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认领》鹿也惊呆

54、尾声（4） 爱意侵略

　　梅巷金在电话里约了晚上见面。电话那边静了几秒，边惟众说：“这么快，我都来不及准备什么？”他的语气听起来有些紧张。

　　“只是见我。”像是要安抚他，梅巷金的语气轻下来，“不用紧张。”

　　电话那头传来了边惟众松一口气的声音。

　　“你在哪里，我来接你。”

　　梅巷金把这句话丢回给他，说：“还是我来找你吧。”

　　边惟众有些意外于她的主动，高兴之余连忙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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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的夜有深秋之感。

　　梅巷金打车来到盈月春景，车停在几百米外就开不进去了，剩下的路需要自己走。她拿上东西下车，感叹不愧是大酒店安保良好的同时调出边惟众的联系方式，想要联系他。

　　电话刚打通，抬眼就看到边惟众拿着电话站在门口，目光亮晶晶地在四处搜索着：”你到了？“

　　“嗯。”梅巷金抬手示意了一下，“看到你了。”她挂了电话走过去，边惟众已经跑出来接了。近处停下来，看着她眼神克制。

　　梅巷金笑着，察觉到手被拉起，又顺势看过去。边惟众拉着她进门，絮絮叨叨说着话。

　　“我刚忙完手上的事情，正想着你应该还有一会儿，你就到了。”

　　“一路过来累不累？今天是不是一天都在坐车？”

　　“路上顺利吗？早知道我去接你了。”

　　他说了一路，等到包厢里反而没话说了。菜已经提前点好，等菜的间隙两人都安静下来。

　　骤然安静的瞬间，彼此都互相看了一眼。视线相触又分开，四处张望片刻又看回到彼此身上。

　　边惟众眼珠子一动，合计了一秒。然后挪了底下的凳子，坐到梅巷金身边。后者看着他的动作，有些不好意思地垂眸，但脸上挂着笑。她余光看到边惟众坐近到身边，手臂贴着自己。目光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看，视线就这么对上了。

　　边惟众轻笑一声，“坐近点，我们好说说话。”

　　“嗯。”梅巷金也不知道在回答什么。无意识地反应让她抿了一下嘴。边惟众见状，以为她口渴，随即起身倒了一杯水递过来。

　　梅巷金喝了一口，刚要说话，发现边惟众脑袋凑过来。她下意识避开，有些心猿意马，但是很快发现他的表情严肃，半点旖旎也无。

　　“你的脸怎么了？”边惟众抬了抬下巴，又凑近看她的侧脸，“怎么肿了？”

　　梅巷金这才想起车站的事，掩饰地摸了一下侧脸，“没怎么。”

　　她这表情就是有事发生。边惟众拉开她的手，仔细打量起她的侧脸来，梅巷金发现抽不回手，只能硬着头皮让他看。

　　“你被人打了。”

　　边惟众声音很低很沉，梅巷金感到紧张。她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发现边惟众的表情依旧严肃。于是也渐渐笑不出来了，咬咬牙把下午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其实都是误会，她也不是真的想打我，人挤人的一不小心就碰到了。说到底我也不算吃亏，她还大出血赔了我五百呢。你没看到她付钱时的表情，比打她一巴掌还难看。”

　　边惟众的心情并没有因她的话转晴，看向她的眼神里，有着难以言喻的难过与无奈。

　　“这怎么能一样呢。”边惟众淡淡道：“她出的五百，远比不上你受的一巴掌。”

　　委屈是不能对等的。

　　梅巷金明白他的意思，默然无言的时候感到鼻酸。委屈被清楚的感同身受。她吸了一口气压下涩意，看向他的眼神越发温柔。

　　“真的没事。”此刻，她一点也不觉得有什么了。

　　好在服务员上菜的动作打断了沉闷的气氛，梅巷金忙了一天确实饿了，对着满桌的美食大快朵颐，吃到七分饱就放了筷子。边惟众在旁问：“这就饱了？多吃点，出去一趟都瘦了。”比起一整晚就吃了两口菜的人，梅巷金直白戳穿，“我吃的可比你多。”

　　“你能跟我比？”语气听起来犹有失意，难过未消。

　　梅巷金看的心酸，歉疚的同时却莫名有些得意。四下无人的包厢里，她脑子里忽然冒出了一些大胆的想法。她拉起边惟众的手放在自己脸上，歪着头轻轻蹭了蹭，让他的掌心贴实。

　　“只是看着严重有些红，实际都没有很肿，你摸摸看是不是？”

　　边惟众微微睁眼，手颤了一下，下一秒，便顺着梅巷金的动作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抚过泛红的面皮，温热柔软，是独属于她的触感。

　　“怎么样？是不是没事？”

　　边惟众的视线软下来，变得温柔。渐渐地，他抚摸的动作里又多了层别的意味。他的目光凝注在梅巷金的脸上，手不再需要梅巷金的扶持，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在她的脸上舍不得放下。

　　梅巷金察觉到他掌心在探索游移，端正语气，借着喝水的动作拉开两人的距离，“你看也看了，摸了摸了，这下该放心了吧……饭你还吃吗？不吃的话就先回去吧。”

　　“嗯。”边惟众咳嗽一声从旖旎的气氛中抽离，起身整肃，“回去吧。”

　　车上，梅巷金原本闭目养神，不料却真的睡着了。边惟众把车开到楼下发现她还没醒，没叫她，只是安静的陪她坐着。他借着车里的灯光一直看着她，其实掌印已经消了，但他心理作用总觉得异常明显。仿佛永远不会消失……

　　他必须做点什么。

　　边惟众拿出手机联系助手安排下了一些事，十几分钟后助手发来一段视频。

　　[边总，这是今天下午车站门口发生的视频监控。我截取了对应部分的内容，完整部分如果您需要的话，我马上发到您邮箱。]

　　边惟众点击接收，进度条转满一圈显示下载完成。他正要点开看，余光察觉梅巷金有醒来的迹象，便按黑了屏幕。

　　下一秒，梅巷金哼了一声，缓缓活动着四肢，眼神迷蒙地自言自语：“我睡着了？到了怎么不叫我？”

　　边惟众看着她，梅巷金此刻已经醒了大半。车窗外黑暗寂静，已经是夜深人静的时刻。

　　“我睡了多久？”她问。

　　边惟众递给她一瓶水，等她喝下，才开口道：“还困吗？”

　　凉水下肚，刺激神经。梅巷金困意被驱散了大半，她摇摇头：“好多了。”

　　她的头发因为摇头的动作凌乱地堆在头顶和脸颊，让梅巷金此刻看起来像个不修边幅的小可怜。

　　边惟众看到了，伸出手。他的掌心贴合着头顶的轮廓，一轮一轮从上往下替她打理，抚顺她凌乱的头发。梅巷金起初没反应过来，整个人都有些僵硬，待察觉到他的全部动作后，便渐渐卸了警惕，身体配合着他的动作变得柔软。

　　边惟众的手指偶有穿过她的发丝，感到一股冰凉的丝绸质感，被他梳理顺畅的发丝释放着其中隐匿着的暗香。

　　这熟悉的香味让边惟众一瞬间想到高中时期，那个她散着未干的湿发的晚自习。

　　回忆让他的动作逐渐停下来，边惟众的手掌栖息在梅巷金的脖颈处。

　　车厢静的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梅巷金朝他看去，后者无声靠近。与此同时梅巷金感到脖颈处传来一股力量，正将自己压向前，迎接他。

　　梅巷金看到边惟众近在咫尺的脸依旧在缩短距离，她预料到什么，胸口在疯狂跳跃，像是有只淘气的小鹿在她的心里蹦蹦跳跳。

　　身心激荡的时刻，她的反应却走像另一个平静的极端。

　　梅巷金闭上了眼睛。像接受命运一般不预抵抗。

　　直到。

　　1秒——

　　2秒——

　　预料中的事情没有发生。她眼睛偷偷睁开一条缝，发现边惟众在很近的距离停了下来。她目光下移，很快锁定了原因。

　　准确来说，是边惟众无法继续向前了。他松开梅巷金，无声扯了一下嘴角，有些想笑。

　　边惟众怎么也没想到关键时刻被不掉链子的安全带扯掉了“链子”。

　　梅巷金看到他解安全带的动作便瞬间明白过来了，忍着笑，又在他动作的间隙有些紧张无措。等边惟众完全解开安全带后，两人却都没有那个心思了。边惟众送她上楼，在门前饮鸩止渴般深深拥抱道别。梅巷金被抱弯了腰，选超寻常的弯曲弧度令人不适却让她沉迷。

　　它无声地诉说着此刻的情感浓度——爱意侵略以致异常。

　　边惟众抱了一会儿才松开她，说：“早点休息，晚安。”

　　梅巷金还未从他浓重的拥抱中缓过来，被他松开整个人都发软。她不动声色撑着自己，转过身开门。拥抱时被压制的呼吸动作此刻得到释放。她感觉浑身的细胞都在积极扩大吸取周围的一切。

　　她变得敏感，一举一动，一生一息在她这里都格外明显。梅巷金忽然听到来自身后的，属于边惟众的呼吸。她轻而易举就描绘了他的呼吸变动：起初有些急促，渐渐变得与自己同频。

　　上一秒进来的气，下一秒就能从身后感到它呼出的风道。她觉得两人的同步到了合二为一的程度。

　　门把手被压下停了几秒，又被轻轻松开回弹复锁。

　　梅巷金慢慢转过身，才发现边惟众站得很近很近。

　　楼道的声控灯早已熄灭，只有一侧小窗透进来一点路灯的残光。谁都照不清。这让她有一种错觉，好像只有自己一个人。但贴身的、异常燥热的体温又是另一重提醒，此刻还有别人在。

　　她的预料卷土重来，是更声势浩大的言明。梅巷金缓缓沉吸，开口道：

　　“你要是想——”

　　“嗬……”

　　一吻封缄。

　　梅巷金话都没说完。

　　她揣着半口气被边惟众堵在舌尖，气短地哼起来。

　　边惟众听到这难耐暧昧的一声，呼吸越发不稳，激动裹挟着耻意。

　　他害怕被人发现，害怕被人听到。

　　深夜、黑暗、楼道、拥吻……这一切促发他进一步以吻封缄，遮掩一切。

　　梅巷金挣了一下，被他不满地抓住手腕。上前一步把人压在门上吻。

　　呼吸被剥夺殆尽，心脏快速跳动发出预警，肺部极速收缩蚕食剩余的氧气。

　　梅巷金快不能呼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