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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情感 路佑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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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佑安看着她,说实在的,凌有栀长得很漂亮,但这种漂亮又跟他见过的其他人不一样,是温和纯净,不夹杂任何杂质的,让人想靠近。
可是,凌有栀不好接近,周遭的气息像是被玻璃罩困住,想靠近又不由得止步不前。
“你是才高考完吗?”路佑安好奇道。
凌有栀从小就不善言辞,身边的朋友更是少之又少,这种从小带到大的毛病使她养成了不喜欢和他人交流的习惯。
说好听了是习惯,其实她清楚,这是自己挥之不去的毛病。
但很奇怪,跟路佑安交谈她并不反感,大概是因为对方是救了自己一命的人,她对他很是感激。
“没错。”凌有栀朝他点点头,示意道。
那很巧了,路佑安咧唇一笑,眼角微微上扬,露出洁白的牙齿:“哎!我也是,咱俩可太有缘了!”
"那你是在那个大学……"
凌有栀还没回答,一阵电话铃打断了他们得交流。
路佑栀看了眼手机,接起:“喂?李叔”
“少爷,那个……董事长叫你今晚回家一趟”
“嗯,知道了。晚点就去。”路佑安得声音里满是无奈,喉咙里发出细细的叹息。
“那我几点去接你?”李国问。
“不用,待会我自己过去。”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路佑安挂完电话后整个人莫名开始沮丧,连他周围的空气都沉沉的,凌有栀仿佛看见一朵巨大的乌云笼罩在他头上。
大概是路佑安现在的样子与刚才实在判若良人,凌有栀脑子很不适意的出现了在网上看见的那种小狗失落的表情包。
“你还不回家吗?少爷?”忽然的,凌有栀一反常态地想逗逗他,便学着刚刚在电话里听见的称呼叫起来,嘴角溢出笑容。
其实路佑安以前听见别人这麽叫他都很不自在,鸡皮疙瘩起了一地,总是纠正李国叫他名字。但对方不听说是坏了规矩,无论如何也不改。后来路佑安慢慢习惯就没再提这件事了。
突然被凌有栀打趣,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后脖颈:“他乱叫的……”
凌有栀收起笑容:“为什么你还不回家,我已经没事了。”
“行,我正好要回家呢!”说完路佑安朝她点点头,径直往门口走去关上病房的门。
凌有栀安静地坐在病床上,透过房门的玻璃凝视着路佑安的背影,如刚才路佑安看见的她毫无差别。
晃神片刻,凌有栀忽而觉得周围寂静地可怕,心里游过一抹悲伤,但很快就转而既逝。
“小姨,我现在可以出院了。”
"你来接我吧。"
如释重负,不安的情绪也逐渐消散。
路佑安并未回家,原本差遣他回家的路大董事长临时有时,估计又是那个项目需要他亲自过目。路佑安早就习以为常,也不甚在意,正合他心意。
可谁知傍晚想再去医院瞧上一眼的路佑安却见病房早已空空如也。
“你好,我想问一下这个病房的女生是出院了吗?”路佑安只好向路过的护士打听。
女护士想起他时那天在门口守了一夜的男孩,再加上路佑安长相着实出众,印象很是深刻,便一下子想起了凌有栀:“你说那腿伤的女孩啊,她下午就出院了。”
“这样啊,谢谢了。”路佑安心里有点不爽,好歹自己也救了她一命,出院也不打声招呼。
但仔细想想凌有栀确实是不像那种会给别人报备的人,在加上完全和自己不熟,就更是没有必要了。
脑子里的想法瞬间安慰了自己,路佑安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此时的凌有栀和姑姑江云早到了悦境苑,这是江云在海京市的住处,虽算不上很豪华,但被她布置地十分温馨自在。
江云一直都是一个人住,是个不婚主义者,也许是从小自强惯了,她始终认为所有事情靠自己才会让她心安。
从凌有栀记事起,江云就对她很好,但凌有栀从小起爸爸就没管过她,妈妈又去世地早,她那时还小只知道妈妈因为产后抑郁再加上丈夫出轨给她心里造成了无法挽救地伤痛,只能丢下年幼的凌有栀离开人世。
十一月姑姑的好意夹杂了太多同情与悯恤,这份不那么纯粹的感情让她不免有血压力。她不需要别人可怜她,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不行。
也许她敏感脆弱的内心缺乏的是一份真正的情感。
为了给她接风洗尘,江云特意做了好几道凌有栀爱吃的菜。
"小栀明天去报道吧?"江云前前后后给她夹了好几道菜,此刻又剥了只鲜虾,用纸巾擦擦双手。
凌有栀眼前精致的瓷碗快堆成一座小山,颇有些无奈,想着会不会掉下来。
“嗯,明早八点。”
听见凌有栀的回答,江云有些孩子气地托起双腮,眼里满是失落:“啊……那可怎么办,我明天还得出差呢。”
“要不你先请假吧,反正你腿伤还没好呢,正好休息几天。”江云觉得自己这个主意非常适合。
但凌有栀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小姨。我可以自己去。”倒不是凌有栀有多爱上学,跟大多数学生一样,她也很讨厌学习,只不过学习对她来讲是一条可以实现自己梦想最好的捷径罢了。
之所以坚持要去,仅仅是因为刚开学事肯定不少,自己之后再去也会麻烦不少,好吧,其实她就是一个很嫌麻烦的人。
虽然如此,但江云还是觉得很愧疚,便让凌有栀挑个礼物自己送她,才稍稍放下心来。
随后凌有栀便回到房间准备第二天的新生代表发言。
作为海京市今年的理科状元,京大校长曾多次打电话慰问凌有栀,原因无他,就希望她能参与这个发言,纵使凌有栀对这类事情没有任何天赋。
京大作为一座名牌高校,多少人得付出多少努力才能进去,所有说在这里上学的学生,即使不是天赋异禀的聪明孩子,毅力这块也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而凌有栀所选该校的王牌专业物理学,现在简直就是一块香饽饽,到时候往演讲台一站,记者再拍照宣传,校长的脸上不提多风光了。
但没看几眼演讲稿,凌有栀就开始莫名的烦躁,看来自己是真不适合做这事,索性把稿子一扔往床上一躺什么都不想干。
明明身体很累,但她还是失眠了,只能盯着天花板辗转反侧。
好不容易感受到一点困意,也能被轻微的声响吵醒。
打开床头柜,她取出药盒倒了两颗褪黑素,这东西都快被她当维生素用了,也没就水,就这么生生吞了下去。
似乎是药物起了作用,她脑子开始变得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闭上了双眼。
“你就跟你那短命的妈一样!就是个扫把星!”陈雪对着十二岁的凌有栀嘶声竭底,眼里的恨意早已溢出。
可偏偏凌有栀冷静地可怕,仿佛早已习惯这般场景,只是麻木地看着陈雪发疯。
女人看着她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像是被气疯了一般,拽起凌有栀的胳膊就往门外走。
“砰!!!”凌佑栀被甩出半米远,楼道的声控灯被砸亮起来,凌有栀蜷缩着身体躺在地上。
幸好只是手掌和膝盖擦破了皮,陈雪倘若再使半分力,凌有栀可能就滚下楼道了。
她爬起来坐到门旁的楼梯上,等着下班的爸爸领她进门。
只是陈雪骂她她不吭声,打她她也不哭,但此时坐在黑漆漆的楼道里,她开始害怕的落泪。
不敢出声,当声控灯熄灭时,她就开始拍手心发出动静,守着这点光亮等着爸爸。
她从小就清楚,这个妈妈根本不喜欢她,甚至很讨厌。
在凌有栀很小时她还会装一装,但自从陈雪肚子里的孩子流产后,她一直觉得是凌有栀死去的妈妈克的。
这简直就是荒唐至极,她之所以这么想,不过是她知道自己是破坏别人家庭的第三者,这种身份是十分不体面的。
所有每次看见凌有栀,脑子就疯狂提醒她这种不光彩的事迹,凌有栀自然就成了她发泄情绪的工具。
三天饿两顿算是轻的,反正饿着饿着凌有栀也就习惯了。最难以忍受的是打骂,有时候实在打累了也骂累了,就将她赶出门,眼不见心不烦。
就这样,好好的的一个小女孩被养的面黄肌瘦,比同龄人瘦弱不少。
而那个所谓的爸爸凌诚简直就充当了一个透明人的存在,只是有陈雪的衬托,他的不作为就显得理所当然了。
对于陈雪的这些举动,他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看不见。
见到楼道里的凌有栀也只是随意挥挥手:“进门。”
这时凌有栀就会伸伸麻痹的双腿,跟着他进屋。
有时候凌有栀会想,为什么妈妈要留下她一个人,为什么选择离开的时候不把她也带走,自己明明也不想一个人留在这。
事情发生转机是在凌有栀上初三的时候,当陈雪再次对她大打出手时,她选择了反抗。
当她慌忙逃到警察局时,整个神经都处于一种高度紧绷的状态。
那些警察像是一堵墙一样紧紧将她围住,凌有栀怕极了,但思维勉强是清楚的,断断续续的讲出了陈雪是怎样虐待她的。
这一件件一桩桩,凌有栀把那些结痂的陈年旧疤再次撕开展示给他们瞧。
先是惊讶再到最后的同情,有个年纪稍小的女警察听着她的遭遇眼睛也不由得红了,看着瘦弱的凌有栀,只能拍拍她的肩膀安慰。
但凌有栀似乎没有任何的反应,只是带着孤疑的眼神看看她,对她的行为很是不解。
一般像她这样的小孩,独自报案的很少,大多都已经被吓得泣不成声,多数都情绪不稳定。
能把自己破碎的遭遇面不改色且条理清晰地叙述出来,凌有栀确实和其他人不一样,毕竟自揭伤疤本就是一件极其痛苦的事情。
面对他们的安抚,凌有栀终于坐不住了。
“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么多?”
“你们现在不去找她吗?”
“我可以带你们去。”
几个警察倒吸一口凉气,面面相觑。
“当然可以,小朋友,你给我们带路吧。”一位上了年纪的警察最后开口,像是经验十足一般。
凌有栀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至少没刚开始那么死气沉沉了。
“师傅,这小孩遇事也太冷静了。”一个小警官一脸不可思议,“要是报案的人都这样,咱们工作可容易多了”
“我倒宁愿她大喊大叫些。”龙石沉思几秒后无声地叹息道。
“为什么?”小警官问。
“这样她自己以后会少很多麻烦的。”看着实习生小吴略显迷茫的神情,龙石真想给他脑子来一下,真是笨得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