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过我的前任还想钓我》砚锦

23、吃醋 裴泠还需要

　　裴泠侧过身，倚在门框边，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屋内。

　　晁然正在里面翻找着什么，动作幅度不小，拉抽屉、开柜门的声音乒乓作响，声响显得格外突兀。

　　Ella焦急的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变得断断续续。

　　她一边余光瞟着晁然，一边低声应答：“嗯，我没事……抱歉，让你担心了。”

　　“老天！！快给我急哭了……”

　　裴泠没心肝地笑了两声：“那你留着明天当面哭给我看。”

　　Ella又问她：“你现在在哪里？用的谁的手机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

　　裴泠看了一眼背对着她的晁然：“我在晁然家里，晁然的手机，你明早来接我，就是……”

　　“什么？！”Ella刚落下去的心又悬了起来。

　　翻箱倒柜的声音恰在此时骤然停歇了。

　　“我过敏了。”裴泠垂眸扣着手，语气委屈吧啦，“不小心喝了一口酒……不知道明天红疹会不会消。”

　　“我的天啊!!!亲爱的，”Ella差点一口气撅了过去，“有去医院看过了吗？”

　　“吃了药，不严重。”

　　晁然终于找到了吹风机，毫不避讳地直接插上了电，“嗡嗡嗡”的声音回荡在房间，裴泠彻底听不清电话那头说些什么了。

　　“晁然！”她怒斥了一声。

　　晁然背一僵，关掉了电源，也没说话。

　　Ella不明所以，持续输出着：“……晁然她不知道你酒精过敏啊？怎么看得看得你？要去医院看一眼呀，她怎么都不带你去医院……”

　　裴泠握着手机的手微颤，再抬眼看去，晁然坐在了床边，此刻的脸色阴沉，嘴唇抿成一条毫无血色的直线。

　　她看着晁然脸上沉郁的神色，忽然觉得有些疲惫，没再回应电话里Ella持续不断的叮嘱，对着话筒说了一句：“先挂了，明天秀场再说”，就按下了结束键。

　　忙音取代了Ella的声音，卧室里重归寂静，也比之前的气氛更加滞重了。

　　晁然扯了扯嘴角，不像笑，声音冰冷问：“怎么不打了？”

　　裴泠撩起眼皮看她一眼：“打完了。”

　　空气凝滞一瞬。

　　晁然冷不丁儿地又掷过来一句：“不是和她聊得很开心吗？”

　　“你吃醋了。”

　　裴泠一阵见血地点破她，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再者说，晁然以什么身份来吃她的醋？

　　切。就是没资格。

　　“没有。”

　　晁然硬邦邦地否认了，她低下头又打开了吹风机，一副很忙的样子。

　　裴泠也没再搭理她了，若无其事地走到床的另一边，把手机扔在晁然的旁边，拉开被子也不吹头发就躺下了。

　　半晌，晁然的头发吹了个半干。

　　她转头，裴泠背对着她侧躺着，湿漉漉的长发散在枕头上晕开了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攥着吹风机迟疑着，吹风机的嗡鸣声还在脑海里回荡着，连带着Ella的话交织在一起，反复冲撞着她的神经。

　　现在她脑子里有两个念头在激烈地拉扯——

　　一个声音尖锐地在表示：不帮裴泠吹头发了。反正她有“亲爱的”的Ella，说不定也乐意帮她吹头呢？

　　但现在在她身边的可是自己，不是Ella。

　　所以，另一个声音微弱地来：可是从前都是你帮裴泠吹的头发啊。她总是不吹干头发睡觉，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痛......

　　裴泠还是需要她的。

　　最终，那点根深蒂固的关心，以及曾经惯性的照顾，还是战胜了那点别扭又幼稚的“争风吃醋”心理。

　　她微微叹了声气，把吹风机的线拉长了些，还是伸出手弯着腰去拨开那裴泠颈后那些湿漉漉的发丝，捡着她一缕缕的头发吹干。

　　两人沉默着，谁也没和谁说话。

　　晁然把裴泠的头发仔细吹干，收起吹风机，又去关了灯，卧室陷入一片昏暗，只有窗帘缝隙漏进一丝街灯的微光。

　　她轻手轻脚地上了床，裴泠仍旧背对着她，一动不动，两人中间隔着一段明显的距离，空得还能再睡下一个人。

　　她闭上眼试图入睡时，身上忽然一轻——

　　身上的被子被猛地拽过去了一大截，裴泠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丝毫没有要把被子分回来一点的意思。

　　“……”什么意思？

　　晁然偏过头，在昏暗中看了看那个背对自己的轮廓，迟疑了几秒钟，暴露在空气中的肩膀和手臂迅速泛起凉意，终究还是妥协了。
　　她朝着裴泠的方向挪动身体，重新蹭进了那床被子里。

　　身体刚刚贴暖被褥，那股拉扯的力道又来了，“唰”的一下，被子再次被裴泠那边卷走，冷空气重新侵袭。

　　“……”

　　“裴泠？”晁然忍不住，试探着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裴泠像是铁了心不理她。

　　晁然没办法，只能再次凑近，只能“可怜巴巴”地再度靠近。

　　扯开，凑近。再扯开，再凑近。

　　这场无声的拉锯战在昏暗的卧室里反复上演。

　　直到，晁然快贴到了裴泠的后背上，她已经退无可退，再近，就要打破某种无形的界限了。

　　这一次，裴泠没有再扯开被子。

　　她忽然转过了身。

　　昏暗中，两人猝不及防地四目相对。

　　裴泠的脸上没什么表情，静静地看着晁然，距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对方温热而清晰的呼吸拂在脸上。

　　“晁然……”她声量低低地喊了一声。

　　“你很坏。”晁然没怎么过脑子就小小地吐槽了一声。

　　“你最坏。”

　　“嗯。”晁然不否认，“我最坏。”

　　裴泠突然很想打晁然，此刻面前的人，和那些自暴自弃的人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晁然明明不是那样的人，她见过晁然闪闪发光的样子，见过她独自撑过风浪后眼底依旧残存的坚毅。

　　她深吸了一口气，黑暗中看着晁然的眼睛问：“你没有什么想为自己解释的吗？”

　　还是不死心，还是想问。好像带上了某种不撞南墙不死心的决心一样。

　　晁然又不说话了。

　　沉默再次蔓延，沉重又叫人窒息。

　　裴泠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入一片冰冷的失望之海。

　　这种期待落空的感觉在晁然身上，她早就习以为常了，以至于某个被尘封的记忆片段，不受控地翻涌上来，清晰如昨。

　　她慢慢地正过身，不看晁然，依旧睁着眼睛，只是望向了黑暗无际的天花板，眼眶毫无预兆地开始发热，渐渐模糊了视野。

　　“晁然，你知道吗？”她的声音很轻。

　　晁然她不知道。她不知道的太多了。

　　“从罗马回到米兰后，”裴泠的声音顿了顿，“我在这......等了你一个多月。”

　　那是最煎熬，也是最折磨的一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