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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迷雾马德拉 那个曾经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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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曾经不可一世、满怀怨恨、偏见的女人,她的生命犹如寒风中即将燃烧至烬的残烛明明灭灭,时而有所好转,时而又陷入混沌之中;最终在赫敏来到盖茨海德的第三日午夜离开了人世,只留下了她的两个傲慢、幼稚的女儿和赫敏,也就是简·爱。
里德太太的女儿们在葬礼上没有流下一滴眼泪,其中的一个等待着自己的舅舅立刻接自己到伦敦去,参加圣诞节后新的社交季;而另一个似乎早已把生命献给了上帝,只是不断地麻木地在胸前划着十字,口中念念有词。赫敏作为一个旁观者,着实不能流出更多的眼泪给予这个对待简·爱决不能称之为善良和友好的女人,她心里只是盘算着要给斯内普再写去一封隐晦的信,告诉他,她要去马德拉群岛,去探寻简·爱的叔叔的故事。
“爱小姐,”葬礼结束后,有人叫住了赫敏。她回过头去,赫敏在这之前根本没有注意到,这是位年轻的牧师,他金发碧眼,有着冷峻而年轻的面容,赫敏几乎是立刻联想到了希腊神话中的阿波罗太阳神,完美地如同被刻刀细细打磨过的面容,他的眼睛却如冬日的湖水一般冰冷。他冷漠地打量着赫敏,由内而外散发出不可动摇的虔诚。“我是圣约翰·里弗斯。”
“您是本牧区的牧师吗?”赫敏交握起双手掩饰自己的紧张,里弗斯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们沿着墓地泥泞的小路朝盖茨海德走去。
“不,我是布洛克尔赫斯特先生的朋友,他正邀请我去洛伍德学校参观,我希望能在我所在的教区也建立一所这样的学校。正巧我们路过了盖茨海德,遇上了里德太太的葬礼。”
赫敏谨慎地点点头,面对可能的危险,她决心保持沉默,以免说多错多。
“我听说你在那所学校?”里弗斯盯着她,就好像在审视着她的灵魂。赫敏很不喜欢他那种冷漠的眼神,其实斯内普的眼神比他更冷漠,但是除了冷漠之外,赫敏并不能从里弗斯的眼神里看到一丝尊重,他打量着她,就好像她是天生的罪人;而他则是负责审判的天神。
“不,我已经离开洛伍德很久了,我现在是一名普通的家庭教师。”赫敏的双手紧紧抓着裙子,避免裙摆被污泥溅湿。
“那你现在在哪里就职呢?”
“我想这与你无关,里弗斯先生。”赫敏转过身屈膝行礼,“前面就是盖茨海德府邸,我们还有些事宜要处理,再会吧,里弗斯先生。”
“爱小姐,”里弗斯叫住赫敏,“你的眼神里有跟其他人不一样的情绪,你看起来很坚定,你——”
“里弗斯先生,虽然您是一位牧师,但我们只是刚刚认识,我并不认为您有资格评判我。”
里弗斯对于赫敏的强硬看起来有些讶异,他冷漠的眼神后露出了一丝偏执和危险的光。“没有人可以替上帝审判别人,我们还会有机会交流的,爱小姐,相信我,我们还会再见面的。愿上帝保佑你。”说罢,他取下帽子微微鞠躬致意,转身离开了。
赫敏快步跑回了自己的房间,简单给斯内普交代自己要去马德拉寻找叔叔、揭开一些谜团,最后她信誓旦旦地保证等处理完叔叔的事情,一定会尽快返回桑菲尔德。难以想象如果斯内普知道她不告而别消失一两周,会不会在回到未来后扣光格兰芬多的分数。赫敏给信件上熟练地盖上火漆印,不免叹了口气,她的心里有些不好的预感,那个圣约翰·里弗斯出现的时间、地点都与书中完全不同,而他的身上似乎散发着危险的气息。他的出现,又会带来些什么呢?
赫敏简单制定了计划,从盖茨海德乘马车前往伦敦,然后找个僻静的地方幻影移形去马德拉群岛。她不能冒险从盖茨海德直接幻影移形,在这个小镇上太容易成为被猎巫会锁定的目标。她将信纸塞在胸前的口袋里,重新拿起了魔杖。
许久未有这样熟悉的眩晕感,赫敏竟然会感到幸福。
马德拉群岛潮湿而温热,夹杂着地中海特有的植物和略带咸涩的海风的味道。也许一切都会有了结论,赫敏在四处打探约翰·爱先生的住所,却得知他已于三个月前死于痨病。赫敏呆呆地重复道:“三个月前死于痨病?”
“是的,小姐,你可以去他的住所看看,他的仆人应该比我知道的更多。他的住所在丰沙尔岛上。”
这个神秘的男人在半年前寄给她一支魔杖,然后却在三个月前她真正地到达这个世界时死去。她就像是被命运操纵的木偶,命运引导着她来到此处,就在她以为自己终于能够解开谜题时,却又给她重重一击,让她一无所获。她犹如漂泊在大西洋上的浮船,只能用力握着魔杖试图在狂风暴雨中找寻到一丝倚靠。
丰沙尔岛并不大,而约翰·爱的住宅正位于中心的位置,那是一所被茂密的藤蔓覆盖的白色小耧,典型的地中海风格。赫敏敲响了大门,良久一位有些白发的妇人出现在木门之后。“这位小姐,你找谁?”
她在说葡萄牙语,赫敏在心底大呼梅林,她一个词都听不懂,只能一字一顿地说:“请问这里是我的叔叔约翰·爱的住宅吗?我是他的侄女简·爱。”
“他死了。”那妇人许是听到了熟悉的名字,打开了门,换成了并不熟练的英语,“请进吧。”她将赫敏安置在客厅,递给她一杯薄荷茶,然后就退出了房间。
整个房间给人的感觉宁静而平和,赫敏的手却一时一刻都没有离开口袋中的魔杖。她想起斯内普的忠告,将茶杯轻轻放在了桌上。那个女人去哪了?她四处打量着,这是一间圆柱形的房间,墙边的书柜上摆满了各种类型的书籍,书桌似乎仍然保持着主人在时的模样,杂乱地摆放着几本笔记和纸张。赫敏站起身走向书柜,她凝神望着那些书,有许多关于星相学的研究。她其实对于占卜和星象没那么多好感,但是这些是她目前能接触到的离魔法最近的领域。
“您是约翰·爱先生的侄女吗?”门再一次被打开,一个穿着考究、面容严肃的男人走了进来。“我是理查德·梅森,约翰·爱先生的律师。”
“是你?”两人看起来都十分讶异,赫敏还是很震惊他在当初伤痕累累的境地居然还能记得一个家庭教师的模样。
这下赫敏是真的十分后悔没有先回桑菲尔德跟斯内普商量这个计划了,事态的发展似乎超出了她的预料。
“我感到非常抱歉,爱小姐,”他重新引赫敏坐下,摇铃让仆人送上两杯茶,“你不爱喝薄荷茶吗?这是这里的特色。那给爱小姐一杯红茶吧。”他正色道:“约翰·爱先生已于三个月前离世,根据他生前的嘱托,他已将自己的全部遗产,包括这栋房子,全部赠予你。”
“他,离世的时候痛苦吗?”赫敏努力挤着眼泪,“我是在几周前才收到了那封信。否则我一定会早点赶来。”
“流感让人并不好过,但他离开的时候还算安详。”他掏出一叠文件,“如果你没有异议的话,请允许我现在起草几份房产变更文书。”
“他把他的一切都留给了我?”赫敏试探地问。
“是的,小姐。”理查德·梅森头也不抬。
赫敏悄声走到了书桌旁,她一面做出悲戚的神态整理着叔叔遗留的文件,一面又仔细翻找着,她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但她认为除去那些经商的合同、账本,一定会有其他的有价值的东西。她找到了。
那是一本日记,“梅林原谅我,”赫敏在心里默念,这并不是一本普通的日记,是一本占星日记。她的叔叔约翰·爱是一名占星师!赫敏索性在桌前坐下仔细阅读着,她的这位叔叔很是精通占星术,他每天都会观察、记录星象的变化,每一个星相旁都潦草的写着些如尼魔文。赫敏一直向前翻找到半年前,也就是他送出魔杖的时间。
那段时间他的心情似乎非常激动和急切,字迹更加潦草,赫敏勉强辨认出几个词:“灵魂的降临”、“命运的轨迹”。赫敏的大脑飞速地转动着——斯内普!斯内普来到这个世界正是半年多之前!
所以这个魔杖是约翰·爱送给斯内普的?所以他才会在半年前寄出,那为什么不直接寄给爱德华·罗切斯特,而要寄给简·爱呢?
赫敏偷偷握住口袋中的魔杖,温暖和幸福的感觉再次从心底溢出,这根魔杖真的是属于斯内普的吗?
约翰·爱应该只是一个占星师,而非预言家。他不可能预言简·爱一定会去桑菲尔德当家庭教师,也不可能预言她一定会拿到那封信,直接给一个庄园主比寄到舅妈处更直接,也更安全。也许他真的能预示到这一切呢?赫敏想不明白。
她继续向后翻看直到最后几页,约翰·爱的生命走到了尽头,他的身体已经不允许他再画繁复的星象图了,只吃力地留下几行潦草的文字——“我犯了错误,这颗流星才是真正散发着光芒,前一个力量只是锚点,将后一个力量从浩瀚的宇宙中吸引而来,但我已经犯下了错误……我的遗产……只能寄希望于奇迹了。”
后一个力量?!是指她的到来吗?
“爱小姐,爱小姐!”梅森提高了声音,赫敏回过神来,他正在叫她。
“啊怎么了,先生,我刚刚只是……”
“请在这些文件上签字。”他站在赫敏的面前看着她手里的笔记。“他酷爱星相学,总说上帝将对人类的指引放在星空中。”
“他信仰上帝吗?”
“当然了,爱小姐,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赫敏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个愚蠢的问题。
在赫敏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后,他起身整理好,并递给了她一把钥匙,“这是这座房子的钥匙,他们都属于你了,我想你不再需要回桑菲尔德去当家庭教师了,你现有的财富足够富足一生了。”
他走向门口,握住门把手,犹豫了一下,仍然问出了那个问题,那个他从认出这位家庭教师小姐的第一秒就想问的问题:“她还好吗?我是说爱德华应该告诉你了吧?伯莎的事。她最近还好吗?”
赫敏握紧了笔记,点了点头,“我想应该还好吧。”
理查德·梅森叹了口气,离开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