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无中生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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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斯涵，你带相机啊。”
祁斯涵手一抖，相机镜头盖掉到桌上。他抓起镜头盖，低声应道：“嗯。”
同学没等他的答案。他答得再晚一点，同学都要走到教室后门了。
说到底，同学不是真正关心他，他在班上毫无存在感。
祁斯涵呼出一口气，继续在嘈杂的教室里摆弄相机。
晚自习的课间，学生们好不容易喘口气，此时正聊得起劲。分贝最大的是祁斯涵右前方、教室中心的位置，倒不是因为那些同学太没素质，单纯是他们人太多。
“谢成熙，二十二题你有更好的解法吗？”
“老谢，下晚自习打球去！”
“吃宵夜吗谢成熙！”
人群中心，谢成熙一一回答：“我也没发现更简便的……累了，下周再打……不吃，减肥呢……”
祁斯涵小幅度地抬头，视线穿过有些挡眼睛的刘海，将一个个蓝白校服虚化，留下谢成熙。
从他的角度，只能看到谢成熙挺直的后背。校服布料劣质，软塌塌地坠在谢成熙身上，反而更凸显他的清瘦。蓝色领口上方，是一截洁白的脖颈，被黑发衬得更白。
祁斯涵看得入神，他视线终点的谢成熙却突然回头。
他立刻垂下头，胳膊挡住相机，手臂上的肌肉慌乱地颤动着。
有人问谢成熙：“怎么了，后边的钟更准？”
“没有。”谢成熙笑笑，继续和周围一圈人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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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G市一中的晚自习结束。祁斯涵把没写完的卷子一口气塞进书包，又一支一支地收拾笔。
“拜拜……不和你们一起骑车了，我走回去。”谢成熙拒绝朋友的邀请，独自一人离开教室。
祁斯涵咬了咬唇，多等了十几秒，才快步追上去。
他轻车熟路地绕过其他教室，从偏僻的楼梯下楼。等他下到二楼，他看见已经到一楼的谢成熙。
谢成熙今天也走了同一条路。
祁斯涵不远不近地跟着谢成熙。宽大的校服外套使得口袋也足够大，他的微单装在那里，被他掌心的温度捂热了。
一切起源于一段他偶然听见的闲聊。刚升入高三时，他听见谢成熙说：“我父母给我租房了，就在学校旁边。”
别人多问了一句小区名。祁斯涵发现，谢成熙和他住在同一个小区。
其他人羡慕谢成熙不用住校、不用和父母住在一起，祁斯涵心里却生出别样的情绪。
某一天下晚自习，他鬼迷心窍地跟上谢成熙。走在路上，祁斯涵心跳如雷，边跟边在心里说：我不是故意的，我也要走这条路回家的。
谢成熙没有发现。于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次数渐渐多到祁斯涵不能再自我催眠。
他就是故意跟踪谢成熙的。
在学校，谢成熙是他的反义词。他沉默、阴郁、没有朋友，谢成熙健谈、开朗、朋友遍天下。除了坐在同一间教室，他们毫无关联。
而在回家这段路上，谢成熙和他没什么不同。谢成熙会垮着肩膀散步，会在嘴里念着英语或是古诗词，偶尔还会唱歌。
那是一个带着淡淡疲倦的谢成熙，和学校里的他同样鲜活，却鲜为人知。
祁斯涵沉迷于“只有我知道”的快感。
上周末，祁斯涵向好久没回家的父母提出，他想要一个相机，为了练习他喜欢的摄影。
父母因为太久不回家而愧疚，自然给他买了。不过，“练习”不是他买相机的唯一目的。
祁斯涵握相机握得太用力，手指都微微发抖。
谢成熙并非每天都走路回家，如果他骑自行车，他就不会走这条路。
祁斯涵不再满足于偶尔在这里见到谢成熙。他想每时每刻看见这样的谢成熙。
反正，底线已经破了，再破一点也没关系。
在整段路程中最复杂的转角处，祁斯涵闪身躲到计划的位置，找到最佳角度。
他调整焦距，像演练过一万遍一样，毫不犹豫地按下快门。
与此同时，他闭上眼，仿佛这样就能忽视自己的不法行为。
相机“咔擦”一声，动静轻微，在寂静的小巷里也不明显。祁斯涵等了一会儿，慢慢睁开眼。
看到照片的刹那，他呼吸一滞。
——照片上，谢成熙看着镜头方向，笑容灿烂。
祁斯涵猛地关掉相机，胡乱往口袋里一塞，加快脚步离开“作案现场”。
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完全没想到这个结果。
意外？还是说，谢成熙发现了？
如果发现了，谢成熙知道拍照的人是他吗？
要是被抓到警察局，该怎么办？
祁斯涵心神不宁，都没怎么看路。直到他靠近单元楼，才意识到不对劲：楼门口的阴影里似乎有人。
阴影里的人走出来：“哈喽，祁斯涵，好久不见。”
祁斯涵脸色一白，转身想跑。然而，天天窝在教室里做题的他显然不是谢成熙的对手。谢成熙按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到他无法挣脱。
“我可以解释。”祁斯涵声音发抖，“我不是gay……”
“我知道。”谢成熙笑起来，愉快地说，“我是啊。”
祁斯涵愣愣地看着他，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出柜。
下一秒，谢成熙吻住他。
祁斯涵彻底呆住。谢成熙捏着他的下巴，舌头探进口腔，缠着他的舌头。
他们都没有经验，谢成熙一边亲一边学。因为氧气不足，谢成熙时不时发出鼻音，几声轻哼勾得祁斯涵心痒难耐。
在谢成熙想结束时，祁斯涵回应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吻被延长。
一吻结束，两人都气喘吁吁的。
祁斯涵用手背贴了贴自己滚烫的脸颊，说：“你……你这样是不对的。”
“嗯，所以呢？”谢成熙舔了舔唇，“需要我提醒你，你做了什么吗？”
祁斯涵不说话了。沉默片刻，他双手绞紧，小声说：“对不起……对不起，我会删掉。”
谢成熙：“道歉没用。”
“那你还需要什么？赔偿，我可能一下子拿不出太多……其他的我尽力。”祁斯涵越说越小声，“能不去派出所吗？”
“能。”谢成熙拉住他的手腕，“去我家坐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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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样？
祁斯涵坐在谢成熙家的沙发上，捧着谢成熙递来的温水，感觉自己脑子不转了。
“你嘴巴有点干。”谢成熙坐到他旁边，催促道，“喝啊，没下毒。”
祁斯涵抿了一口，小心翼翼地问：“这样就行吗？”
“当然不行。”谢成熙搂住祁斯涵的腰，食指拉开祁斯涵校裤的松紧带。
祁斯涵的后背绷得比在教室的谢成熙更直。
谢成熙：“你喝你的水，不用管我。”
祁斯涵默默喝了一会儿，咬牙切齿道：“……怎么可能不管。”
“那你准备怎么管我呢？”谢成熙笑吟吟道。
祁斯涵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的谢成熙是一道难题，他解不出答案。
他沉默得太久，谢成熙勾起唇角：“我教你吧。”
沙发不足以容纳两个成年男性，他们滚到地上。祁斯涵陷在沙发和茶几中的空隙里，他眯着眼，分不清哪个地方更狭窄，是沙发、谢成熙、还是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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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祁斯涵顶着黑眼圈赶到学校。他忍着不适、一路小跑，才勉强赶上早读，也不知道谢成熙是怎么到得那么早的。
数学课代表站在他桌前：“祁斯涵，数学作业。”
祁斯涵翻出卷子，动作一僵：“能不交吗？”
“没写完啊？”课代表探头看了一眼，“写了就交吧。名字写上。”
“好的。”祁斯涵看着自己只写了前五道选择题和第一道大题的试卷，心中一阵尴尬。
他写好名字，习惯性翻过卷子，检查有没有不合适的草稿留在上面。
卷子翻到背面，祁斯涵顿住了。
背面的三道大题写满了。
不是他写的。
最后一道证明题写得特别好，思路清晰明了。在“得证”下，那人留下一个英文单词。
所有模仿过谢成熙英语作文的人都能认出来，那是谢成熙的英文手写体。
谢成熙写了……“Thanks”。
“我交不上。”祁斯涵迅速合上卷子。
“你这不是写得差不多了吗？”课代表无奈道，“行吧，记你名了。”
课代表在便利贴上写下“祁斯涵”，紧跟在“谢成熙”后。
祁斯涵垂眼，把卷子夹在数学课本里。
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无中生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