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1、春天 春天真的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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晁然站在门口，进来了，但站在那不动，像个木头。
裴泠站在沙发边回了个消息，那碗牛奶燕麦还放在茶几上，已经没有冒热气了，她还一口没有喝过。
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像个上位者。另一个在门口，无所适从却也不想离开。
这情形似曾相识。
很累。
她卸了气，整个人瘫倒在沙发上，头靠在靠垫上，眼睛半阖着，手臂从扶手上滑下来，垂在沙发边。
“没力气了，”她懒懒的说，“来喂我。”
晁然愣了一下，挪动的步子很慢，走到茶几边，弯腰，端起那碗已经凉了的牛奶燕麦。
奶皮结了一层，勺子搅了搅，皱巴巴的皮搅散，舀起一勺，送到裴泠嘴边。
手在止不住的微微颤抖。
裴泠垂着眼，突然抬手握住了晁然的手腕，倾身把勺子含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晁然看着她，不敢动，勺子还悬在半空，手腕还被握着，呼吸都不敢太大声。
她抬起眼眸，看着晁然。
“还要。”
晁然又舀起一勺，送到裴泠嘴边。
这次手不抖了，或许是还被紧紧握着的缘故。
没一会儿，碗就浅了一半。
裴泠松开手，从晁然手腕上滑下来，滑到她的手指，抓着。
“凉，”裴泠说，“你的手还是凉。”
“嗯，你的手暖。”
裴泠低下头，把那只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看着那些纹路。
“我好像知道你的手相。”
之前胡乱在网上看到的，为此她该握着晁然的手，研究过一个晚上，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图解翻来覆去地看，什么生命线代表健康，感情线代表爱情，智慧线代表智商。
她一条一条对着看，看得眼睛都酸了。
晁然问她看出来了什么，她一本正经地说：“你命很长，感情会很丰富，但有点笨。”
晁然笑了，问：“为什么笨。”
“因为你的智慧线是弯的，你看我的就很直。”
晁然笑得更厉害了。
“那纯属是人类想象力丰富……”
她不信，把那只手翻来覆去地看，拇指沿着那条感情线慢慢划过，从掌根到指尖。
只是，曾经那平滑的掌纹里多了一条疤，凹凸不平，从掌心斜斜地切过去，截断在所有命运的掌纹里。
“还疼吗？”裴泠问她。
指尖轻轻抚摸在愈合凸起的伤口处，痒痒的。
晁然摇摇头：“早就不疼了。”
可她心底开心，在想，裴泠还是关心自己的，对吧？
“晁然，我救了你一次，对吧。”裴泠的语气平淡。
那天的场景，一直出现在她梦里，好的坏的，有梦到如果自己没有及时赶到，然后抱着晁然冰冷的躯体痛苦的场景然后惊醒，无数次她庆幸自己及时感到了，可以清醒后赶跑那些噩梦，告诉自己那些都是假的。
有的时候噩梦真实的可怕。
她没有及时赶到，麦田很大，路很远，车子抛锚了，她跑了很久，跑不动了，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
拼命赶到的时候，晁然已经倒在了地上。
她跪在地上，抱着晁然，金色的麦田被血染红了，她喊她的名字，没有反应，晁然的睫毛不动了，呼吸没有了，身体冷了……
然后她惊醒，浑身冷汗，心跳快得要从胸腔里撞出来，醒来后，她大口喘气，看着天花板，窗外那片天还没亮。
走不出那场噩梦，她只能靠定位器里的移动轨迹来确认，晁然还活着这个事实。
好几个瞬间，她甚至理解了，晁然当初为什么要在她的手机里安装定位器，那种想把人拴在视线里近乎偏执的想法。
“你救了我，”晁然承认说，“无数次。”
“那你想怎么报答我？”她的语气很轻，像只是开玩笑的随口一问。
晁然却很认真，垂下眼眸，认真思考着，她是真的在想，想自己有什么能给裴泠，并且是裴泠需要的。
还没个结论，裴泠又开口了。
“那就肉偿吧。”
肉偿？
晁然抬起头，看见裴泠的那双眼睛里有水光，很淡，嘴角弯着但没有笑。
她不是开玩笑的，而且，还在等着她的反应和答案。
“好。”她说。
裴泠愣了一下。
没想到她会答应这么快，她以为她会愣住，会岔开话题，会说“你别闹了”，然后这颗裹了糖衣的药会被吐出来，连糖衣都不肯尝。
“你想收回你说的话吗？”
晁然问的时候，一直摊开的掌心已经握紧了她的手，忍不住了、再也等不了、身体比脑子先动了。
“不想。”
裴泠仰着头，直勾勾地盯着她说，整个人都被钉住了，心跳漏了一拍，接着又快了起来，快得她几乎能听见血液涌上耳根的声音。
眼神太直接了，直接到她无处可藏，藏在眼底l的闪烁，渐渐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全都被裴泠收进眼底，一览无遗。
她忽然伸出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肌肤，晁然缩了一下，没有躲，手指在她耳垂上停过片刻，滑下来，滑到她的脸颊，指腹贴着那片泛红的皮肤。
“这么烫，”她勾着唇角说，“是不是发烧了？”
明知却故问。
“没有。”
话落，晁然抬手，手指落在裴泠脸颊上，不烫，刚洗完澡的皮肤带着水汽蒸过后特有的凉意，指尖从颧骨滑到下颌，发梢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耳垂滑下来落在手背上，睫毛上也凝着一层细细的水雾，像刚下过雨的树叶，亮晶晶的，眨一下眼，细碎的水珠就跟着颤一下。
她没穿衣服，裹了一层已经松松垮垮摇摇欲坠的浴巾，轻轻一碰就会掉落。
“你还在等什么？晁然。”
她在等什么？
“要不要，先吹干……”头发。
“不要。”
“……”
裴泠一刻也不愿等待。
等，是最毫无意义的事情，明明当下能做，为什么要拖延，明明人就在眼前，那她何必要等？
“不要。”她又说了一句。
晁然没有再说话，微微低下头。
她没有躲，仰起头闭上眼睛，手搭在晁然肩上，浴巾自然滑落了，落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是从唇角开始的，慢慢移到嘴唇中央，h着，y着，裴泠的嘴唇很软，还是熟悉的感觉，带着一点薄荷牙膏的味道，牛奶燕麦残留的甜。
晁然的手从裴泠脸颊滑到后颈，手指c进那些还没干透的发丝里，她把裴泠的头微微托起，好让自己吻得更深，舌尖抵开唇缝，探进去，碰到裴泠的舌尖。
她缠住它，慢慢吮着，像在尝一颗等了太久的糖，舍不得咬碎，用舌尖一遍一遍地舔。
食髓知味。好甜，好甜。
裴泠的呼吸乱了。
她的也是，快喘不上气了。
太久没亲吻了，这样浓烈、快要窒息的亲吻，好像上辈子的事情。
裴泠睁开眼，睫毛扫过晁然的眉骨，微微颤抖的睫毛，被灯光照得透明的皮肤。
“晁……然。”她断续的喊了一声。
晁然停下来，松开她的舌尖退出来一点，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彼此的呼吸还在唇缝间进进出出。
“嗯，”她说，“我在。”
窗外的风很大，巴黎夜景光从窗户透进来，落在她们身上，落在裴泠光裸的背上，落在晁然还穿着大衣的肩上。
茶几上那碗牛奶燕麦彻底凉了，玻璃上倒影着，晁然的膝盖跪在柔软的地毯上，跪在裴泠两腿之间，浴巾和衣服之间。
裴泠坐在沙发上，仰着头，视线落在天花板上，柔和的灯光并不刺眼，视线却忽明忽暗，一下一下，把光遮住，又放开。
最后，又到了卧室。
是晁然把软在沙发里瘫倒的人抱回去的。
床上的被子还保持着早上离开时的样子，枕头歪在一边，西瓜趴在上面，已经睡着了，听见动静，它耳朵动了动，睁开一只眼，看了她们一眼，又闭上，继续睡。
晁然把裴泠放在床上站在床边，看着她被吻得泛红的脸，带着水光的眼睛，那根还搭在她肩上没有力气垂下去的手指。
床头柜上，还明晃晃放着一个玩具，粉色的。
晁然移开视线说：“你该吹头发。”
裴泠摇摇头，“不要。”还是那两个字，这次更懒，从喉咙里滚出来的，连嘴唇都懒得动。
小懒猫和小懒狗。
晁然的唇角不自觉上扬，刚要转身去找吹风机，裴泠的手指就勾了上来，没用力，轻轻挂在她手腕上，不肯走。
她停住了脚步，回头。
手指从她腕上滑下来，滑到掌心，轻轻挠了一下。
“怎么了？”她语气温柔询问。
裴泠半阖着眼，看着她，声音含含糊糊。
“还要……”
“你很累了。”
“不累。”
晁然在迟疑。
“晁然……”裴泠又喊她，语气像快急哭了。
她只能妥协。
最后几点睡下的两人都记不清了，裴泠的头发都干了，连吹头发这个环节也省了。
春天真的要来了，裴泠明显感知到了，昨天还只是含苞待放的花骨朵，紧紧地裹着，一夜之间，一连开了六七八朵。
晁然累了一夜，临睡前她仍在想——
自己来1203好像不是为的这个……
又成了稀里糊涂的开始。
作者有话说
第101章 春天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