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顺路 好大一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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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送裴泠的车子停在酒店门口，平时都是普普通通的商务车，今日却是一辆迈巴赫。
要不是Ella开窗招手，她都怀疑自己看错了。
车门开了，裴泠弯腰看进去，驾驶座上坐着一个人，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挽在脑后，侧脸轮廓很深。
听见动静，她转过头来，朝裴泠笑了笑。
刘琳。
裴泠眨了眨眼，看看她，又看看Ella，前阵子还在英国的人，不知道何时来的巴黎，此刻就坐在驾驶位上，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副很自然的样子。
“过来看看你的拍摄怎么样了？”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公事。
裴泠撇了Ella一眼——明明就是想看人吧。
Ella耸了耸肩，摆手解释：“她自己突然过来的，我也不知道。”
裴泠懒得说，弯腰上车，坐在后座，车子发动，往拍摄地点开去。
刘琳开车很稳，话不多，偶尔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问两句拍摄的事情。
看着窗外闪过的街景，裴泠想起从前的自己和晁然，何尝不是现在这样呢？
一分一秒也舍不得分开。
连去阳台晾衣服她都要跟过去，从背后抱住晁然，下巴抵在她肩上，看她一件一件抖开衬衫，挂在晾衣架上。
晁然侧过头来，亲了亲她的脸颊说：“你知道你最像什么吗？”
她眼神朦胧的，话也懒得说，哼了一声：“嗯？”
“考拉。”
晁然捏了捏她的鼻子，很轻。
裴泠皱了皱鼻子，笑着说：“那你就是桉树，我赖着不走的那棵。”
但其实有时候，晁然比裴泠更像那只黏人的考拉。
有一次裴泠出差三天，走的那天，晁然送她去机场，在安检口站了很久，她回头看了两次，晁然还在，最后一次她看见晁然低下头背过身，好像抹了抹眼泪。
裴泠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登机牌，忽然想冲出去，说不走了，不去了，什么秀什么工作都不要了。
第二天，裴泠还在秀场的后台准备，化妆师在给她上妆，发型师在卷她的头发，她闭着眼，听着那些声音，脑子里却想着晁然。
不知道她吃饭了没有，不知道她昨晚睡得好不好，不知道她今天有没有去工作室，她拿出手机，想给她发条消息，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怕她担心，怕她觉得她工作不专心，怕她觉得自己太黏人。
刚要把手机放下，工作人员突然来说了一句：“裴泠，有人找你。”她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那个工作人员，没反应过来。
她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她站起来，跟着工作人员往外走，推开那扇门，晁然站在外面——
穿着一件皱巴巴的衬衫，头发随便扎着，眼睛下面青黑一片，像一夜没睡，手里拎着的袋子里装着两杯咖啡。
“你怎么来了？”裴泠跑过去问。
晁然看着她，看着她那张被化妆师涂了一半的脸：“你不在，我睡不着。”说的声音很小，小到差点被走廊里的风声淹没。
“你不是有工作吗？”
裴泠问出这句话的时候，身体比脑子先动的，她抱住晁然，手臂收紧，把脸埋进她颈窝里。
秀场的后台嘈杂，人声、脚步声、衣架碰撞的声响从四面八方涌来，但她抱住她的那一刻，那些声音都变远了，她能闻到晁然身上的味道，淡淡的佛手柑和茉莉，令人安心。
晁然的手抬起来，轻轻落在她背上搭着。
“不想工作。”晁然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只说一个她们两个人能听的秘密，“想你。”
“那我不成狐狸了？”裴泠玩笑说，“祸国殃民，从此君王不早朝的狐狸。”
“才不是。”晁然语气皱皱的。
才不是什么祸国殃民的狐狸，也不想做什么所谓的“君王”，她只是一个人，一个睡不着、会想念、会飞几千公里来看晁然一眼的人。
话也没说上两句，身后就传来催促声。
裴泠的手从晁然脸上滑下来，滑到她的手指，握了一下，然后松开。
“等我哦。”
晁然点点头，看着她转过身，往秀场走去。
那天，晁然等到了她走秀结束。
从T台下来的时候，她的脚后跟都磨破了，丝袜粘在伤口上，每走一步都疼，可是她带的平底鞋落在了酒店房间，秀场后台也没有适合她的尺码。
她们走出秀场，巴黎的夜风迎面扑来，凉的。
裴泠走了几步，脚疼得厉害，也没吭声，把步子放慢了一点。
晁然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走到她前面，蹲下来。
“上来。”
裴泠愣了一下，看着她蹲在地上的背影和朝后伸过来的手，说：“我很重的。”
“我抱得动你，当然也背得动你……”
人来人往，她不想和晁然争论什么，就趴上去，晁然站起来，把她往上颠了颠，稳稳地背住了。
酒店并不远，隔着两条街，可那天晁然走得很慢，她把脸埋在晁然颈窝里，闻到她身上那股安心的味道。
路灯一盏一盏从她们身边经过，光落在她们身上，又暗下去。
回到酒店，晁然把她放在床边，蹲下来给她处理被磨破的地方，期间仰着头，看她问：“平底鞋和创可贴我都给你装在行李箱里了，怎么不带去？”
“忘记了。”裴泠很心虚的说。
对于一些琐碎的小事，她确实很容易忘记，毕竟从小锦衣玉食惯了，她一直站在那个被照顾的位置上，伸手，接住，说谢谢。
晁然也没怪她，反倒自责起来：“要是我陪你来，就不会这样了……”
“大笨蛋，”裴泠点了点她的额头，“别什么锅都往自己身上揽。”
“我忘了，我活该。”
晁然没再说话了，脸轻轻伏在裴泠的膝盖上，裴泠的手指穿过她的发丝，指腹摩挲着她的脸颊，一下一下，很慢。
她们就这样待了一会儿。
“我们去吃晚餐吧？”裴泠说。
晁然仰起头：“我还要见客户，只是顺路过来看一下。”
“……”
后来裴泠才知道，晁然一点都不顺路。
意大利西边的巴黎，东边的土耳其，怎么可能顺路呢？
绕了好大一个弯，只为了在这座城市待几个小时，在秀场后台看她一眼，背她走过那两条街，只为了蹲下来给她贴几个创可贴……
可是，纵然感慨万千，也回不去了曾经。
晁然的好，她说不尽。
晁然的坏，也说不尽。
今天拍摄结束的很晚，回到酒店时已经是凌晨12点过了，房间门口，多了一个托盘，上面放着热好的牛奶燕麦片和一张卡片。
她蹲下来，拿起那张卡片，上面一行字是晁然的笔迹——
“喝了再睡。”
晚些，正在洗澡时，西瓜一直对着门口叫唤，还扒拉房门。
裴泠睁开眼关掉水，皱了皱眉，扯过浴巾裹住自己，光着脚走出浴室。
“安静。”她对西瓜说。
西瓜趴下来鼻子堵在门缝处深深叹了一大口气，爪子还在扒拉。
有人在门口吗？
晁然。
除了工作人员，只有晁然知道她住在这了。
屋里的灯光漏到走廊楼道时，晁然正转身要走。
她敲过门的，可门没有开，只有微弱的狗叫声从屋里传来，她以为裴泠不想给她开门。
“晁然。”声音时从身后的门里传来的。
“都来了，为什么要走。”
她转身。
裴泠站在门口，裹着浴巾，头发还滴着水，水珠顺着发梢往下坠，没有穿鞋，光脚踩在地毯上。
“我……”
裴泠打了个喷嚏。
走廊里的风从敞开的门灌进来，初春的夜风还带着冬尾巴的寒意，吹在她裸露的肩头，整个人缩了一下。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晁然说。
裴泠气的想笑，不想见她，会告诉她房间号吗？
“你。”
“算了。爱进不进。”
说完，她转身回了屋，门口留了一条缝隙，西瓜被她抱着关进了卧室里。
作者有话说
第100章 顺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