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寻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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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刻后，谢清宁一袭白衣，仙气飘飘地出现在了院子里。
女子面上蒙着轻纱，只露出俏丽眉眼和额上殷红花钿，她抬手一抚发髻，髻上空荡，便提了裙转身又回房去。
自喜轿中醒来后，她身背的包袱就不翼而飞，包袱里的金银细软她并不在意，可雕刀也跟着一并被偷。
好在檀逍准备了不少合她身的裙裳，且连朱钗脂粉也一并配齐。
可无利器傍身她实在没什么安全感，便索性挑了支尾端尖细的钗环插在鬓间。
金银铜铁被喊来随行，刚刚谢清宁进到屋中，他们还以为少夫人是去准备了什么，毕竟谢清宁舌战李坎和檀万山那份精明，四仆甚是佩服。
而见女子只是发上多了支钗，阿金嘴角抽了抽。
檀逍见谢清宁出来，眉眼一转，也回去换了件白衫，腰间还特意坠了块青白暖玉。
阿金似是再也看不过眼，不由得上前来提醒：“少爷、少夫人，咱们好像是要去命案现场吧？”
您二位穿的像要去游湖，真的好么？？
可檀逍大概没听出他话中暗示，还故意与谢清宁站到一起：“如何，我与夫人可相配？”
阿金：……
谢清宁轻咳了声：“好了，出发。”
金银铜铁听罢，立刻恢复肃穆神情，菜刀齐刷刷往腰间一别，紧随其上就要往外走。
谢清宁猛地顿步，眉头跳了跳：“你们这是？”
檀逍见此，也立即不悦的挥了挥手：“带这作甚？也不怕吓到夫人，我平时是这样教导你们的吗？”
阿金眨了眨眼：“是啊，您不是常说，莫要叫人欺侮了咱们小檀府，挨了骂便要骂回去，敢动手立刻抄家伙！”
檀逍听得眉眼一弯，背起手又问：“我是这样教导你们的？”
阿金：“您不是！”
说罢，四仆一溜烟跑进灶房，噼里啪啦扔下菜刀又快速赶回院子。
檀逍满意的点点头，握上谢清宁的手：“夫人，走吧。”
谢清宁跟着往外迈步，却时不时回扫身后四仆，心说：果然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下人，这府上还真是一个正常人都没有啊！
李坎虽住在外城，却与内城门仅几步之遥。
彼时一行人已来到李宅院外，院内除却李坎阿弟李奇，还剩刑部仵作蔡春华并几名随从。
李奇昨晚出门饮酒作乐，一早回来看到家兄被吊在树上，吓得赶紧就去报了官。
而蔡春华得知檀侍郎的公子要来断案，所以也一直没离开。
此刻李坎的尸体已经被放下，双目微合，面色青白，再无昨夜那鲜活之气。
蔡仵作轻看谢清宁和檀逍一眼，态度上并不太恭谨：“死者李坎，初行勘验，当殁于昨夜卯时。”
“观其浮肿面部，生前曾遭殴打。且他脖颈、双臂皆被绳索勒过，腰背还有一处拖拽痕迹，但致命伤确实是脖颈，缢死无疑。”
见谢清宁望向尸体淡定从容，并不见半分怯意，蔡春华着实难掩眸中惊讶，神思一转，又连忙上前道：“其实对于李副指挥使的死，老朽还真想不太通。”
谢清宁抬眼看他：“您且说说看。”
蔡春华轻蹙眉宇：“凶手既然想吊死他，又为何要殴打他的面部？”
“李坎的勒痕分布不均，更有多处移位迹象，色泽青紫，边缘红肿，这明显是活着时被吊起奋力挣扎所致。”
“我猜测，他遇害的顺序应当是先遭殴打，后被绑住身体吊上了树，片刻，凶手松掉绳索改为勒住其颈项，最后使其缢亡！”
蔡春华说着，表情呐呐：“但做的这样繁琐，又有何意义呢？！”
而他话刚完，檀逍就沉思道：“若问意义，应当是凶手来界定才对。”
“也许是寻仇，故意想折磨他呢？”
蔡春华往日没少听檀万山讥讽檀逍，坊间又不断有流言传出，他原以为檀逍与京中那些纨绔草包无甚不同，甚至还有过之而无不及。
可乍听他言，倒有了些微改观：“檀少爷所讲亦有道理，看来还得到兵马司深入调查一下李坎的为人。”
檀逍轻笑：“何须那般麻烦。”
他给了四仆一个眼色：“去问问李坎的左邻右舍，看看他平日人缘如何。”
四仆领命，快步离去。
而谢清宁却取下头上钗簪，对着死尸面上尚未全消的掌印比对了下。
她从前所用雕刀刀身刚好二十厘米，此钗簪长度近似。
随即，她插回发间，起身瞟向缩作一团的李奇：“你昨夜几时出的门？”
李宅并不大，只余一间院落。
除却一棵老槐和砌在墙下的灶台，内室就剩下两间卧房供兄弟俩歇息，生活上属实拮据。
而檀逍刚一进门，李奇就躲去了灶台后，他那日是喝的大醉才敢胡言乱语，不过是嫉妒小檀府的富贵罢了。
虽说人不是檀逍亲自动的手，却也叫李奇长够了记性。
这会儿看到煞星进门，他一头撞死的心都有了。
可同来的女子神情柔和，似是没檀逍那般骇人，李奇咽了咽口水，结巴回话：“戌、戌时方过。”
谢清宁：“又是何时回来的呢？”
李奇痛苦的捂了下头，似是还被酒气侵扰：“大概……大概是辰时。”
谢清宁不由得思忖，昨夜小檀府婚礼便在戌时，而她和檀逍尚未说上几句，李坎就带兵闯了进来。
她重看向李奇，凝眉道：“昨日你阿兄得到了一幅画像，你可知此事？”
李奇听罢，忽的抖了抖身体：“不、不知……”
谢清宁看着他笑：“不知？那你为何突然出门饮酒，还喝了整夜？”
“我听阿金说你上次在酒馆也是挂了账的，之后的一段日子连门都不敢迈，而李坎才刚升任副指挥使，即便这俸禄够你挥霍，也得次月才能拿到。”
谢清宁半蹲下.身，一双冷眸轻凝向他：“不如让我来告诉你，你为何出门？”
“李坎拿到画像，你兄弟二人见能报复檀逍不由心中窃喜。”
“于是你阿兄去替你出气，而你……憋屈了数日终得舒心，哪怕赊账，也要宴饮宾朋庆贺一番。”
“我说的，对也不对？”
女子一番话说的李奇心惊肉跳，整个人傻在原地。
而谢清宁见他依旧支吾，似是再没了耐心，拿下钗簪作势要刺：“昨夜到底谁来过李宅？你可曾熟识那人？”
“若再敢借口拖延，即便不被我刺死，你也一样会被灭口，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
她一番犀利之言唬的李奇顿哭出声。
李奇忽的跪地求饶，他确实因惧怕而不敢讲出真相，可谢清宁说的在理。
于是他丁点都不敢再隐瞒，一股脑的和盘托出：“我是知道有人给阿兄送来画像，也是因此才出门饮酒，可那人是顺着院墙将画像丢进来的，并未露面，我实在不知对方是谁啊！！”
谢清宁抬抬眉梢：“那他都说了什么？是男是女？若再让你听到他的声音，你可能分辨？”
李奇抹了把鼻涕眼泪，发抖道：“是男子。”
“他说画像上的女子是赵庆晟失踪的新妇阿乔，如今又大摇大摆嫁进了小檀府，保不齐那赵老爷的死就跟檀少爷和阿乔有关，可趁此机会抓、抓他们审问。”
说着，又轻喘口气，音量也越发微弱：“可要说声音……他声音不大又隔着院墙，而且他好像故意压了嗓子，即便再听到，我恐怕也难以分辨了。”
谢清宁起身望向檀逍，二人的视线轻浅交汇了下。
而与此同时，去跟邻里打听情况的金银铜铁也回来了。
阿金：“少爷、少夫人，都问清楚了！”
“李坎脾气暴躁，与四邻一向不睦，而李奇也是个偷鸡摸狗的下作之辈，众人对他家皆敬而远之。”
“他俩这人缘——”
阿金啧啧两声：“真可谓是太差了些！”
檀逍听罢，轻扬眉梢：“若是这般情形，还真不好推断是何人前来寻仇了。”
阿金不忿：“我看这厮就是活该，赶着咱府上办喜事来寻晦气，简直可恶，死有余辜！”
檀逍轻笑了声：“别这么讲，李副指挥使成竹在胸，也未料到会拿不到人。”
这一主一仆言行狂放，对死者也是毫无敬畏，直听得蔡春华眉毛乱跳。
可蔡春华现下倒也不敢再小瞧他们。
他上前半步，对着谢清宁和檀逍深深作揖：“檀少爷和檀少夫人灵心慧性，颖悟绝伦，此案若有其他老朽能帮得上忙的，老朽定会尽心竭力。”
说罢，他一挥手，叫人先将尸体抬回了刑部。
阿金看向两位主子：“少爷、少夫人，那咱们接下来该当如何呀？”
谢清宁瞥了檀逍一眼，提步出院上到马车：“去赵庆晟家走一趟吧。”
片刻，檀逍也坐了进来。
檀家马车宽阔，外观精美绝伦，且木料选材皆是良品，只要帘帐放下，内里的交流声是很难被外面听到的。
檀逍正欲靠夫人近些，谢清宁却直接抓上他的衣领。
还不待他询问“夫人为何生气”，谢清宁就磨着牙根低恼道：“檀万山并未胡说，你昨晚确实来过李宅。”
女子语气甚是不虞，口吻也非质问，而是全然的肯定了这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 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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