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姓高，不姓高木》吓你一跳

3、第 3 章 餐桌

　　窗外景色晦暗，乌云不断从海平面推向陆地，风雨欲来的气势裹挟着横滨上空。高木雅再次从陌生房间醒来，双眼泛起红肿。

　　昨天哭太久了，一直到织田作之助衣服彻底湿透她才收住眼泪，今天起床只觉得眼睛胀痛。

　　走进卫生间，她仔细打量镜子中的人，脸色苍白，浑身疲惫。高木雅扭开水龙头，双手聚拢，捧起水仔细洗脸，凉气刺激神经，才摆脱昏昏沉沉的状态。

　　昨天，织田作之助极为认真地告诉她：“每个人都有不为人知的秘密，我不会探究你的过去。但是，如果遇到麻烦可以告诉我。”

　　他的笑容如雨过天晴的阳光，“不是说，第一眼看到我，就知道我是好人了吗？”

　　当时高木雅抖着嘴唇，哭的更大声了，几乎惊动整个街道。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尴尬死了，女孩脸颊微微发烫，她再次捧起水，给自己降温。

　　洗漱完毕，没事干她又躺倒在床铺，深深叹气。回家的希望不知道在哪，既然已经认清穿越到动漫世界的事实……

　　不行，不能想……

　　一想到回家无望，眼泪就止不住，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能哭。

　　抬起手按住眼睛，当前首要任务，是要想办法养活自己。

　　起码要把欠织田作之助的钱给还了。

　　当得知织田作之助为了帮她联系圆脑袋老板花了三个月工资时，高木雅当场边哭边嚷嚷着要去把钱要回来。

　　红发男人倒是全然无所谓的样子。

　　他解释说，那笔钱是给情报贩子的咨询费，他跟圆脑袋老板毫无关系，主要是情报贩子在中间联系。

　　情报一到手，钱货两清，这笔交易已经完成了。

　　高木雅事后向织田作之助承诺，她一定会把那笔钱还给他的。

　　然后，她就开始了高强度学习日语的日子，毕竟最起码要学会和其他人沟通。

　　高木雅如今正式住在餐馆老板家，和织田作之助收养的小孩们一个待遇。除了没有口头确认，她应该、大概、算是被织田作之助收养了吧……

　　太阳东升日落，一个月过去，高木雅的日语可谓突飞猛进。教她日语的五个小老师都很得意，纷纷向大人邀功。

　　最先自告奋勇说要当老师的幸介最为高兴，他难得抛却小大哥的架子，扑到织田作之助身上，小脸红扑扑的，声音都止不住笑：“多亏了我哦，织田作、织田作，我真是特别厉害啊！”

　　织田作之助很配合，眼神温柔，将幸介高高举起，爽朗地笑道：“真厉害啊，小老师。”

　　刚完成自制版口语考试的高木雅露出半月眼：“厉害的明明是我好吧。”

　　一个月，日语口语沟通无障碍，离不开高木雅没日没夜地学习。好吧，她承认，也离不开五个小老师的努力。

　　高木雅绷不住笑，摸了摸刚被织田作之助举高高又放下的咲乐的细软发丝。小女孩仰头看着她，露出腼腆的笑容，如同幼猫，小小的身体轻轻靠着她的腰蹭了蹭。

　　这段时间里，小老师们都很尽心尽力。克巳和优会准备画满图片的单词卡，真嗣会分享他喜欢的小说（虽然高木雅至今都还没认全假名）。小大哥幸介是教授日语的主讲教师，每天都用心准备教材，咲乐则是辅导老师。

　　刚开始时，高木雅穿越前看动漫习得的古怪发音逗得他们哈哈大笑，发现纠正不过来后又有些急躁，每天都致力于在她耳边不断重复正确的发音。

　　咲乐还会在晚上跑去和她一起睡，跟她练习口语。

　　也多亏高木雅确实在这方面有些天赋，才能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速度取得显著进步。

　　织田作之助把小老师们挨个举高高又放下，最后用宽大的掌心揉了揉高木雅的脑袋，声音温和又暗含鼓励道：“真厉害呀。”

　　高木雅眼眶一红，快速眨眼控制住即将渗出的泪意，“那、那是当然的！”

　　织田作之助之后还有任务，交代孩子们不要给老板添麻烦就匆匆离去。

　　此时正是中午，餐馆正是最忙碌的时候。他们早饭吃得晚，午饭一般是等正午客流量少了再去吃。五个小朋友很懂事，带着高木雅下楼去给老板帮忙。

　　幸介像模像样地站在门口，问每一个客人要吃什么。剩下三个小男孩也一副很熟练的样子，在餐馆里来来回回地穿梭着上菜。厨子只有老板一个，但有了小朋友们的帮忙，客人最多的时候也应付得轻松。

　　咲乐拉着高木雅的手，带着她站在餐馆门外，小声吆喝，招呼街边犹豫的客人。作用聊胜于无，偶尔有人听她们的推荐走进店里，就能让两人高兴好一会儿。

　　咲乐一直用小小的手拉着高木雅，小女孩的脸蛋因为兴奋红扑扑的，她激动地在原地小蹦两下，这是她第一次成功给店里揽客。

　　之前她更像是吉祥物，被随意安排，有个事情干不会捣乱就好。现在街道治安好了，她被派在店外揽客，幸介可以随时看着她，但没有人愿意停下来听一个三岁小女孩说话，大家都行色匆匆。

　　现在，咲乐看着和她手牵手的高木雅，她都能带着木雅姐姐一起成功帮忙了。

　　小女孩笑容甜蜜，紧紧地靠着新来的大姐姐，像一只毛茸茸的喵咪。

　　高木雅不明所以，如同织田作之助平时的动作般，摸了摸咲乐的头发。她眼神往外看，餐馆外面有个小院子，此时她和咲乐正站在院子门口，负责招待的幸介则站在餐馆门口。

　　餐馆所在的街道处于城市边界，谈不上繁华，也说不上贫瘠。各个店铺生意都不温不火，路上来来往往的人大多是上了年纪的老人家，高木雅注意到其中难得的年轻人们身上都带有一种不好惹的气质。

　　她目光炯炯，盯着一个光头男人，好奇他头上的纹身到底是什么图案。直到那人转身，不经意露出别在腰间的枪，把高木雅惊得瞬间扭头。

　　枪？！高木雅呼吸发紧，低着头，手指微微发抖，为什么随便走在大马路上的人都有带枪啊！

　　“没事的，木雅姐姐。”咲乐扯了下高木雅失温的手，小声安慰她，“他们知道织田作是港口mafia的，不会随便过来挑衅。”

　　高木雅一时不知道该震惊有人带着枪，还是震惊咲乐不以为然的态度。她看着小女孩平静的眼睛，慢慢恢复呼吸。

　　这是横滨，这是异能世界里的横滨，这是黑手党横行的横滨。高木雅在心里对自己不断强调，要适应，要习惯。

　　小女孩温热的小手是她唯一能抓住的东西，她的力气有些大，但咲乐没有挣扎，也牢牢抓紧高木雅的手。

　　直到老板喊她们进去吃饭，高木雅还是满腹心事。虽然知道横滨就是很危险，但……

　　就像没穿越前，看见街上有人大摇大摆地拿着把菜刀，她都会本能得感到害怕，更何况现在是有人拿着把枪。对危险的恐惧不是高木雅一时能克服的。

　　“不，我要去当黑手党！”

　　幸介的声音把高木雅飘走的思绪拉了回来，她顺手接过老板手里的餐盘帮忙摆放。此时店里只有一两个还没吃完的客人，高木雅她们围坐在角落，正准备开饭。

　　老板叹气道：“为什么想要当黑手党呢？每天风里来雨里去的，那多辛苦啊。”一个弄不好还有生命危险。

　　幸介不服气：“织田作不也是黑手党吗？虽然忙但是很酷啊！上次有人来找事，还是多亏了织田作才把坏人赶出去。”

　　老板脑壳疼：“但是现在不会有坏人找茬了，街道每天都有人巡逻。”

　　一听这话，幸介注意力马上偏了，“才不是每天！巡逻的人只有偶尔才会来！而且他们一点都不认真，每次都是在事情结束后才赶过来，说些不痛不痒的话。”

　　老板张张嘴，无从反驳，只得把话题转回去。

　　“别管巡逻的事了，现在是你要去上学。”老板可谓是苦口婆心，“你现在去上学又不用出钱，学了知识才有可能找到好出路啊。”

　　幸介憋闷，倔强地说“我不！”。旁边的三个小男孩也纷纷支持老大，说不想去学校。

　　老板还想说什么，却被外面的喧哗声打断。

　　子弹离开枪膛的声音熟悉又刺耳，激起老板的本能反应，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两三步冲到门口，把门“嘭”得关上并上锁，他转身就招呼店里剩下的人躲上二楼。

　　高木雅手里还拿着筷子，边听幸介和老板犟嘴，边想着横滨居然有人管治安，那也没那么危险嘛。

　　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黑影如炮弹般砸了过来，一路砸碎了门和桌子，嵌入高木雅身旁的白墙。

　　还没来得及开动的饭菜撒了一地，桌子腿从下而上击中高木雅的下巴，裂成碎屑的木片狠狠刺向高木雅，其中一片甚至差一点点划过她的眼球，正中眉骨。

　　嗡——！！

　　尖锐的耳鸣如刺耳电流，让她灵魂出窍，后脑勺着地的感觉不好受，模糊间似乎有人从身旁把她拉起。

　　血色流进眼睛，高木雅伸手虚虚捂住，痛的不敢用力。她透过模糊的视线，看见老板把她和小孩们一个个拉起，咲乐在她手边，好像在哭。

　　高木雅费力地看向“炮弹”，是个人。血液划过眼球带起一阵刺痛，连带着胸腔都仿佛被水流压过，她使劲眨眼，还是看不清那人的模样。

　　扶着她的手匆匆离去，高木雅四肢乏力，摇摇晃晃再次摔倒在地。她痛呼出声，被淹没在一片混乱和争执中。

　　和老板对峙的光头男人格外嚣张，对着天花板连开数枪，复古样式的吊灯可怜得被命中，“咚”得一声摔碎一地。尖叫声更甚，现场一片狼藉。

　　高木雅看不见她现在的模样，一条长一寸的血痕斜斜横在她的额头，红色缓缓渗出，洁白的脸蛋几乎被染成血色。咲乐吓得直哭，使劲拉高木雅，砸在脚边的吊灯激起小孩更大的哀嚎。

　　光头男人一把推开老板，冲着她们的方向走过来。视线受阻，高木雅只看见显眼而模糊的青色刺青。

　　冲突没来得及更近一步发酵，在谁都没注意到的地方，“炮弹”嘴角呕出鲜血，悄无声息地没了呼吸。

　　时间仿佛重置，疼痛一瞬消失。

　　高木雅手里还拿着筷子，桌上的饭菜已经没了大半。

　　咲乐的关切很真实，不见一丝痛苦。

　　“木雅姐姐，你不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