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晁然的童年 灰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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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年6月，晁然出生在了法国巴黎，一直到三岁，晁然就开始记事了。
她的童年，是在一个巨大的庄园里度过的。
是的，庄园。
有精心打理四季花开的广阔花园，有在阳光下泛着粼粼波光的私人泳池，有穿着得体制服低声细语的佣人伺候左右。
这么一说，她大抵也该是个被人羡慕的、极其幸福的小女孩，锦衣玉食，无忧无虑，像童话里住在城堡中的小公主。
可是……
她记忆里更清晰的，是父母之间冰冷的气氛和无休止的争吵。
母亲常常在深夜哭泣，压抑的啜泣声穿过厚重的房门，钻进她小小的耳朵里。父亲总是匆匆归来，又匆匆离去，身上带着陌生的香水味和酒气，看向她和母亲的眼神，疏离而厌恶。
那时的她什么都不懂，只知道他是Papa（爸爸），那是Maman（妈妈）。
有一天，植物园里的花开了，大片大片的，绚烂夺目，她摘了一朵自己觉得最漂亮的，嫩黄的花瓣还沾着清晨的露水。
她攥着小花，心里满是单纯的欢喜，想去找 Papa 分享。
正巧，有佣人匆匆走过，低声交谈，说先生回来了。
她眼睛一亮，攥紧了小花，兴高采烈地转身就往主楼跑，小小的身影穿过长长的的走廊，嘴里开心地喊着：“Papa！！Papa！！”
佣人在后面焦急地追着，用法语提醒她：“跑慢点！小心摔着！” 可孩子纯真的快乐和急切，哪里是几句提醒能拦住的。
离父亲那间宽敞奢华的卧室很近了。
她已经能闻到父亲惯用的那种冷冽又昂贵的古龙水味道。
可就在她即将跑到门口，声音更加雀跃地准备喊出下一声“Papa”时——
几声女人娇｜媚带着喘息的笑声和低吟，隐约从虚掩的门缝里传了出来。
晁然推开了厚重的门，那一幕，她当时并不完全理解。
父亲和一个完全陌生的女人，在那张凌乱的大床上，父亲背对着门口，衬衫褪到腰间。
而那个女人……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条皮质项圈，一条细细的银色铁链，从项圈延伸出来，另一端，被父亲随意地攥在手里。
那个女人像只像只小狗，以一种匍匐屈辱又顺从的姿态，依偎在父亲身旁。
爱德华听到了动静，或者说，他早就知道门被推开了。
他没有停下动作，没有惊慌，没有羞耻，甚至没有立刻拉过被子遮掩，他只是缓缓地回过头来，目光精准地落在了门口，眼神里的玩味更重了。
眼神在晁然苍白的小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又慢悠悠地转了回去，落在身前那个戴着项圈的女人身上。
他轻轻唤了一声：“宝贝……”
不知道在喊身前的人还是在喊晁然。
……
晁然此刻在想，那时候的晁然的真的很傻。
她非但没有离开，还目瞪口呆地站在门口，问她的父亲：“Papa，你在做什么？”
三岁小孩对一切的好奇心总是浓重的。
爱德华勾着笑，把女人的脸扭转向她，解释说：“Papa在和她做开心，愉快的事情……宝贝你看她脸上的表情，是不是很开心？”
“开心、愉快吗？”
晁然皱着眉不理解，为什么被当成小狗会开心。
“嗯哼，宝贝长大一点就知道了……”
三岁的晁然愣在了那，手里那朵嫩黄的小花，不知何时已被攥得皱皱巴巴，汁液染脏了她洁白的小裙子。
身后追上来的佣人猛地停住，脸色变得煞白，慌忙上前，捂住她的耳朵和眼睛，将那些不堪的画面和声响从这个纯洁的小生命面前隔绝开。
那一刻，佣人惊恐的眼神和颤抖的动作，才让小小的晁然懵懂地意识到，这些画面，这些声音，或许是她不该看到，也不该听到的。
可是她已经看到了。
那天晚上，出于孩童本能的依赖和寻求解答的困惑，晁然像往常一样，抱着自己的小枕头，溜进了母亲的卧室，爬上了那张宽大冰冷的大床。
母亲程晚莹正靠在床头，神色疲倦而哀伤，见到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在母亲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气息里，晁然想起了白天那个奇怪的画面，她仰起小脸，孩子特有纯粹好奇的语气，轻声问：“Maman，为什么 Papa 要把那个女人……像对待小狗一样呢？她脖子上有链子，Papa 还牵着。”
程晚莹拍着她背的手，猛地顿住了。
房间里瞬间陷入死寂，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
晁然感到母亲的身体变得无比僵硬，搂着她的手臂也在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见母亲愣在那里，眼睛直直地看着前方虚空，过了好久，久到晁然感到不安时，两行滚烫的眼泪，毫无预兆地从母亲苍白的脸颊上滑落下来。
她没有回答晁然的疑惑，一个字也没有解释，用力抱紧了女儿，将脸埋在她柔软的发顶，声音极力压抑的破碎嘶哑：“然然……以后，离你父亲远一点，好吗？”
“为什么？”晁然还是不懂，甚至有些委屈，“他是 Papa 呀。”
书上，画册里，都说 Papa 和 Maman 是世界上最爱孩子的人，是最重要的人。
母亲松开了她，双手捧住她的小脸，指尖冰凉，泪水模糊了母亲美丽的眼睛，那里面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绝望，还有一种晁然当时无法理解的恐惧。
“程然，”母亲叫着她的本名，“你要听话……听妈妈的话……”
晁然被母亲的样子吓到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晚，她在母亲怀里睡着了，睡梦中似乎还能感觉到母亲轻轻颤抖的身体和落在她额头上的眼泪。
在她熟睡后，母亲轻轻起身，离开了温暖的被窝。
程晚莹走到窗台边，月光惨白，照着她单薄的身影和毫无血色的脸，她静静地坐着，看着窗外庄园死寂的夜色，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极其尖锐的拆信刀。
然后，她缓缓地，在月光下，在自己的手腕上，划开了一刀，鲜血涌出，染红了睡袍的袖口，滴落在地毯上。
她没有停，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或者那疼痛远不及心中的万分之一。
又一刀。
再一刀。
幸运又不幸的是，中途晁然醒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的不安，她迷迷糊糊地坐起身，揉着眼睛，发现身边是空的，一种莫名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打开床头的灯，昏暗的光晕里，她看到了令她永生难忘的一幕——
母亲歪倒在窗边的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双眼紧闭，一只手无力地垂落下来，手腕处一片刺目的缓缓洇开的鲜红，四处都是红的，那把拆信刀，就掉落在血泊旁边。
月光和灯光交织，把这一幕照得越发恐怖。
极致的恐惧瞬间淹没了她，她绝望的尖叫声，撕裂了夜的宁静，响彻了整座沉睡的庄园。
佣人们被惊动，脚步声纷乱，灯光大亮。
庄园里常驻的私人医生被紧急唤来，对失血过多陷入昏迷的程晚莹进行了抢救。
幸运的是，抢救及时，程晚莹被从死亡线上拉了回来。
第二天，庄园里气氛压抑。
那个昨天捂住晁然眼睛的佣人，趁着无人注意，将晁然拉到偏僻的角落。
她蹲下身，脸色依旧苍白，眼神复杂地看着晁然，压低声音问：“昨天，你是不是……跟你母亲讲了，你看到的事情？”
晁然懵懂地点了点头，不明白这和母亲受伤有什么关系。
“对。”她小声承认。
佣人的脸上露出怜悯的神色，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以后……看到那样的事情，不要再告诉你母亲了，明白吗？你告诉她，会伤害到她的。”
小小的晁然，如遭雷击。
她瞪大了眼睛，脑子里轰然作响。
原来……是因为自己？是因为自己把看到的奇怪事情告诉了母亲，母亲才会变成那样，流了那么多血，差点死掉？
是她“说错话”了。
是她“伤害”了母亲。
内疚和恐惧像潮水般将她吞没，她的小脸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至那以后，她不怎么敢说话了。
……
一直到六岁，晁然的性子愈发孤僻，不亲近父亲也不亲近母亲了。
她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小小的世界里，大多数时间独自待在房间、图书室，或者庄园里某个僻静的角落。
那天她躺在绿油油的草坪地上望着天空发呆，有人看守的大门开了，行驶进来了一排车队，下来的人里有父亲，还有一群和父亲一样衣冠楚楚的男人。
他们穿着剪裁合体的昂贵西装，谈笑风生，举止间透着上流社会的傲慢与疏离，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她的父亲，爱德华。
车队和人群的到来，打破了庄园午后的宁静。
晁然躺在草地上，没有动，只是微微偏过头，用那双过早沉静的眼睛，漠然地注视着这一切。
爱德华正与客人寒暄，目光随意地扫过草坪，然后，他的视线定格了。
定格在了那个穿着白裙子，毫无形象地躺在绿草地上，露出一截白皙纤细小腿的女孩身上。
爱德华停了一下脚步，侧过头，对着身后陪同的管家低声用法语吩咐了句什么，管家微微躬身，立刻转身去安排。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带着亲切笑意的面具，朝着草坪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走去。
“宝贝……”他走到近前，高大的身躯在晁然面前投下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笼罩。
他微微弯下腰，脸上是慈父般的笑容，嘴里说着：“见到Papa怎么不过来打个招呼？躺在这里，像只晒太阳的小猫。”
他说着，自然地伸出手，想去抚摸她的头发。
晁然依旧沉默，她没有看他，也没有回应他的话。
爱德华的手在半空中顿了顿，随即若无其事地落下，落在了她露在裙子外面的一截幼小白皙的小腿上。
阳光照在那片肌肤上，细腻得泛着柔和的光泽。
他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晁然齐平，阴影更加浓重地笼罩着她。
“我的小公主今天怎么不开心？”他继续用那种哄孩子的语气说着，一只手却状似无意地抬了起来。
然后，那只带着名贵腕表和冰冷戒指的手，忽然抚上了晁然的小腿。
那一瞬间，晁然像触电般地，用尽全力将腿猛地一缩，挣开了那只手。
她没有再看爱德华一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猛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朝着主楼相反的方向，飞快地跑开了。
爱德华缓缓站起身，看着女儿逃跑似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他抚过晁然小腿的那只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了一下。
阳光依旧灿烂，草坪依旧美丽，宾客们的谈笑声隐约传来。
而一直把自己锁在屋子里程晚莹，透过窗户也目睹了这一画面。
夜幕深沉，庄园华灯初上，晚宴的喧嚣似乎才刚刚开始。
可晁然很晚了也没有回自己的房间。
起初，佣人们以为小姐只是又躲到哪个僻静角落看书或发呆了，并未太在意，直到夜色越来越深，各处都寻不见人影。
程晚莹也从那种绝望的瘫软中强行振作起来，亲自去找晁然。
她拿着手电筒，脚步虚浮地寻遍了晁然可能去的地方，花园的灌木丛后，图书室的书架角落，空置的房间……
最终，在远离主楼的马厩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旧仓库里，手电筒昏黄的光束，终于捕捉到了角落里一个蜷缩着的白色身影。
是晁然。
她缩在满是灰尘和蛛网的角落，双臂紧紧抱着自己的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上那件洁白如新的小裙子，此刻已经变得脏兮兮，沾满了灰尘、草屑，还有不知哪里蹭上的污渍。
她的头发也散了，几缕发丝黏在汗湿的额角和脸颊上。
听到脚步声和光亮，她受惊地抬起头，手电筒的光照在她脸上，映出一双红肿满是泪痕的眼睛，她惊恐地跑去拥抱母亲，说出了自己的害怕。
“Maman……”
“J'ai peur……（我害怕）”
“我不想……被Papa当成小狗一样对待。”
白日父亲的眼神和抚摸让她熟悉又陌生。
程晚莹的心，在那一刻，碎成了齑粉。
“然然……”程晚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汹涌而出，“妈妈在这里……不怕……妈妈在这里……”
一周后。
晁然六年来第一次离开了那座巨大华丽，囚禁了她整个童年的庄园。
她被折藏起来，像一件见不得光的物品，塞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大号行李袋里。
行李袋内部被提前做了些简单的处理，垫了些柔软的布料，留有微小的透气孔，但空间依旧狭小、黑暗、憋闷。
带她离开的，还是之前那个试图捂住她眼睛，后来告诫她不要多言的佣人，苏菲亚。
或许是出于对程晚莹母女的最后一点怜悯，或许是纯粹的善意，或许是其他不为人知的原因。
晁然她不知道。
临别前，在那个昏暗的房间里，程晚莹蹲下身，最后一次紧紧抱住了晁然，她的眼泪浸湿了晁然柔软的头发。
“然然乖……先离开这里……”
她捧着女儿的小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深深地看着她。
“妈妈……很快，很快……就会来找你的。”她一字一句地说，“你跟着苏菲亚，要听话，不要出声……等着妈妈，好吗？”
“好。”
苏菲亚走过来，低声催促。
程晚莹最后一次吻了吻女儿的额头，然后狠下心，帮着苏菲亚将裹着毯子的晁然，小心翼翼地塞进了那个准备好的行李袋。
晁然蜷缩在黑暗里，能感觉到自己被提了起来，摇摇晃晃地移动，隔着厚厚的布料，能听到模糊的脚步声，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碎石路的颠簸……
她离开了。
而她的母亲永远的被留在了那里。
后来，随着年岁渐长，心智成熟，晁然才一点一点拼凑出那些真相。
庄园里那些看似恭敬顺从的佣人，那些面孔严肃的看守……他们哪里是来“照顾”她们母女的？
他们的首要任务，是确保程晚莹无法离开庄园半步，无法与外界取得任何有效联系，无法做出任何“有损家族声誉”的行为。
他们监视着她的一举一动，还有母亲那些在无数个不眠之夜里，含着泪带着思念和绝望写下的，想要寄回梅坞的家书。
一封又一封。
那些信，一封都没有被寄出。
她和苏菲亚在法国南部的普罗旺斯一个偏僻的小村子里，隐姓埋名，战战兢兢地生活了一年多。
苏菲亚用事先准备好的一点钱，租了间简陋的农舍，靠做些零工和之前偷偷积攒的一点积蓄度日。
日子清苦，但苏菲亚总告诉她：“我马上就会联系你的家人来带你回去。”
这个“马上”却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好几次，晁然都能看见苏菲亚深夜在规划着钱包里所剩无几的零钱，筹划她们接下来该怎么度日。
那顿日子晁然饥一顿饱一顿。
一个寻常的午后，苏菲亚外出干活，忘记收起了桌上的一份几天前的旧报纸，晁然百无聊赖地翻阅着，目光忽然被社会新闻版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一张小小的黑白照片和短短几行字钉住了。
照片有些模糊，但晁然还是一眼就认出了——
那是她母亲，程晚莹。
旁边的标题和简短报道，用的是法语，冰冷而客观地陈述：香水大亨爱德华的妻子女儿，于XX日在XX庄园内不幸逝世，其夫爱德华先生悲痛万分……
后面还附着几句对爱德华“深情”的虚伪评价。
那一刻，时间仿佛静止了。
报纸从晁然冰冷的小手中滑落，飘到地上，窗外普罗旺斯明媚的阳光和薰衣草田的紫色，在她眼中瞬间褪变成了报纸上的黑白。
没有眼泪，没有尖叫。
只有一种彻骨的寒冷，和一种世界轰然倒塌后万籁俱寂的虚空。
——
这样的童年算幸福的吗？
晁然第一次见到外婆后，外婆深深地拥抱她，从前母亲也总抱着她，一遍遍回忆外婆的好，讲述梅坞的故事。
所以在晁然心里，外婆的形象早已与“温暖”、“安全”、“真正的家”这些概念联系在一起，她本能地亲近了第一次见面的外婆。
于是，当外婆含着泪，小心翼翼地问起她母亲的情况时，还不懂如何委婉的晁然，直接把冰冷的事实直接告诉了外婆：
“Maman……去世了。”
她说得很平静，甚至有些麻木。
外婆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那双充满期待和思念的眼睛，骤然失去了所有光彩。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然后，身体晃了晃，在晁然惊恐的注视下，直直地向后倒去，昏厥在地。
老宅里顿时一片混乱。
晁然僵在原地，看着被众人围住脸色灰败的外婆，脑子里嗡嗡作响。
她又一次……“说错话”了。
从那以后，很长很长一顿时间，她都不敢再说话了。
幸福？
她的童年，与这个词，背道而驰。
原本她已经接受了命运给予她的痛苦是，她又从裴泠外婆的口中窥探到了裴泠那与她截然相反近乎完美的童年。
裴玥絮絮叨叨，话语里满是对外孙女的骄傲与疼爱：从小被父母如珠如宝地呵护，想要什么就有什么，不是溺爱，是尊重与引导。
裴泠学画画，学音乐，学舞蹈，到处旅行，见识广阔，遇到过挫折，但总被家人和朋友稳稳托住，所以性格里保留了难得的纯粹与勇敢……
每一个字，都像一面镜子，清晰地映照出晁然自己那片荒芜、阴冷、充满恐惧与沉默的童年废墟。
晁然忘了，在那个倾听的时刻，自己心里翻涌的，究竟是羡慕更多，还是那阴暗角落里滋生忮忌更甚。
或许两者都有，剧烈地交织撕扯。
她只记得，在那个时刻，听完那些描述，心里只有一个无比清晰、无比强烈的念头——
好想看一看。
看一看那个拥有这样幸福童年的裴泠，究竟是什么样子。
是不是真的像外婆说的那样，眼睛里有星星，笑容里有太阳，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明亮又温暖的光？
就那一眼。
后来，在裴泠的生日会上，她终于远远地，看到了被众人簇拥着谈笑风生的裴泠。
就那一眼。
她看到那个女孩自信飞扬的眉眼，看到她不加掩饰的明媚笑容，看到她与人交谈时自然流露的率真与聪慧，看到她身上那种被爱意和优渥环境滋养出来的独特气质。
明亮，炽热，带着她从未拥有过甚至不敢想象的一切美好品质。
就那一眼，她再也忘不掉了。
——
再看着此刻真诚询问她的裴泠，那双的眼睛那么亮，那么干净，映着她自己苍白而隐忍的脸。
晁然的眼中，无法抑制地染上了一层水光，那水光迅速积聚，模糊了裴泠清晰的轮廓。
她张了张嘴，想用一贯的平淡语气带过，想说“都过去了”，或者干脆撒谎说“还不错”。
可是，喉咙像是被什么酸涩的东西哽住了。
最终，一行温热的眼泪随着再也压抑不住的话语一并落了出来。
“我的童年……”
“一点、都不幸福……”
作者有话说
第47章 晁然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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