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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 44 章 ...

  •   “阿因,你说刀爷这么痛快就答应了你的要求,事后会不会反悔?”

      “你以为呢?”林眠因反问。
      安辰摇摇头,随后又道:“我直觉他不像坏人。”

      其实这话有些矛盾。
      一个放高利贷的,打着为人解燃眉之急的口号牟取高额利息,暴力催收无所不用其极,平日能做出来什么好事?可此番接触下来,刀爷此人给安辰的感觉竟带着一丝离奇的正气,是以安辰这番话说出来只觉得十分犹豫。

      “我虽不知他是好是坏,但从商人的角度,只有我们能满足他采购药材的需求,此为对他有利。他作为放贷者,可以悉数收回本金以及大半利息,只是不透露真正的还贷人,此为对他无害。既有利而又无害,为何不做呢?”

      “再者,以他采购数量来看,绝不是个人需求,倒像是供给一整个村子,甚至更多。如此便很可能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那你说,他是否会冒着得罪我们的风险,只为了如此一个小小的请求?”

      安辰连连点头:“还是阿因厉害,分析的头头是道。”
      林眠因以手敲她的头:“少来油嘴滑舌。”

      “哪是油嘴滑舌了?真心实意,比真金还真。”
      安辰蹭蹭她的脸颊,又想起来一事。
      “我们找谁去送本金的银票呢?”

      “自然是此事的受益之人。”

      要说这件事最大的受益方那肯定非何望祖莫属了。玩儿了姑娘,输了银子,借了高利贷,最后啥也不用干,就有人把屁股给他擦干净了。不过林眠因断不可能让他出面去还钱,更不可能让他知道她们俩参与其中,所以绝不会是他。

      林眠果?谈不上受益方,甚至还是妥妥一枚受害者。

      还有谁会在这件事中受益呢?既不用付出什么,又能有所收获……

      “怎么,想不出?”
      林眠因满脸的惋惜:“看来你我之间的默契……”

      “谁说想不出了?”安辰打断她:“是苏文轩!”
      “哦?”林眠因扬扬眉梢:“何以见得会是他?”

      “他和林眠果,二人情投意合。由他出面还清何望祖的债务,一来可以避免林眠果嫁作他人,二来嘛,说不定可以借此感动柳媚儿帮他去何啸那里说情,以求娶林眠果。”

      “孺子可教也。”林眠因笑着点点头。

      安辰见状,眯眼嘟嘴凑上来:“我和阿因这么有默契,是不是该奖励?”
      林眠因手指抵在她唇上:“可惜只说对一半而已。”

      “柳媚儿绝非能轻易感动之人,况果儿非她亲生,又哪儿来的真心?但,可以此为要挟。”
      林眠因接过安辰递上前的茶杯,抿一口,继续道:“苏文轩手里有何望祖赌钱欠债的证据,便可以此要挟那母子二人放弃和钱家的联姻。当然,若债务已清,自然也没有再联姻的必要。可若想求娶果儿,仅凭这些还不够。”

      “还需要什么?”
      “日后你便知道了,”林眠因卖了个关子。

      安辰也不追问,阿因做事自然有她的道理,她更关心别的。
      “怎么说也猜对了一半,没有奖励吗?”

      安辰托腮看着林眠因,一双眼里像是盛满了星星,布灵布灵闪着亮光。

      “自然有的。”
      林眠因的脸慢慢凑上来,带着柔柔的浅笑,安辰闭上眼乖乖等着,满怀期待那柔软的唇瓣贴上来时的触感,软软的,滑滑的。

      耳边感受到温热的鼻息,接着,传进来一句话:“我在醉仙楼订好了包房,现下就送你过去。”

      哎?谁想要和你去吃饭,我想要的是……

      “苏文轩应该也快到了,届时你们好好聊。”
      好吧,连吃饭的人都不对。

      “阿因不同我一起吗?”
      林眠因摇摇头:“我去祖父那里一趟,有些事要问他老人家。”
      “至于苏文轩,你不用同他说的太仔细。只需要告知,何望祖欠了债,钱宝泽出面作保替他去刀爷那里借了银子,以此作为回报答应帮他求娶果儿。现下只要他出面还清了这笔欠款,便可将此事了结。”

      “没想到世上竟还有如此卑鄙的小人!”
      苏文轩将杯子重重一蹲,几滴茶水洒出来,沾湿了桌面。

      安辰还是头一回见到苏文轩发脾气。
      这小子长得文质彬彬,待人谦和有礼,平常说话声量都大不到哪儿去,今天竟然忍不住要拍桌子,看来是真怒了。
      只是不知他骂的究竟是何望祖,还是钱宝泽,又或者两者都是,反正这俩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文轩莫气,”安辰给他重新蓄满茶:“你也知道,我娘子就这么一个胞妹,对她那是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听说此事也是怒急交加,却又不方便自己出面,只好来求你帮忙。”

      “安兄客气了,我和果儿……”
      果儿?安辰眼神亮了亮,冒出八卦的光。

      苏文轩意识到不对,急忙改口:“二小姐也……有些渊源,知她有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不知文轩所说的渊源是指?”
      安辰明知故问,苏文轩低头喝口茶,轻咳一声:“安兄知道的,便是那日河边相救,后来何府办生辰宴,二小姐也曾……相邀。”

      相邀之后呢?她还送了你礼物,让你叫她果儿,你俩对视的时候空气里都冒粉红泡泡……看人谈恋爱也是件蛮有意思的事情,当然,前提是自己也非单身狗,才更能津津有味。

      “这么说来文轩和果儿也只是偶有交集,”安辰脸上现出淡淡的苦恼之色:“如此让你出面协调此事,怕是对你有些不公平。”

      “安兄此话怎讲?”
      “我娘子说了,为免使人起疑,已经为你想好一套说辞面对柳姨娘母子。得说文轩你是在生辰宴上对果儿一见钟情,本欲上门提亲,却被钱宝泽占了先机。于是用了些手段,无意中得知钱宝泽用债务相逼求娶果儿,是以你才帮助何望祖还清了债务,只为……”

      安辰暗自打量苏文轩,看他一杯茶不知道什么时候见了底,紧接着又给自己倒上了一杯。
      “只为破坏他们的联姻,从而自己求娶。”

      苏文轩站起身子,慌乱间茶水洒了一袖口也来不及擦,躬身行礼:“我和二小姐之间清清白白,还望安兄莫要妄自揣度,坏了小姐的名声。”

      “文轩对果儿无意?”
      “在下……”苏文轩舌头像是打了结,没有了往日从容的风度:“在下对二小姐……二小姐天真烂漫,性情直率,娇俏可人又家境殷实,在下实……不敢高攀。”
      “是不敢还是不想?”
      “这……”
      “她性情直率,你温文尔雅;她娇俏可人,你也仪表堂堂。她家境殷实,你父亲曾在京为官,家底不厚只因为官清廉,比这种商贾之家更有风骨,谈什么高不高攀的?没什么敢不敢,全看你想不想。”

      苏文轩被安辰一番话说得颇为动容,正了正神色:“安兄说的是。君子当敢作敢为,直面内心所想,我对小姐确有爱慕之心,只因不知佳人心意如何,故而未敢妄动。”

      你要当君子不敢妄动,结果被坏人抢了先机,冤不冤?幸好有我和我家阿因这对在世月老,给你们牵了红线。

      安辰抓着苏文轩手腕把他按回座位上:“行了,果儿要真对你无意,就不会哭哭啼啼不肯答应钱宝泽的提亲了。”
      “安兄说果儿……二小姐为这提亲之事伤心难过?”

      “可不嘛,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安辰想想林眠果在马车上对着林眠因哭时的样子,一脸心安理得:哭反正是哭了,婚事也的确不愿意,至于说的是不是一回事,不重要。

      苏文轩暗自攥紧了拳头,眉宇之间难掩心疼:“我们几时去找何夫人和少爷谈拒婚之事?”
      “放心,”安辰拍拍他的肩头:“很快,待我娘子一切准备就绪即可。”

      这边厢,林眠因正陪着林济仕下棋。

      “有些时日没见,你这棋艺倒像是退步了,”林济仕抚着胡须,笑眯眯望向林眠因:“还是说有意让着祖父?”

      “我若真有心想让,前面那盘也断不会赢了,定让您一盘都输不了才对。”

      “真真假假,掺杂其中,此最难让人看透。若你盘盘都输,假的太过明显。”

      “我跟您还用耍这些手段吗?”林眠因干脆把手中棋子放回棋盒中:“不下了,本是好心陪您解闷的,倒还被说成了有心机。”

      林济仕哈哈笑着,丝毫不介意林眠因耍小性子:“不下就不下。我吩咐厨房做了你爱吃的点心,咱爷俩喝喝茶说说话也好。”

      下人们撤了棋盘,摆上茶水点心。
      林济仕看着林眠因捡了块糕点吃完,问:“如何,可还是以前的味道?”

      “嗯,从小到大都未曾变过。”

      “听说你那位夫君也颇擅厨艺,还在洛州开了糕点店,生意不错,以后怕是不会再惦记祖父这里的喽。”

      林眠因口中糕点尚未完全咽下,闻言差点儿被呛着,赶忙喝口茶顺一顺,说道:“您好端端提她做什么?”

      林济仕也喝口茶,慢悠悠说道:“你总也不提,我若是也不提,何时有机会听你说起他来?”

      “她……若您想见,我下次带来便是。”
      “哦?”林济仕胡子翘了翘:“成婚时说是不相干的人,无需我见,如今怎么倒肯带来了?”

      林眠因放下茶杯,有些羞恼:“那您到底见是不见?”
      “哈哈,见,自然要见。能让我宝贝孙女这般如珠如宝的人,老夫岂有不见的道理?”

      “您是年纪越大,说话越发信马由缰,没有边际。见都没见过的人,怎得就能看出如珠如宝了?”
      “这个嘛,”林济仕笑得意味深长:“祖父我心中自有计量。”

      “我看您就是日子过得太无聊,才要拿宝贝孙女来打趣。”
      林眠因重新拿起一块糕点,咬下去,感受着豆香在口中蔓延,幸福感油然而生。

      林济仕笑眯眯看着,并不反驳,甚至还要附和上一句:“确是无聊,每日只得游游山,玩玩水,间或会会三两好友。哪像我的小因儿,进得了青楼,闯得了匪宅,有趣得紧。”

      “您怎知我去了匪……”林眠因顿了一顿,忽的想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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