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万新郎》Aurelian

1、拍卖新郎 教

　　教堂的钟声本该庄严响起，此刻却像卡了喉咙似的戛然而止。
　　苏晚穿着价值不菲的定制婚纱，站在红毯尽头，手中的捧花微微发抖。不是因为伤心，是气的。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她对着手机咬牙问道，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电话那头是伴娘林薇带着哭腔的声音：“赵明轩跑了...今早的航班，去国外的，说是追求真爱...”
　　苏晚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座无虚席的教堂。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来了，就为见证赵苏两家的联姻。现在好了，婚礼男主角临阵脱逃，留下她一个人面对这场荒唐戏。
　　“晚晚，要不我们先宣布婚礼延期...”林薇小声建议。
　　“延期？”苏晚突然笑了，“宾客到齐，媒体在场，赵明轩这一跑，明天我们苏家就会成为全城的笑柄。”
　　她挂掉电话，腰板挺得笔直。想看她苏晚的笑话？没门！
　　音乐响起，是婚礼进行曲。该新娘入场了。
　　苏晚抬手示意音乐暂停，在所有人疑惑的目光中，她拎着婚纱裙摆，大步走向礼台，夺过司仪手中的话筒。
　　“感谢各位今天前来参加我的婚礼。”她声音清亮，不见丝毫慌乱，“不过出现了一点小插曲——新郎跑了。”
　　台下顿时一片哗然。
　　苏晚抬手压下骚动：“但婚礼不能没有新郎，是不是？”她红唇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所以，我决定现场拍卖新郎席位！起价一元，现在开始！”
　　死一般的寂静后，现场炸开了锅。
　　“她疯了吗？”、“苏家小姐受刺激太大了？”、“这可是赵家的婚事啊！”议论声此起彼伏。
　　苏晚的父亲苏振华气得脸色发青，刚要起身制止，却被身旁的苏母拉住。苏母轻轻摇头，目光中满是心疼与无奈——让女儿自己处理吧，她已经够难堪的了。
　　“没有人出价吗？”苏晚挑眉，“那我可要流拍咯？错过这个机会，可就错过苏家的一半财产继承权哦！”
　　这话半真半假，却足够有诱惑力。
　　“十块！”后排突然有个年轻男子举手，引起一阵哄笑。
　　“一百！”又有人喊。
　　“五百！”
　　价格像坐了火箭般飙升，很快突破五位数。苏晚面带微笑地掌控全场，仿佛这不是一场闹剧，而是再正常不过的商业拍卖。
　　“五十万。”一个低沉的声音从教堂后排传来。
　　众人齐刷刷回头，只见角落阴影处坐着一个男人，西装革履，长腿交叠，看不清面容，但气场强大。
　　苏晚眯起眼睛：“这位先生出价五十万，还有更高的吗？”
　　现场窃窃私语，都在猜测那人身份。
　　“一百万。”前排赵家的代表咬牙举手，显然试图控制局面。
　　“两百万。”角落里的男人再次开口，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三百万！”赵家代表额头冒汗。
　　“一千万。”
　　整个教堂倒吸一口冷气。花一千万买个新郎名义？除非疯了！
　　苏晚的好奇心被勾起：“一千万一次，一千万两次...”她故意拖长声音，目光扫过全场，“成交！恭喜那位先生！”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更多的是震惊和疑惑。
　　苏晚拎着裙摆走下台，朝着角落里的男人走去。媒体记者们的镜头齐刷刷对准那个方向，所有人都伸长脖子，想看看这个“千万新郎”究竟是何方神圣。
　　随着距离拉近，男人的面容逐渐清晰。棱角分明的下颌线，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一双深邃的眼睛，正带着玩味的笑意看着她。
　　苏晚脚步一顿，心脏莫名其妙地漏跳一拍。
　　怎么是他？
　　顾深，江城新贵的代表人物，三个月前才突然出现在江城商界，却以雷霆手段收购多家公司，成为媒体焦点。他们曾在商业晚宴上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他还调侃她“未婚夫看起来配不上你”。
　　“顾先生。”苏晚恢复镇定，伸出手，“恭喜你拍得新郎席位。”
　　顾深站起身，高出她整整一个头。他没有握手，而是直接牵起她的手，俯身在她手背落下一个轻吻。
　　“我的荣幸，新娘大人。”他抬头时，眼里闪着狡黠的光。
　　苏晚抽回手，面上保持着得体微笑，声音却压低了：“你搞什么鬼？”
　　“救人于危难，不是君子所为吗？”顾深无辜地眨眨眼，“还是说，苏小姐想反悔？”
　　这时，赵家代表急匆匆赶来：“苏小姐，这...这太胡闹了！明轩只是一时糊涂...”
　　“赵先生，”苏晚打断他，声音提高以便让周围媒体听清，“赵明轩选择在婚礼当天逃离，已经充分表明了他的态度。我想赵家也不想强求一桩没有感情的婚姻吧？”
　　记者们疯狂拍照记录，这可是明天头条的绝佳素材。
　　顾深很自然地揽过苏晚的腰，对赵家代表笑道：“请转告赵明轩，谢谢他的成全。”
　　苏晚被顾深半搂着带向礼台，暗中使劲想挣脱，却发现这男人手臂如铁钳般牢固。
　　“放松点，全世界都看着呢。”顾深低头在她耳边轻语，热气拂过她的耳垂，“你不是想挽回面子吗？配合一下。”
　　他说的对。苏晚只好扬起幸福的笑容，假装亲昵地靠在他身边，牙缝里挤出话来：“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再清楚不过。”顾深笑容迷人。
　　接下来的婚礼仪式成了江城有史以来最诡异又最精彩的戏剧。因为没有准备戒指，顾深从自己小指上取下一枚尾戒，轻轻套在苏晚无名指上——明显大了一圈。
　　“暂时保管，”他低声说，“以后换合适的。”
　　神父尴尬地念着誓词，问到“是否愿意娶她为妻”时，顾深毫不犹豫地回答：“当然。”
　　轮到苏晚时，她迟疑了一秒，瞥见台下媒体长枪短炮的镜头，只好硬着头皮：“我愿意。”
　　“现在新郎可以亲吻新娘了。”
　　苏晚顿时僵住。玩过头了，忘了还有这个环节！
　　顾深轻轻捧起她的脸，拇指若有似无地摩挲她的脸颊，眼中闪烁着难以捉摸的情绪。
　　“借位，”他悄声说，然后俯身，在旁人看来是一个深情的吻，实际上他的唇只落在自己的拇指上。
　　苏晚闭上眼睛，长睫毛微微颤动。这么近的距离，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香调，混合着一丝薄荷气息。奇怪的是，她并不反感。
　　掌声雷动，其中夹杂着不少喝倒彩的声音。但无论如何，这场闹剧终于有了个结局。
　　仪式结束后，新娘新郎本该一起敬酒，苏晚却一把将顾深拉进休息室，关上门。
　　“好了，戏演完了，你可以走了。”她直接下达逐客令。
　　顾深却悠闲地坐在沙发上，打量着她：“利用完就扔？苏小姐未免太无情了。”
　　“那一千万我会退给你。”苏晚抱臂站在他面前。
　　顾深轻笑：“拍卖所得不是应该归新娘所有吗？况且，我已经是你的‘丈夫’了，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
　　苏晚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听着，我很感谢你帮我解围，但这件事到此为止。出了这个门，我们就发表声明，说这只是一场玩笑。”
　　“如果我说不呢？”顾深站起身，一步步逼近她，“如果我说，我想要这个新郎身份，想要到底呢？”
　　苏晚被他逼得后退，小腿碰到沙发边缘，跌坐在软垫上。顾深俯身，双手撑在她两侧，将她困在沙发与自己之间。
　　“你...你到底想干什么？”苏晚生平第一次感到慌乱。
　　顾深的目光变得深邃：“如果我告诉你，我不是偶然出现在教堂的呢？”
　　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林薇推门探头：“晚晚，你爸爸他...”她看到室内情景，顿时噤声。
　　顾深直起身，又恢复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岳父大人找我？”
　　苏晚狠狠瞪他一眼，整理一下婚纱站起身：“我出去一下。”
　　教堂侧厅，苏振华正来回踱步，见女儿进来，立刻迎上来：“晚晚，这太胡闹了！你知道顾深是什么人吗？他三个月前才来江城，背景成谜，手段凌厉，已经吞并了好几家公司！”
　　“总比让全世界知道我被赵明轩抛弃强。”苏晚冷静回答。
　　“但也不能随便找个人结婚啊！”
　　“只是权宜之计，”苏晚安抚父亲，“过后我会处理好的。”
　　回到休息室，发现顾深正在接电话，神情严肃，与方才判若两人。
　　“...我知道，计划有变...按第二方案进行...”见苏晚进来，他立刻挂断电话，笑容重新浮现，“处理好了？”
　　“顾先生，我们明人不说暗话。”苏晚在他对面坐下，“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别说是为了帮我，我不信巧合。”
　　顾深把玩着那枚临时婚戒：“如果我说，我对你一见钟情呢？”
　　苏晚给了他一个“你蒙谁呢”的眼神。
　　顾深笑了：“好吧，其实我一直想与苏家合作，这是个好机会。”
　　这听起来合理多了。苏晚稍稍放下戒备：“即便如此，也没必要用这种方式。我可以直接介绍你与我父亲认识。”
　　“这样不是更有意思吗？”顾深眨眨眼，“而且，你现在欠我一个人情，不是吗？”
　　婚礼后的酒会照常进行，只是新郎换人。令苏晚惊讶的是，顾深游刃有余地周旋于宾客之间，谈笑风生，仿佛他本来就是今天的新郎。
　　“没想到你这么会演戏。”苏晚趁没人时低声说。
　　“谁说我在演戏？”顾深递给她一杯香槟，“也许这就是真实的我。”
　　“真实到连戒指都提前准备好了？”苏晚瞥了他一眼。
　　顾深大笑：“被你看穿了。”
　　酒会进行到一半，突然来了几位不速之客——赵明轩的父母。赵夫人直接冲向苏晚：“苏晚！你怎么能这样羞辱我们赵家！”
　　顾深一步挡在苏晚身前：“赵夫人，请注意场合。”
　　“你就是那个趁虚而入的小人！”赵夫人气急败坏，“明轩只是一时糊涂，你们苏家就这样报复？”
　　苏晚从顾深身后走出，平静地看着前准公婆：“赵明轩选择在婚礼当天逃离，羞辱的不仅是苏家，也是他自己。现在的结果，是他自己的选择造成的。”
　　“明轩已经知道错了，他马上就会回来！”赵先生试图缓和气氛，“这场闹剧就到此为止，等他回来，我们再办一场真正的婚礼...”
　　“抱歉，”顾深搂住苏晚的肩膀，“晚晚现在是我的妻子。”
　　“法律上还不是！”赵夫人尖叫。
　　就在这时，顾深的律师适时出现，递上一份文件：“实际上，根据本州法律，由神主婚并在有见证人的情况下完成的婚礼仪式，具有法律效力。这是婚姻证书，只需要新郎新娘签字即可生效。”
　　所有人目瞪口呆，包括苏晚。
　　顾深拿起笔，爽快地在证书上签下名字，然后递笔给苏晚：“老婆，该你签了。”
　　苏晚盯着他，眼神复杂。签，就意味着她真的要这个陌生男人为夫；不签，就是在赵家人面前示弱，让刚才的一切成了笑话。
　　她接过笔，在众人注视下，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律师公证完毕，微笑宣布：“恭喜，你们现在正式成为夫妻了。”
　　赵家人面色铁青地离开。苏晚等他们走远，立刻甩开顾深的手：“你早就计划好了？”
　　顾深无辜地摊手：“我只是做好万全准备。”
　　“包括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证书？”苏晚简直想掐死他。
　　“人生处处有惊喜，不是吗？”顾深笑着看她，“现在，亲爱的老婆大人，我们该去度蜜月了。”
　　“什么蜜月？”
　　顾深变魔术似的掏出两张机票：“飞往巴黎的航班，两小时后起飞。我想你需要暂时离开江城，避开媒体和闲言碎语。”
　　这主意其实不错。苏晚确实需要时间思考如何应对这场变故。
　　“好吧，”她勉强同意，“但我要自己订房间。”
　　“当然，”顾深从善如流，“夫妻之间也需要私人空间。”
　　前往机场的车上，苏晚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仍然觉得今天的一切如同梦境。
　　她转头看向身旁的顾深，他正用笔记本电脑处理工作，侧脸线条分明。
　　“你到底是谁？”她轻声问。
　　顾深合上电脑，转头看她，眼神深邃：“我是你的丈夫啊，老婆。”
　　“别叫我老婆，”苏晚皱眉，“这婚姻不会持续太久的。”
　　“打个赌？”顾深挑眉，“我赌至少一年。”
　　“为什么是一年？”
　　“因为一年后，你会舍不得离婚。”顾深自信地笑了。
　　苏晚冷哼：“自大狂。”
　　到达机场后，顾深让司机先回去，自己则与苏晚并肩走向航站楼。
　　“等等，”苏晚突然停下脚步，“我没有带任何行李。”
　　“我已经让人准备了全套必需品，到达后就会送到酒店。”顾深自然地牵起她的手，“现在，登机时间快到了，老婆大人。”
　　苏晚试图挣脱，但他握得很紧。奇怪的是，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并不让她讨厌。
　　通过安检时，工作人员看到他们的结婚礼服，笑着祝福：“新婚快乐！”
　　顾深笑着回应：“谢谢！”
　　登上飞机，苏晚才发现顾深订的是头等舱。空乘送来香槟祝贺他们新婚。
　　“为我们的婚姻干杯。”顾深举杯。
　　苏晚无奈地与他碰杯：“为即将到来的离婚干杯。”
　　顾深大笑，引来其他乘客的目光。
　　飞行途中，苏晚终于忍不住困意，渐渐睡着。她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在教堂里，但新郎不是赵明轩，也不是顾深，而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她努力想看清对方的脸，却怎么也看不清...
　　她醒来时，发现自己竟然靠在顾深肩上，而他正一动不动地让她靠着，一只手还在轻拍她的背，像哄孩子一样。
　　苏晚猛地坐直：“为什么不推开我？”
　　“丈夫的肩膀不就是给妻子靠的吗？”顾深微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苏晚有些过意不去：“你可以叫醒我。”
　　“你睡得那么香，不忍心。”顾深按呼叫铃，“喝点水吧，快要降落了。”
　　十小时的飞行后，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苏晚疲惫不堪，任由顾深办理所有手续。
　　到达预定酒店，前台微笑着递上房卡：“恭喜新婚，顾先生顾太太。我们为您准备了蜜月套房，希望您喜欢。”
　　苏晚顿时清醒：“等等，我说过要两间房...”
　　顾深接过房卡，拉住她：“稍后再解释。”
　　进入电梯后，苏晚甩开他的手：“你故意的！”
　　“听我解释，”顾深正色道，“酒店是提前预订的，当时以为是我一个人来出差。现在是旅游旺季，没有多余房间了。”
　　“那我换一家酒店。”
　　“恐怕周围的所有酒店都满了。”顾深露出歉意的表情，“但套房很大，有客厅沙发，我睡那里就好。”
　　苏晚怀疑地盯着他，但确实太累了，不想再折腾。
　　套房确实豪华宽敞，客厅与卧室有门隔开。苏晚稍感安心，简单洗漱后便倒在卧室大床上，几乎立刻入睡。
　　半夜，她口渴醒来，摸黑到客厅喝水，却看见顾深站在落地窗前打电话。
　　巴黎的夜景在他身后铺开，霓虹灯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
　　“...是的，计划顺利...”他低声说着，“...她还没起疑心...放心，我会拿到想要的东西...”
　　苏晚屏住呼吸，悄悄退回卧室，轻轻关上门。
　　果然，他别有目的。
　　她背靠着门，心跳加速。顾深到底是谁？他想要什么？为什么选择她？
　　无数疑问在脑海中翻腾。但奇怪的是，恐惧之余，她竟感到一丝兴奋。
　　无论如何，游戏开始了。而苏晚从不认输。
　　她躺回床上，嘴角不自觉扬起一个弧度。
　　顾深先生，不管你是谁，想玩，我奉陪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