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失序虫族 把……还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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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的飞舰上，只有艾什兰特和两只雄虫。
第十二星系浩渺的虚空中点缀着数颗黯淡的星球，那是无数被采集和榨干价值的荒星区，整片星系对帝国来说并无价值，一路航行下来几乎没有任何阻碍。
设定自动航向后，艾什兰特转身面向跟随身侧的雄虫。
昨日它展现了优秀的伪装能力，虽然是为了催眠妈妈和它交/配。
为了便利使用，艾什兰特为它赐名[拉尔图]
借由拉尔图的能力，艾什兰特遮掩了突出的银发，阿林也遮盖了红发，三人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三个记不住样貌的寻常旅人。
艾什兰特看向二虫，对他们现在的面容很满意，虽然块头还是大了些，但看起来浑然与人类无异，不会被视作异端。
而后微微仰头问道：“我如何？”
这句话仿佛触发了开关，一路上被勒令少说话的两只虫子开始滔滔不绝：
[妈妈！]
[美丽！]
[绝世无双！]
[宇宙之光！]
[妈妈，拉尔图爱您！]
[妈妈，阿林更爱您！]
……
艾什兰特微微沉默，自己去找玻璃倒影看。
倒影中的人类青年一头黑色长发，面容被加上模糊眩晕的效果，让人能看见却留不下任何印象，更不会想到这会是艾什兰特。
阿林捧着崭新外衣，披在他肩头：[妈妈可以穿这件新外袍]
兜帽笼住艾什兰特的脑袋，只余下长发从肩颈垂落。
他点了点头，没有摘下来。
最终，飞舰抵达了第十二星系中叛军的所在城。
这里的秩序尚未完全建立，街上充斥着商贩、军人和普通流民。
艾什兰特行走在城中，目光穿梭于不同人之间，试图找到自己认识的面孔，好询问曾经的好友、如今的叛军首领阿帝法的信息。
兜帽投下的阴影让青年面容更加模糊，只有从袖口中探出的几根细白纤长的指节，吸引着明里暗里的目光。
只是身后两个男人如沉默的雕塑，一左一右跟随在他身后，气质森森，让任何人都不敢去打扰。
最后，他在守城士兵处获得了最新消息。
今日城中大多数士兵，都随阿帝法去抗击虫族了。
“虫族？”艾什兰特挑眉。
墨赫纶带领的虫子大军可还在第十三星系，哪里来的虫族？
“正是那群游荡于群星间的恶盗！”
守城的士兵跺了跺手中的长杆，发出咄咄声响，“它们曾经为艾什兰特的长鞭击退，现在却如幽灵般卷土而来。它们终年愤怒，只想毁灭一切，就好像人类才是那个卑劣的盗贼！现在，阿帝法将军正带人将其击退！”
原来是长期骚扰帝国边境、神出鬼没的失序虫族。
作为曾经的敌人，艾什兰特还记得它们的模样。
丑陋、狰狞、歇斯底里。
和他后来所见的其它虫子相差甚远。
艾什兰特默默以神经链接作感应，由近到远，直到身处第十三星系的家伙们嗷嗷地叫着妈妈呀，妈妈呀，也没有一点周围失序虫族的声音。
这证实着它们的精神链接已彻底断裂。
他又将目光看向眼前的士兵，很年轻的小伙子，看起来恐怕没有二十岁，说话也带着文学的浪漫色彩，艾什兰特认出他藏在黝黑皮肤下的五官，微微一笑：“你是帕尼尔家族的人？我记得你们世代司法。”
“虽然不知你从何看出，我已同他们断绝了联系，在那场审判之后，任何有良知的人都应当知道发生的一切，”
守城的士兵道，“不过，外来的客人，即便阿帝法将军今日在城中，事务繁忙，也非轻易可见，”
他的目光狐疑地流连在三人之间，“您是为军务而来、为贸易而来，还是为何而来？请自报家门，允我查明。”
突然间，天空光线忽然暗了下来，嗡嗡嗡的声音规律如机械群运作。
士兵的脸上悚然一惊。
他看向天际的瞳孔猛然缩小，一点点漫上绝望。
远端，一支由近百只失序虫族组成的小队正从天而降。
它们趁着阿帝法携大部队在外抵抗，狡诈地来抄后偷袭。
刹那间四周尽是逃窜的民众，刚才还喧闹的市集现在只剩惶然，留守城中的士兵开始了应对，新筑起的防御工事对比起帝国曾经固若金汤的防护简直是一页脆纸。然而，面对这群疯狂的虫子，帝国的防御工事也只是摆设。
艾什兰特击退虫族期间，军队策略一直是进攻代替防守。
难怪王廷对声势浩大的反叛军毫无反应，他们笃定边境的失序虫族很快就能将其消灭。
“快进来！”刚才的士兵从城墙上冒头，“我们要打开电子防护网了！小子，别傻站着，虫子会把你撕碎！”
艾什兰特的身后被雄虫贴近了些，阿林在他耳畔道：[妈妈，他胡说八道]
[不过，那群低贱、残废虫子，根本不配见到您]
拉尔图在另一侧道：[妈妈，请问我可以把它们杀死吗？]
艾什兰特抬头，微微眯眼看向天际另端熟悉的敌人，身后是数道惊惧绝望的目光，此时此刻恰如彼时彼刻，命运再次置他于相似的处境。
须臾间，他选择如一。
飞舰，帝国通用系列，型号P-11，不是最先进的，但经改造后原本灵巧的优势被放大，操作敏感度拉到极限，并加上了主舰底部才配备的等离子光刃。
飞舰驾驶，对精神力的要求比对机甲更低，战斗可以依赖手动操作。不论飞舰本身还是飞舰驾驶员，都长期作为耗材被帝国挥霍，几乎等同于战前开胃小菜。
所以，即便眼前这搜飞舰看起来外观更加流畅锋利，也并没有让失序虫族另眼相待。就连城中的人们也没有报任何希望，只寄托着阿帝法能带兵快点回来。
然而，飞舰在空中与虫群对撞，滑出一道漂亮的拖尾，等离子光刃将虫脊背处的裂隙刺开，发出滋滋啦啦的断裂声。
失序虫族吃痛间尾钩猛然袭来，飞舰闪躲的速度几乎快到让人看不清。
更恐怖的是，精妙的控制力和与一群敌虫的对峙极度耗费精力，只要稍有差错便会化作齑粉，而一艘小小的飞舰竟然能够长时间维持在高水平操作上，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刀一刀割开虫群，剌出密集而灼痛的伤口。
“天啊……”城镇下方，士兵目瞪口呆，不敢相信自己刚才阻拦的瘦削的青年竟然能以一己之力阻挡这么多的虫子，倘若、如果他此时此刻驾驶的是机甲，而非小小飞舰，恐怕实力只会更加恐怖。
渐渐的，人们三三两两试探着冒出头来，每个人都看见了高空的战斗。
“这简直是……简直是他。”有人如此感慨。
[是你……]
失序虫族动着口器，发出嘶哑的声音，[又是你……]
没有失序虫族再关注下方的城镇了，它们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走，即便眼前只是小小的飞舰，但这套熟悉的操作手法在虫子们混乱失序的大脑中烙下深深的印记。
噗嗤——刀口顺着细碎伤口深深插入，原本坚不可摧的背甲被破开，失序虫族密集的足肢蜷缩抖动着，很快僵化。
虫子近距离冲击在眼前，艾什兰特面无表情，屏幕上的蓝光、血液暗沉的昏红，都倾洒在他美丽而锋利的面孔上。
曾经，艾什兰特与虫子们战斗多年却听不懂它们的语言，而现在，他能听见每一只失序虫族癫狂的呢喃，不论正在冲锋或者已然濒死，每只虫子都在重复着：【还回来！】
这些失序虫族已经死死锁定了飞舰，它们认出了他，这个阻止它们许久的可恶人类，深红色的怒气翻涌在虫子密集的复眼中：
[人类……可恶、卑劣…！]
[还回来！把……还回来！]
[人类！还回来！]
[还、回来！]
[还回来！]
失序虫族已然彻底失去理智，熟悉的气息让它们确信要找的东西就在这里，然而可恶的人类总是三番五次横加阻挠！
不能给它们冷静下来重新锁定城镇的机会，艾什兰特在短时间内做出判断，将操纵杆一拉到底。
强烈的失重感袭来，大脑在瞬间浮现出一片黑色，而他的手仍死死下拉。飞舰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摩擦着火花飞出大气层，身后是紧紧追来失序虫族。
身后，阿林与拉尔图两只虫子已经忍耐得几乎虫化。
让以战斗与爱妈妈为天性的虫子眼见敌人在前、却只能被妈妈护在身后的感受简直等同于酷刑。
黑暗中，舱门打开的声音瞬间启动了后方虫子的神经，两只虫、四对眼睛齐刷刷看来。
周遭温度迅速冷却，艾什兰特背身看不清表情。
或许是因为高度的骤然攀升，失重使他的腹腔一阵发痒，艾什兰特感受到一点粘腻濡湿。
“去吧。”妈妈终于说。
发现舱门洞开，失序虫子们一片狂喜，笃定人类这是在缴械投降。
忽然间，它们看见两双赤红的眼睛，在里面幽幽闪烁着。
冰冷、危险。
失序虫族们脊背僵硬。
一股恐怖的气息，在这片虚空悄然蔓延。
飞舰内还有一道轻飘飘的目光，隐在两只虫子之后。
失序虫族们感受到一股来自基因的痛楚，好像身负十恶不赦的罪孽，哪怕死亡也不能偿还，它们混沌的大脑有了一瞬间的清明。
[mama……]
有虫子喃喃。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失序虫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