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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发 这 ...
这是一个很好的下午,春景在自己房间的窗前坐了很久,他打开窗户,听着村子里农民的说话声,他没去想他们这个月牧场使用金的事情。他现在心烦意乱,只想着一件事,想着自己即将开始的旅程。烦躁、焦虑不安,甚至在回忆了过往的那些零零总总的事情后,他还有些悲伤。
这让他激动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一会儿满脸通红,一会儿又面色蜡黄,一会儿叫来帕米去审查一遍打谷机的使用情况,一会儿又让比的去清点一下明天要用到的米酒。仆人、监工、侍女都说不清主人的话有几分正确,但他们都知道主人正在因为即将离开南方省而忐忑不安。春景从他们总是带着模糊回答的微笑中看不到任何确定的可能,直到最后,老管家阿让从隔壁村回来,他被叫来了。阿让双颊饱满,表情严肃,留着一头白色长发,他向春景深深地鞠了一躬,立在了门口。
春景拉开一旁的椅子,拍了拍椅面,示意他坐下来。
“阿让老爹”春景说,无疑,这个人对他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老爹,现在我想问一问你,是不是应该把农民召集起来,说一说我之后的事?”这时,他又停了下来,手拍打着后颈,眼神飘忽不定的看着阿让抱着的双手,无力再继续说下去。
“听从你的安排,少主人。”阿让叹了口气,默默的走到椅子前坐了下来,“你有什么需要提前通知到位的吗?”他打量着春景,用仆人特有的那种茫然与谨慎的态度说。
“阿让老爹,在我临走前我再考虑……今年的年景不太好,而且我去王都也需要征用一下农户家的马和大车,哎,让他们养着马实在是一件苦差事,人都已经吃不饱了……”春景一边思考,一边絮絮叨叨地交代起来。
“少主人,你在焦虑的事情我非常清楚理解,我也很了解你想行善的念头,你想把私人仓库里的谷物和草料分给他们吗?我的意思是之后,上交私人仓库的部分,你想全部都免掉了吗?”
“是的。”看到阿让三言两语就表达出他的意思,他暗自掐了自己一把,并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是十分的愚蠢。
“对,全部都分出去吧!我想如果父亲还在的话,他会这样做的。”
阿让认真的听着他的话,表情很诚恳。
“少主人,容许我拒绝。私人仓库里面的粮食,老主人一直都没有动过,那不仅是你的财产,更是仆人和监工的津贴,我们这些做管家的都会以私人仓库的完好无损而骄傲。”
“但是,这只是富人帮助穷人行善的事情,难道做不到吗?”
“少主人,你对这些农民已经很好了,我们买下……不,让邻村几十户人家迁到我们村的地盘上,这些都是你的旨意,还有老主人所说的“自制农庄”,我活了大半辈子就没有见过其他地主有这样做的,按照你的想法,还分什么富人和穷人啊?管理这样一群被惯大的农民是不可能的事情,更何况现在的经济状况你很清楚!。”
“所以你支持我去北方发家,这是拯救我母亲庄园的一场赌博!我这样做是为了赢得农户的支持!你这样想难道不好吗?”
阿让沉默了一会儿,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到:
“即便这样,他们也不会领你的情,老爷就是老爷,搭进去的是他们的生家性命……我跟你解释不清楚……我没有能力做到让他们认可你的想法,不能保证他们会跟你走……”
阿让继续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少主人,实在不行的话,你让我退休吧,我实在是搞不清楚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你需要换一位管家,我保证能将钥匙交到合适的人手上。”
他一脸悲哀地盯着春景继续说着:
“我是认真的,现在您母亲的庄园面临着这样的困境,我有很大的责任,这是我的错误,少主人,我很愧疚,我得赎罪!你明白,像现在这样艰难地过日子,我们的产业不到两年就一定会破产,所以……”
“所以我知道,你认同我的经营理念,去北方盘下那块地……对吧?既救了母亲的产业,又有利于改善农民的境遇,”春景辩解道。
“不!您别再提什么北方的事情!”阿让突然面色凶狠了起来:“今天我必须说句实话,无论你怎样逃避,不想结婚,最好的方法就是能娶到一位富有的独生女!那样的话,所有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这是你母亲的嘱托!”他咽了口口水,再看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春景,摔门而出。
春景很伤心,但只有把话憋在心里,阿让说的的确是事实他也无力反驳。
阿让刚出去没多久,就有一个仆人进来通报江枫先生的到访。“这就来了。”春景小声嘀咕着,冲着旁边的男仆点点头,示意把老朋友带进来,然后他便泰然自若地靠在了椅背上,摇晃着他的一条腿,瞅着门口。
不一会儿江枫便迈着轻快的脚步进来了。这个面颊绯红,眉毛乌黑,一缕秀发垂在洁白的额前的“外国人”就是他的老朋友—来自华州的江枫,他今天精心打扮了一番(他刚参加完本地的某场聚会),显得神采奕奕。春景看着他意气风发的样子有些恍惚,想到当年在王都和他初次相遇时的状态,以及他答应自己回到南方省时,庄园里的人对这个没有长尾巴的异类表露出的惊恐与不安……“这一切都变了个样,但他始终陪着我,现在更要去面对之后的改变。”春景心里暗自想着。
进来之后,江枫脱下外套,双手插腰坐到了刚刚阿让坐过的位置,面带笑容,瞪着春景那双好看的,蓝色的眼睛——他正心不在焉地凝视着桌子的一角。
“你找我办的事已经妥当了,你就放心吧,我门可以先聊一聊别的。”春景说。
江枫微笑了一下,他明白春景的说话时的心态——他现在很焦虑,需要有人来安抚他的情绪。
“你听我说,关于你的情况我了解地很清楚,其实那些大道理我们都懂……说吧,刚才是不是又去找阿让商量事情了?”
“是啊。”春景很难为情的回答道。
“我就知道!”江枫叹了一口气,“我的朋友,请你忘掉在这里的不幸吧,我始终信赖你,相信着你的判断,我敢说阿让和我的想法也是一样的,如果他不关注你的切身利益,那在你母亲亡故后,他大可胡作非为,大捞一笔,可是他的做法却大相径庭。”
“嗯。”
“你得承认这里的人对你还是很爱戴的,我知道你最近听到了很多刺耳的话,但若这里的农民全都对你阳奉阴违,不像如今说话直来直去,你又有胆量把后背交给他们吗?”江枫像平常一样,说的很快,而且亲切。
“是这样的,很好”春景说“对你的分析十分感谢,那我们就随便说些别的什么吧,你懂得,我不喜欢严肃。”
那令人难以理解的是,江枫在扼要的回答了几个春景提出的要谈很久的问题后,便观察到春景又把话题重新固定到了那几个问题上,努力克制自己,生怕显的幼稚,比如:关于自己在王都之后的人脉,关于他即将在北方所做的事,当然还有爱情。此时,他看着春景讲述时的面容表情,尤其是在他谈论起过去的不易和想象中十分暗淡的未来,心里也不由地紧张起来。
“我的事也就这样了,现在趁着单身也方便……这段时间我觉得自己改变的太多了。”春景说“那先谈谈你的吧,你到王都去有什么打算?”
“打算?”江枫重复着:“我的打算是什么?我只是想去找个合适的工作。”
“那也挺好的,但是我……”
江枫沉默了,凝神注视着春景看上去疲惫异常的表情。
“你先说说看吧。”江枫说。
“听我说,朋友。”春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说:“显然,无论我这样的计划是否成功,总得在王都待上一段时间,这一来是方便办事,二来是我母亲家在王都的旧圈子也能被疏通,三来我必须把婚姻的事情解决了,这很重要。”
气氛一阵尴尬。
江枫摇了摇头,苦笑着说:“前两点我不怀疑你的能力,但是最后一点我并不赞同,这是你天生的特质,注定你是做不到的。”
“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只要我没那么高的道德标准,就能做到。因为我得解决现在的问题,这是必须完成的事情,哪怕违背本性我也愿意!”春景冲着他说。
“好吧,我很期待。”江枫嘲讽道,没再多说。
这样一来,话题便自然过渡到了春景父母的婚姻上面。
“你的不幸令我感到震惊,无论是第几次听到。”江枫说。
每一次提到这种事情,春景都会无奈的感叹,他说“你知道的,我已经告诉过你一切发生的事,但我宁愿去假定生活里不存在像我父亲那样的趁人之危的背叛者,毕竟遗忘会使人开心些。”
听了朋友的话,江枫温和又略带讥讽的笑了笑,但又什么也没有说,岔开话题的目的已经达成了。
双方沉默了一会儿。春景先直截了当的打破了这种尴尬“我差点儿忘了,你来找我不单纯是为了聊聊家长里短的吧?”
江枫眉毛上的皱纹聚到了一块儿,嘴角露出了笑意。
“要是你意在如此,我便直说了,所以我拜托你在王都为我谋划一个临时的体面的工作,怎么样?我消息了吗?”
春景那一双漂亮的蓝眼睛眨了眨,带着快活的表情说“好,这就是了,我喜欢你坦诚的样子,还好我们家人脉很广,我们‘绝不忘记穷困潦倒朋友的殿下’帮了你很大的忙,泽西这最近的来信说,他想为一个受他器重的年轻人找一位家庭教师,并点名需要他的亲信来接手,这件事情你有资格。”
“是谁?”
“迪兰”春景说“我保证你会很受用的。”
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请进。”
阿让很恭敬地向主人报告“村庄里的农民已经全部被召集起来。”春景和江枫便都站起身,紧紧的握了一下手。
“这件事你先好好考虑一下吧,明天在路上,我们有的是时间商量,抱歉我现在必须得去和那些家伙们说上两句。”
在告别后,春景便直接去了后院。
所有的农民都按吩咐赶来了,聚集在粮仓边想听一听他们那个傻乎乎的小地主准备说些什么。
“他们也许会认为我把他们留在这里不迁去北方是一种幸福。但北方需要拓荒,而他们又是那样的单纯,勇敢。”春景心想“我答应他们,一旦跟我去北方就把新建的房子分给他们,把土地也分给他们,以后他们便是自由的。不用在附属于我。我得去试一试。”他一边想一边往人群走去。
挤在一块的人群动了一下,看见地主来了,他们赶忙脱下帽子致意。这一些长相各异的人,他们年老与年轻的眼睛齐刷刷的向他看来。那么多张不同的面孔是同属于一个整体。这让春景有些紧张。突然忘记了想说什么,但当想起自己是为了理想而活,为了与如此多的不与自己想干的人谋福利时,他的力量便蓬□□来。于是便开始说了。
“你们来了,我很高兴。”他登上台阶开始说,抬起眼睛扫视了一圈发现绝大多数人听的都心不在焉“你们或多或少都了解到我离开这里的目的和打算,知晓我面临的困难,但我想说这是我们共同的事业,需要我们共同的努力。如果成功,也是你们的胜利,也能得到政府当局的认可,但如果我告诉你们我代表着你们的老东家,也是我引以为傲的母亲继续她未尽的事业,想去创造出一个共有土地,共同劳作的乐园,你们会愿意吗?”春景停了下来,人群里出现了几声叹息。
我发誓用你们听得懂的话讲,这是为了我的良心。因为仁慈的昭君会将我的灵魂引渡入天堂,这会赎我的罪,赎我已故父亲的罪。你们能相信我的动机吗?
他又停了下来,没人打破沉默。
“这是好事一件。我想带上你们一起去往北方,哪怕我可能会失败。但我向你们保证,我会用最大的努力使你们幸福。你们所得的财产回得到严格的保护,你们的请愿书也可以做司法公正。这项契约将保证我的所言非虚。”
他环视了一下,站在台阶前人们的面庞,所有注视着他的目光,都带着同样的神情,是好奇、忠诚、感激。当然也有茫然,难以置信,这是他们头一回亲自听到主人这么说。即便先前春景早就派人去宣传这件事情。
“我们对你的仁慈十分感激,也愿意相信你的为人,但我们绝不离开,也不会要你的任何一个锐(金钱单位)”带头的拉希玟老汉这样说。那是为什么春景问他的自信心被猛击了一下,他联想到了前几次调查和他们的不配合,心里慌乱了起来。“你们到底在反对什么?”他又问了一遍,人群开始叽叽呜呜喧闹起来,这让他感到很不舒服。他迫切要一个人和他解释一下这种群众意愿的意思。
“你们的想法是什么。“他冲着一个杵着拐杖的老人喊道,“如果你们还有什么要求,就告诉我,我会去落实。”但那个老人好像对此很不满意,生气地喊了回来,“干嘛同意你,我不做被忽悠的泥腿子。我们把一切都抛弃,凭什么?不同意!这样的日子很不安全。先前隔壁村的希拉伯一家就是这样被忽悠的,我们不去!”人群中,不同地方发出了这样的声音。
“少东家,我们支持你,也理解你的困难。”这时,拉希玟老汉又开口了,大家又都把嘴闭上了,“但我们过的都不容易,我们的安全谁又能来保证?你还年轻,做事气盛,没有一个度。如果你还怜悯我们的话,就不要再提这件事了。”
“可能你们没有明白我的意思,那些地主的想法和我的不一样”春景苦笑着说,他觉得自己一年来对自己农民做的努力都白费了。他们平时都装作赞同的样子,一到时机来临,却畏缩不前。不过这样的事,他绝对不能违背本心去强求。“我来再解释一遍。”他的声音又一次被人群的声音掩盖了。他想在人群中捕捉个别赞成的目光,但貌似谁也没看,像是在逃避,又像是在抗议,“我们不会放弃我们耕作一辈子土地……”人群中传来这样的声音。
春景低着头,离开了,回到了自己的书房。他又向阿让说了一遍,明天准备大车离开。然后一个人想起了心事,太阳落山后,风也停了,夜也静了,也很凉爽。
这一夜春景在卧室里想了很久,想起过去的情景——母亲弥留的时刻,在阿让指导下学习管理庄园的情景,一幕幕的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现在他怀着略为郁闷的快乐心情去回忆这些片段。他眼前清晰出现了母亲被人架着胳膊,从莫岐山的小路拖到山脚,那间小木屋的样子在临死前僵硬的直挺挺的躺在床上,转动着舌头,想说什么神秘而又不舍的望着他。回溯这一切,让他觉得恍惚。
“她当时就想对我说临终的话,她希望我不违本心,甚至善良的活下去。而那一夜,又和今夜是多么的相似,我的感觉是如此准确。在这样的夜里,我能预感到不幸的降临,同样也能感,也能体会得到。昭君让我们经历这一切的意义。”
同样是没能睡着,春景在弥留之际母亲的床头前跪了下来,倾听她饱受折磨,异常虚弱的声音,呼哧呼哧地躺在那里,肮脏的血浸透了整张床单。尽管在遗书上,他写了很多切实的安排,但令春景最深刻的是,母亲临终前用那个词“心——肝”,他忘了自己在那个夜里哭了多久。总之,那张惨白的怯生生的脸,裹着白色的绷带的头部,让他无厘头地,恐惧地想起了遗书里的最后一句话——“我很幸运能有机会拥有你这样一个小笨蛋,愿你幸福快乐”。随后便是笼罩房子内外寂静的月光和影子。
“无疑,这是一个能理解他人处境和悲伤心灵的高尚的人。否则,她怎会为救别人而死。”春景想着,“但我难道会辜负她的期待吗?我得竭尽全力不使她的遗产被破坏……”他的思绪和感情渐渐模糊起来,“总得向前走,向前走,不能停留。”
过了一会儿,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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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作者第一次把以前的想法整理为小说,还请大家见谅,如果有什么想法,欢迎留言!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