异能开业许可证和逼走太宰治，代价仅是一个不为他所用的底层行动人员。

　　其中细节不用明说，太宰治一瞬就想清了。只要森鸥外有这个想法，那织田作之助就会沦落至危险中。

　　“你的目的。”黑发少年不再像之前和孩子们说话般阳光，声音冷得能萃出冰渣，低垂下的眼睫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

　　高木雅十指相扣，紧紧握着，深呼吸，她看着太宰治，目光全是恳切。

　　“救下织田作之助。”

　　少女清脆的声音带着几丝哑，“我做不到，但你可以。”

　　太宰治勾起嘴角，面色阴沉，“我凭什么救他。”

　　“你会救他的。”高木雅说得很肯定，如同亲眼看见般。

　　黑手党干部周身危险的气息几乎要化为实质，明明是张笑脸，但因眉梢的压抑显得可怖。他轻快地站起来，步伐轻盈，立至高木雅身前。

　　“换个话题吧，高小姐怎么会对森先生这么了解呀？”明明是甜蜜的语调，却掩不住背后的威胁。

　　“森先生知道吗？”

　　森鸥外怎么可能知道。高木雅冷汗都要下来了，眼神控制不住乱飘，就是不敢看太宰治。她支支吾吾道：“那个，乱猜、不对，是在梦里看到的？”

　　“哎呀，那还真是厉害。能看透未来的梦？”太宰治猛地逼近，“你知道这会代表着什么吗？”

　　高木雅手指紧紧拽着秋千，隐隐泛白，她垂着脑袋，沉默不语。知晓剧情虽然不能毁天灭地，但运用得当也可能产生预想不到的效果。

　　可高木雅没有掌握这份能力的信心。

　　她做不到和一群异能力者勾心斗角，可又不想就这样默不作声，让现实顺着剧情发展成悲剧。

　　说出织田作之助的未来就意味着她主动暴露了，意味着她把把柄交到太宰治的手里。

　　类似预知的能力太过特殊，一旦他别有用心或者向他人透露，高木雅会遭遇什么可就不好说了。

　　少女紧紧咬住下唇，一不做二不休。

　　“太宰先生，了解穿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