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内外 对立孤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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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她真的需要好好重新审视一下晁然了，而不是一直活在那段“骗局”里。
她仍旧没有转过身，面对晁然。
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人。
和晁然博弈了这么久，走到这不想面对的一步，她心底，有悔也有怨。
可人各有心，心各有见。
——我不能已经把橘子剥开了，再说橘子好酸。
晁然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很哑。
她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裴泠的。
第一次听裴玥讲起裴泠，她心向往之。
第一次见到裴泠，穿白裙子的女孩，端着香槟杯，对每一个走过来的人笑，笑得那么自然，那么真诚，像是对这个世界没有一丝防备。
她对没个人都笑了，唯独忽略了角落里的晁然。
回到酒店，当晚，她就梦见了裴泠。
梦里没有具体的情节，只有那张笑脸，那双弯弯的眼睛，那个对全世界都温柔的人，走到角落对她笑了。
醒来时，心跳轰轰。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问自己：这是什么？
没有答案。
只有那张笑脸，一直一直浮在脑海里。
她好想要那张笑脸一直一直对着她。
……
这算是一见钟情吗？晁然不知道。
从小到大，没有人好好爱过她。没有人教过她，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心动，什么是一眼万年然后再也忘不掉。她所有的知识都来自观察——观察别人怎么笑，怎么牵手，怎么在分开的时候红着眼眶说“我会想你的”。
可那都是别人的。
不是她的。
她不知道心里那一下悸动叫什么，不知道那张总是浮现在脑海里的脸该怎么处理，不知道那个“想对一个人好”的念头，是不是就是书上说的喜欢。
真的不知道。
她只知道——
“我很恶劣……裴泠。”
声音很轻，却压得她说完就喘不过气。
那像是一种骨子里带来的劣质基因。
她更宁愿这么想，而不是小时候的经历影响的自己。
如果是基因，那就是天生的，是命，是她没有办法的事。
如果是经历……那就是她的错。
是她没有把自己修好，是她放任那些伤害长成了现在这副模样，是她明明可以不一样，却还是变成了这样。
她宁愿是基因。
宁愿怪命。
很多时候，她都非常“恶劣”的去想——
想把裴泠捆起来。
哪儿也不准去。
就待在自己身边。
只有自己身边。
那些和裴泠说话的人，那些让她笑起来的人，那些让她身上沾了别的气味的人，她都想把他们从裴泠的世界里清除出去。
一个也不留。
最好这个世界上只剩她们两个人。
每当裴泠推开家门，带着外面的气息走进来，笑着对她说“今天好累啊”的时候，她都要用尽全力，才能压下那些念头。
然后笑着迎上去，亲亲裴泠的脸颊，说：“辛苦了。”
说：“饿不饿？给你煮面。”
说：“今天工作顺利吗？”
她其实最想做的，是把裴泠带去浴室，用她调的香氛沐浴露一点一点洗干净，洗掉外面沾染的所有气息。
洗掉别人的香水味，洗掉饭馆的油烟味，洗掉街头巷尾带回来的尘土味。
洗得干干净净。
然后用柔软的浴巾把她裹起来，擦干每一寸皮肤，从头到尾，亲个遍。
亲她的发顶，亲她的额头，亲她的眼睛，亲她的鼻尖，亲她的嘴唇，亲她的下巴，亲她的脖子，亲她的锁骨。
亲到——
她身上只留下自己的味道。
只留下自己调的香，只留下自己吻过的痕迹。
那些时候，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守着宝藏的恶龙，外面所有人都在觊觎她的珍宝。
她的爱，有多偏执，有多病态，有多想让那个人彻底属于自己。
这真的是爱吗？
她一直在怀疑自己。
“晁然。”
安静了很久，裴泠突然喊她。
“真实的你，我认识过吗？”
树影又移过一寸，远处的鸟叫声渐渐稀落，夏至的白天太长，长得像一场永远醒不过来的梦。
裴泠不记得在那个树下呆了多久了，只知道背后的抽泣声渐渐歇了，最后是自己先离开的。
和Anne作别时，Anne还问她。
“你和晁然，分手了吗？”
裴泠轻轻哼了一声，意味不明，没说多余的话。
分手？她们早就分开了，在罗马分开的那天就分开了，在上海分开的那天又分开了一次。
在那些沉默的日日夜夜里，分开了无数次。
裴泠没有回家，回市区还有十几公里的路程。
从爱尔兰到曼哈顿，她一刻还没歇过，Ella给她安排了个附近的酒店暂且先歇一晚。
到酒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
她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衣服，把自己扔进阳台的躺椅里，西瓜躺在旁边的垫子上，也思考狗生。
窗外是陌生的城市，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远处有车流的声音，隐隐约约的，像另一个世界的喧嚣。
她拿起一本书，翻开，看了几行，看不进去。
努力看了几页，然后放弃了，把书轻轻蒙在脸上。
黑暗中，那些画面又浮上来。
那棵老树。
那个瘦削的背影。
那双红过的蓝眼睛。
那些声音——
“我不知道。”
“我很卑劣。”
裴泠躺在那里，书蒙着脸，一动不动。
很久。
久到窗外的灯火一盏一盏暗下去，久到远处的车流声渐渐稀落。
随后，门铃忽然响了。
Ella这个点应该已经睡了，是谁呢？
裴泠刚起身，手机里有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信息——
「泠泠，是我。可以给我开门吗？」
晁然。
她站在阳台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冷冷的。
晁然怎么知道她住在这里？
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Ella订的酒店，临时决定，连行程都是今天下午才确认的，除了Ella，没有人知道她今晚会住在这里。
可晁然知道。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手机。
是又安装了什么吗？
是又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着她的行踪吗？
消息又弹出来。
「我没有监视你。」
「这附近只有这一家好的酒店，也只有这一间最好的房间，到楼下，我就听到前台在议论了。」
说“总统套房里住的人，好像是个大模特，也太漂亮了吧！”
裴泠看着消息，犹豫了好一会儿。
手机屏幕暗下去，又亮起来，又暗下去。
约莫过了五分钟吧。
门外，晁然盯着那扇紧闭的门，慢慢垂下眼，她想，大概不会开了。走廊的灯很亮，亮得刺眼，她靠在墙上，浑身都没力气了。
门里，裴泠以为门外已经没有动静了。五分钟了，那个人应该走了吧？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还是走了过去。
握住门把手的那一刻，她问自己：你在做什么？
还没个答案，但手已经动了。
门打开。
靠在墙边上的晁然一下直起了身。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内外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