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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 43 章 你不要哭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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煎熬地等到11点钟,张策再也按捺不住,穿衣下床,摸黑进了母亲的屋子。
他们的屋子都很狭窄,况且天天住在这里,没有光亮也不至于走错,就像人闭着眼睛吃饭却绝不会将饭喂进鼻孔,那是一样的道理。
赌棍做起来得心应手,可是做贼、还是家贼,张策却还是头一回。
所以也还是有点小紧张,怕李老头卖假药,药效不够长。
张策不敢点灯,就这么摸摸索索地摸到了床边,在黑暗中吐出一口气,朝母亲伸出了罪恶的贼手。
张母有个习惯,就是无论天冷天热,她两只手都不会塞进被窝的,而是堂堂正正地搭在胸前,再加上睡得深沉,所以常常有种已经故去的错觉。
这个习惯给张策提供了很大的方便,他摸上母亲的手,触碰到了冰凉的碧玉戒指。
想到这枚小小的戒指即将给自己的生活带来翻天覆地的变化,张策不由得暗自雀跃,撸戒指撸的毫不犹豫。
可或许是张母老迈的缘故,手上虽然没有体力劳动所积累下的死茧,却也因为营养不良而堆起层层的皱皮,犹如鸟瞰版的层峦叠嶂。此时此刻,皱皮变作了阴山,而碧玉戒指则成为被挡在山口外的胡马。
两厢对峙,谁也不让。
没想到半路杀出这么个程咬金来,张策咬咬牙,决定换一种方法。
张母的手被他夹在咯吱窝里,然后左手把住母亲手腕,右手则攥着碧玉戒指狠命向前挣脱,一前一后,正好成为夹击之势。
终于,张策感到了一点松动。
他再接再厉,势必今晚要把戒指脱下来。
一松、又松、再松……张策的嘴角在黑暗里自在自在地向上翘,仿佛天亮以后他就要重回祖辈的荣耀……
可是就在这个紧要关头,张策忽然觉得手上一滑,紧接着碧玉戒指那种冰凉的触感突然消失了!
张策愣了楞,继而快速摸到桌子边上,也顾不上许多,点上灯拿过来仔细寻找。
被子上、被子底下,袖子里,乃至床底下……张策一一找过,可就是不见戒指的踪影!
戒指虽小,也不至于完全看不见啊……
张策急起来,跑出去把还在等他、同样没睡的黑雅拽起来又拽进来一起找。
但事实就是这样,戒指消失了,消失的无影无踪。
张策和黑雅不禁面面相觑。
要不是母亲右手食指上被撸的通红的印子新鲜夺目,张策几乎就要相信其实他们家从来没有什么碧玉戒指了!
简直太他妈诡异了!
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回到小床上,一宿都没有合眼。
翌日清晨,张母不出意外地大呼小叫起来,质问黑雅是不是偷了她的碧玉戒指。
为什么没问张策呢?因为天不亮张策就出去躲清净去了。
黑雅也很无奈。
要说没偷吧,其实他们也实施了这个动作;可要说偷了吧,毕竟东西不在他们手上,所以到底是偷了还是没偷,黑雅踌躇着不知该如何回答。
而她越是这种畏缩样子,张母就越是来气,平时假充作腿的木棍此时就捣的震天价响。要是黑雅再靠近一些,定然逃不脱这顿打。
“你个小娼妇啊!就是你撺掇的我儿要偷我的东西,你知道那是什么嘛,那是张家的传家宝啊,我婆婆传给我,我还打算死之前传给你,结果你就这样等不及啊……啊……我不活了,我们老张家怎么会娶你这种毒妇啊啊啊……”
张母悲痛欲绝,黑雅有苦难言,两个人都哭哭啼啼的。
这时从外面玩耍回来的么凤听见里屋的动静,跌跌撞撞闯进来,小小的人儿气都还没有喘匀,就挡在黑雅面前为她辩解道:“奶奶,黑姨没有偷你的东西!”
小孩子懂得什么?张母企图用木棍把他拨开:“你睡着了你怎么知道?就是她偷的!”
“不是”,么凤抓住奶奶的木棍,不让它在自己身上乱戳:“那你也睡着了啊,你也没有亲眼看见,怎么确定就是黑姨偷的?兴许是你自己不小心弄掉了,又或者是阿爸……”
下面的话他没有继续说,但意思大家都懂。
看着还不满七岁的孙子,那么瘦弱的身体还没有黑雅一半宽,却男子汉般将她护在身后,张母顿时感到自己的天灵盖就快要被气炸了。
“你这是什么态度?有你这么跟奶奶说话的吗!”
张母扬起木棍打了一下么凤,转头又骂起黑雅:“你这个后娘当的是真不赖啊,先教唆我儿子,现在又摆弄我孙子,好好好,看样子下一步你就要扒拉我老婆子了!怎么着,看我天天躺在床上嫌我白吃饭,是不是想一刀砍死我啊?来来来,照死了砍,千万别手软!”
张母怒瞪着两只死鱼眼,把连日来的怨气一股脑儿全撒出来。
而黑雅却仍然唯唯诺诺,不敢稍出大声。
片刻后她拉起么凤转身走出来,轻轻地将门关上。
两人大手拉小手地走往屋后的草路,黑雅脸上的眼泪被风一下子就吹干了。
她推推么凤,道:“去玩吧,记得早点回来吃饭。”
么凤顿了顿,把黑姨拉的蹲下来,两人终于齐平了。
昨晚上发生的事情确实有那么一点意外,么凤也很迷糊。撑开黑姨的两只胳膊,么凤把自己塞进黑姨的怀抱,问道:“黑姨,戒指真的不见了吗?”
黑雅捏着么凤干瘦的小手,声音不再似刚才的畏缩,反而透出阴鸷:“嗯,真的不见了,不过……”,黑雅玩笑着把么凤的小手打向自己的脸,而么凤不肯伤害黑姨,故而掣着力道只是轻轻地挨了一下。
“不过也无所谓了,本来我想要的也不是那个戒指,所以它见不见的、关系不大。”
“哦”,么凤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问:“那接下来怎么办呢?”
么凤虽然因为营养不良而造成一副面黄肌瘦的样子,但实际上有美人底子在的。特别是那双黑黝黝的大眼睛,此刻镶嵌在瘦脸上相当不和谐,但黑雅知道只要他吃上肉,使这双眼睛有足够的天地,必将发挥它明亮的本质。
只是还需要一点点时间,再过一段时间,等她把这里的一切都结束掉,她会让么凤过上好日子的!
对于一切她早已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只是看着这双似曾相识的大眼睛,黑雅突然感觉恍若隔世,只好勉强笑道:“就是那样办啊,你又问什么?”
么凤歪着脑袋,他看不懂黑雅眼底的落寞,只是发觉黑姨似乎有点难过。
“黑姨,你还在伤心刚才她骂你的话吗?”么凤捧住黑姨的脸,凑上去亲了亲,糯声安慰道:“你不要哭啊,反正她很快就会死的。”
黑雅愣了愣,问他:“你真的愿意么?”
么凤坚定地点头:“他们都是坏人,你是好人”,说着,么凤又在黑雅脸上亲了一下,期待地问道:“黑姨,等离开这里以后,我可以叫你阿妈吗?”
么凤感到眼睛有点疼,抬手抹了一下,抹出来一把眼泪。
他想阿妈了。
黑雅愣住片刻,片刻后哽咽着亲亲么凤:“好孩子,好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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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归鸿捂着屁股走出医院的大门,有些垂头丧气。
已经打了三天针了,他感到自己的耐疼能力正在变强,而屁股正在变坏,特别是右边部分。
因为他给自己定了规矩,今天牺牲右边明天就牺牲左边,三天下来右边正好挨了两针,所以较左边比起来似乎更坏一些。
秦归鸿撅着屁股坐上黄包车,只给白荻留下半个人的空位。
白荻也没吭声。
他那边疼,不肯挨着车框,总得让着他些。
车子哐当哐当地跑起来,白荻坐的不太舒服,但看到秦归鸿皱巴巴的脸,又不忍心叫他坐直了。
于是白荻自顾自地生起气来。
倒不是气秦归鸿,而是气自己。但是这生气的名目究竟是什么,白荻却没有仔细思虑过,只是觉得自己仿佛有点窝囊。
好像她成了家庭里的丈夫,因为爱护妻子而不敢发作。
偏偏这个时候秦归鸿还不知死活地向她提出要求:“白荻,你回家帮我止止痛好不好?我感觉打针那里有点肿……”
白荻缓缓扭过头,咬牙道:“你装,你再装!明明护士刚才都说没有异常的!”
“是吗?”秦归鸿犯了疑惑,边按那里边感受,道:“可是我真觉得不太舒服哎。”
白荻眯起危险的眼睛,挽着袖子跃跃欲试:“好,那我来摸看看,但要是我摸出来并没有发肿怎么说?”
“啊?”
秦归鸿惊讶出声,继而尴尬道:“不、不用了,我又觉得没那么疼了……”
白荻没有停:“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真的不用”,秦归鸿那只空闲的手赶紧拦住白荻,脸上发热道:“真的不疼了!”
“那就好”,白荻露出个笑容,重新把袖子放下来,以为至少在回家前她能得到安静。
可是不出几分钟,秦归鸿又问起了奇怪的问题:“白荻,你以前也摸过别人的屁股吗?像是朱栏雪……”
白荻盯住他,竭力忍耐:“秦归鸿,我为什么总要摸别人的屁股呢?”
秦归鸿不敢说话,心说之前卜筑躺你床上你还给他盖被子,朱栏雪亲你你还笑,你们梅山派如此开通你还问我为什么?
“没有,而且朱师兄也没有你这么娇气。”白荻没好气地补充。
“哦。”这下秦归鸿安心地闭上嘴。
过了片刻又不死心地张嘴道:“白荻,你真觉得我很娇气么?”
白荻闭上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是,你真的很娇气。”
得了这么一个恶的评价,秦归鸿惆怅地低下头,平生头一次想改掉这个毛病。
半天没听见他搭话,白荻睁开眼睛,就看到秦归鸿低着头,似乎很委屈的样子。
白荻一顿,觉得自己刚才说话是不是太坏了?待要解释,却又无从说起,白荻不由得烦躁起来,转而不自在道:“不过还好,我还可以接受。”
秦归鸿眼睛一亮,欲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声音远远地传过来。
是在叫他。
“秦兄弟,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