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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握住你的手,我的世界加速 “你……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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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市。
“团团?祖宗?来跟你爸打个招呼。”
电话那头,助理小声抱怨着,背景音隐约是猫跳上桌子的动静,“老板你看它,连眼神都懒得给我。”
江晏舟拿起手机,唇角轻轻一弯,语气温和地喊了一声:“团团?”
下一秒,电话里传来一声软软的“喵~”,伴随着什么东西蹭在话筒上的沙沙声。
助理瞬间破防:“……老板,你能不能教教我怎么收买猫心?总不能连猫也看脸吧。”
江晏舟低笑:“谁知道呢?”
沉默一会儿,他温柔开口:“这次麻烦你了,帮我把团团送去寄养那边。今早没赶上送它过去。”
助理笑着答应:“多大事儿,交给我,放心吧。”
江晏舟背起背包下车:“先不说了,我到地方了。”
…...
赛车场风大,天色也热,混着油味和阳光的风裹着喧闹声压下来,把人压得浮躁。
江晏舟站在试车区外,身上是一件收腰剪裁的白色衬衫,袖口卷起,手腕瘦而有力。他撑着围栏站着,跟现场杂乱的氛围格格不入。
工作人员在旁,不敢靠得太近,小声劝:“江老师,您要在这等吗?谢总让我们安排了空调的休息间……”
江晏舟没动,只轻声道:“没关系。”。
这次的角色是个赛车手。剧本写得扎实,车声、风声、喘息声都逼真得像耳边响着。角色情绪隐忍、压抑、爆发都藏在发动机声底下。
无论怎么尝试,沈听总觉得: “我听不到这个人的心跳。”
所以他来了赛场。他想找那颗“正在开车的人”的心跳,听一听在引擎声下呼吸会变成什么样子。
后排传来几声议论:
“……他是江晏舟吧?现场看好像更帅了。”
“我姐还追他配的广播剧呢,声音太强了。”
“不是说他有部赛车题材广播剧,可能在取材?”
“得了吧。听说是赞助商硬塞进去的,原本定的可不是他。”
江晏洲没反应,只是将视线投向试车区最角落的一辆赛车。
那车太普通了。旧壳翻新,喷漆都没干净,连基本的车队标志都没有。蹲在赛车旁的男人背对着这边,看不清脸。只见那双戴着手套的手,修长有力,正一寸寸检查轮胎。
“那是哪个车队的?”江晏洲问。
“呃……好像叫北风,是个草根车队。早几年挺厉害的,后来出了意外,现在只剩几个人在撑。”
随即又补了句:“他们车队今天本来没排进试车时间。但谢总说要带他宝贝来看场子,我们就顺带批了他。”
“宝贝?”江晏洲眉梢微动,语气不紧不慢。
导演助理一愣,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语速顿时变得小心:“啊……不是,不是那个意思。就是,呃,大家后来才知道……说的,是您。”
江晏洲没说话,只低头笑了一下,没解释。
场下楚砚转头起身,一眼便看见了正笑着的沈听。
——是他。
他怔了一瞬,呼吸几乎停了一拍。
望着仿佛从他的记忆里走出来的那个人,视线像被钉在那双眼睛上,移不开。
耳边传来不远处其他人的低语:
“这年头配音演员也看脸了,长这么牛逼?”
“待会儿结束去认识一下呗,这年头流量可比圈速重要。”
“你别说,要是我们队搭上他,直接出圈不是梦。”
沈知砚没理,只觉得莫名烦躁。
他把头盔扣上,直到挡住余光,坐进车里,拉下防护带。耳边只剩下自己越来越重的心跳。
但仍有一股无名火堵在心口。
他将油门一踩到底,车猛地冲了出去。
像是把烦躁统统碾碎在赛道上。
围观者惊了:
“靠,砚哥今天玩真的?”
“这转弯、压弯处理,牛逼。”
江晏洲没眨眼。
他一直配不出来的情绪仿佛在这一刻有了形状。
他轻声说:“……是他。”
导演助理愣了:“您说什么?”
江晏洲没回答,只盯着那辆灰蓝色赛车。
车刹住时,楚砚摘下头盔,头发被汗湿,呼吸还没稳。
他下意识望向江晏洲的方向。
他们目光对上。
一个没说话,一个没移开。
那一瞬,谁也没意识到,他们撞上了一场,命定的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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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车环节刚结束,维修区内的人开始三三两两地散开。
沈知砚拿过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汗,顺手将手套搭在腰间。
几个队友凑了过来。
“砚哥牛逼啊,今天状态特别稳,车子像长在你手上一样。”
“对啊,弯压得够狠,数据那边看得我都想骂人。”
“你今天这节奏……说实话,有点不寻常啊,孔雀开屏了?这炫技炫的。”
沈知砚没有回应,只是拧开水瓶喝了口水,眼角余光朝人群方向扫过去。
不远处的边缘地带,江晏舟被几个人围在中间,几名工作人员站在他身侧,试图隔开靠得太近的人群。
江晏舟脸上仍保持着礼貌的笑意,应对得不动声色,却掩不住那一丝明显的僵硬。他的神情淡然,站姿也微微侧着,像是在下意识与人保持距离。哪怕没有直接拒绝,沈知砚却一眼就看出,他并不舒服。
几名队员还在一旁笑着起哄:“那几个车队的人真过去搭讪了?啧,蹭点热度的心挺积极啊。”
“不过他真人确实好看,我要是女的,我也去搭话。”
沈知砚将水瓶拧紧,原本打算回休息区的脚步顿了顿。他皱眉,又看了眼围着江晏舟的人,那种不适感越发明显。他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
“晏晏!”
人声不高,却在喧闹中格外清晰,像根线拽住他。
他回头,看见人群中的江晏舟正望着他,眼神澄净直白。
沈知砚怔了片刻,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人已经几步穿出人堆,握住了他的手。
“快走。”
他手心温热,力道不大却坚定,沈知砚竟鬼使神差地没有挣开。
两人快步穿过维修区边缘的安全道,江晏舟拉着沈屿小跑,像是想甩开身后的喧闹。喇叭声、工具碰撞声和人声在耳边掠过,却像隔着一层雾,无法触及他们的节奏。
终于,他们来到一处临时搭建的围挡旁,周围无人。江晏舟缓缓停下,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胸口起伏仍略显急促。江晏洲低头,才发现——他们的手一直牵着。他的手比自己的大,宽厚而温暖。
江晏舟的手轻轻放松了一点,动作稳而自然,指尖仍带着温度。沈知砚没有放开,反而微微回握,轻轻紧了紧。
低声的询问响起:“你……你知道我名字?”
江晏舟还在轻喘,胸膛微微起伏,呼吸尚未平稳。抬头望他,唇角轻轻扬起来,“你说砚砚?”他声音有些发虚,却不失温柔:“我刚听别人叫你砚哥,所以……只能先叫你砚砚。我叫江晏洲。”
沈知砚顺势伸出另一只手与江晏舟握下:“沈知砚。石见的砚。”
江晏舟轻轻笑了笑,没有松开他握着的手,依着他的动作,稳重而温柔,手心的温度传得很真切:“果然不是晏晏,不过听起来……挺配你的。”
说完,他抬手扯了扯领口,“有点热。”
沈知砚垂眸看了他一眼,“走吧,我带你去我们休息区。”
他转身领路,江晏舟跟在身侧,脚步轻快,却带着一丝微微的虚,像刚才那一跑,把什么东西轻轻撼动了心底。沈知砚步伐略快一点,悄悄在前引路,脚尖不自觉地贴合着江晏舟的节奏。
风吹过,塑料布微微摆动,阳光斑驳地落在两人肩上。江晏舟能感到温度从手上传来,柔和却坚定。胸口微微发闷,呼吸平复,却比刚才更难平静。
低头看着两人并肩的脚步线,沈知砚唇角轻轻扬起。此刻的他,只是顺着步伐走着,手心的温度让他觉得踏实,却并没有想太多。周围依旧热闹,但他的世界仿佛只剩下身后这个人,步伐在无声中自然契合。
也许,赛车场最让人失控的,从来不是转速仪表。是那声“砚砚”,让他第一次发现,脚下的节奏,不再只属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