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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身世 ...
早在检尸前一晚派出的探子就传来了回信。
望着金炬递来的信封常怀瑾一言不发,置于扶手的双臂未见起动,片刻他状似无意开口问道:“如何?”
金炬默默收回手,“我们派出的密探早在上月初就来了兴州,从周围秘密打听有关少夫人和桑姨娘的消息,谁知竟一无所获。”
“他人倒也机灵,见此地无果随即返还京都由终点反向查起,又从侯府小厮口中套出马车实际去往的是宣州,再顺着宣州沿途的驿站一路查去,最后查到了宁平县。”
怎会去到宣州的县城?常怀瑾眉头皱起,示意金炬往下说去。
“侯府应该也想不到有人能查到这里,探子凭着少夫人和桑姨娘的画像很轻易便问到她二人的讯息。”
“据乡民所说,桑姨娘是在启元三年初来到宁平县,当时她孤身一人却身怀六甲,问说是丈夫罹难又无亲无故遂远走至此,不久她诞下名女婴,取名桑榆。”
听到桑榆的名字常怀瑾目光倏然凌冽。
初到兴州时,桑榆虽同曹来喜赖嬷嬷等人打好了配合,可在园中行走时她无意识的窥望早已暴露出对此地的生疏。
原来她和自己一样,都是初来乍到。
金炬瞧他神情便知他对此事极为上心,吐字的速度比方才快上许多,“还未出月子桑姨娘就到县衙谋了份仵作的差事,靠官府发的工食银还有时不时几笔散活赚来的报酬过活。”
“数月前,桑姨娘外感毒邪气血亏虚不治身亡,后在几位友人的帮助下少夫人才凑足了安葬费,侯府的人马到了桑姨娘头七才出现。”
“详细生平均手记于信中,还请少爷过目。”
说罢金炬再度将信件递出,常怀瑾垂眸少顷终于是伸出了手。
信封捏在手里稍有分量,里头叠着两三页信笺密密麻麻挤满一堆小字,迫使他不得不眯眸细看。
金炬杵在一旁嘴也没闲着,“老长平侯尚在世时,董卿为筹备其六十大寿特将兴州旧宅营缮翻新改作紫碧山房,在启元二年远赴宣州拜访名师,奉名木玉石雕琢成器用以妆点其父寝居,和桑姨娘的时间确也相合。”
“只是董卿从宣州回来后不久便迎娶了正妻吴氏,不到一年就生下两人第一个孩子,现在看来,这董茗婴长女的名头、啧啧!”
“也难怪少夫人开始怎么也不肯跟他们回去,好像闹得还挺僵,不知后来侯府是如何说动的她,不过少夫人坚持要带着姨娘的棺椁一道回京,侯府的人拗不过只得安排。”
话音落下,书房内唯余纸张翻动时薄弱的声响。
信中提到的桑岚语与他人口中金屋藏娇盼人垂怜的桑姨娘毫无相关,有的只是一位母亲揣着腹中生命背井离乡,没有夫家的庇护,没有亲友的接济,凭自己的双手抚育孩子长大。
这样的女子合该令人敬佩,然常怀瑾亦深知在下九流的行当里女子谋生只会比男子艰辛百倍,所受的冷眼恶语非是他们所能想象。
而长在这样的环境下桑榆就更不会是寄生于名门望族的菟丝花。
她三岁随母亲出入义庄和案发现场,五岁时就能凭借线索和观察推断案情基本走向,到了八岁已经能够上台解剖,执刀手法娴熟利落。
便如桑榆扎根于山野田地,迎着皦日霜雨肆意生长。
难怪。
难怪她没有高人一等的做派,也没那些养尊处优的骄矜,还识得验尸查案的本领。
所以锦衣玉食是假的,怯懦软弱是假的,芳心暗许更是假的。
明知都是假的,可常怀瑾最先感受到的却仍是心疼。
为她年幼时受过的冷言冷语,为她六亲缘浅再逢丧母,为她受家族钳制不得不逆来顺受。
所以两人去披香阁上香时她的行径才会如此古怪,表情无甚哀伤,甚至有些漠然。她早已洞悉了侯府的虚情假意,为了董家的利益就连母亲的死他们都能拿来大做文章。
恰如那晚她和自己剖心置腹,说这一切都假得可怜,原来这里根本不是她的家。
过往种种猜疑此刻一概坐实。
两三面信报他反反复复浏览,脸上说不清是平静还是失望。
“既入了族谱,少夫人是侯府血脉一事应当不假,”金炬开口打破沉默,犹豫一瞬后复才留下意味深长的半句话。
“就是这其余的...”
其余的,只怕也没多少真。
他算到了这个结果,可当结果真的应验,压在他心中的石头并没有松解半分,相反越积越大,越累越沉。
常怀瑾撂下信件略显疲惫地闭上眼。
他承认自己怀有期待。只要传回的信报证明桑榆说了八成实话,他都会接纳她做她的靠山,今后她便是卫国公府唯一的少夫人,若她想继续当仵作,自己也会想方设法达成所愿。
梦被打碎的又何止她一人。
常怀瑾搭着的右手一紧一松,半空的拳似想拿捏住什么。
再次睁开那双摄人的凤眼已是清明一片,独余往昔的淡漠,“此事暂且不提,等案子告破再由我亲自审问。”
一来便到了今日。
卸去装扮桑榆身着素白寝衣,经银霜悉心养护她的容貌愈发精致,尤其肌肤白透隐有瓷釉光泽,立挺的五官更添清冷,望之颇有菡萏垂荣之态。
若非眉眼间那缕惊慌失措,此景必定赏心悦目。
两厢无言下常怀瑾失望愈显。
“怎么,连你也不屑得说明吗?”
连串的心跳狠狠敲打着桑榆的耳鼓。她理应接点什么,可无论怎么说听上去似乎都显得苍白无力,只好愣愣地注视着常怀瑾。
其实当下自己并不清楚具体缘故,最稳妥的做法就是继续装傻扮怜,可最后她还是摇摇头低声说道:“我没什么可说的。”
常怀瑾听后怒极反笑,“就你清高,被你骗的人连句实话都听不得。”
一沓纸被甩到脚边,桑榆蹲下想要拾起,当视线触及“桑岚语”的名字她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一般猛然僵在了原地。
桑榆抬头望向常怀瑾,一晃又好似回到了新婚初见,你来我往间不过试探算计,只是如今他的神情更冷,凝视她的眼神更冰。
自己陪着他在人前扮演恩爱夫妻,他的和煦柔情竟让自己不知不觉也跟着一道麻痹大意,以至于忘记了眼前这位大理寺卿最真实的底色。
是杀伐果断,是刻薄寡情。
能在他这个年纪身居高位手握重权,又岂会被自己这点伎俩轻易蒙骗。
桑榆深吸一气,捡起纸张翻看起来,上边将她和娘亲的过往事无巨细着笔成录,有些甚至比她记得都清。
读着读着桑榆竟有几分想笑,没想过自己这样的小人物有一天也能被人留心惦念,可当读到娘亲的死讯,嘴角最后还是没翘起来。
常怀瑾见她蹲作小小一团,表情像哭又像在笑,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瞬。
“你还有什么要说?”
事实已然明了说再多也不过辩解,桑榆自是识趣地摇了摇头。
常怀瑾却是厌极了她这副模样,仿佛于她而言就没什么值得与他辩驳的事。
“我给了你机会,”常怀瑾声音压得又沉又慢,“你又骗了我一次。”
“你欠我一个解释,你不说,我却要问。”
桑榆闻言站起身,抿唇等他来问。
“为何不愿回京?”
“就是不愿。”桑榆应得干脆,这个答案都不需要多思一秒,“我的家在宣州,我娘才是我的亲人,其他的不过是素未谋面的生人,我为什么要跟他们回去。”
“那又为何改口应允?”
那双映着光的大眼睛眼睫微颤,这回她沉默片刻方才答道:“...阿娘因病受了许多苦,故去时我也没能陪在她身边。”
“只要我回去,他们就同意阿娘葬入祖坟,牌位供在常家祠堂享世代香火,好让她早日投胎、少受漂泊流离之苦。”
桑榆没记周事先是第几次登门造访。
他在她守灵的最后一日找来,领着两人先打量自己一圈,而后才表明他长平侯府管家的身份,拿着和自己身上相同的半枚玉佩让自己回去认祖归宗。
桑榆压根没搭理他,接下来的两三天,周事先在她这儿也是连连碰壁。
应天府她自是要去,但去不去怎么去可不光他们说了算,要是从开始就答应了他们,只会将自己置于被动的位置。
中途有几日周事先空着没来,桑榆便猜到是去找他背后的主子求助,自己也差不多可以收网。
等周事先再出现时果然不见焦头烂额,反而胸有成竹,也不同挡在门口的蒋阳泉相互瞪眼,开口直冲冲就朝她喊到,“二小姐难道真舍得让小夫人做孤魂野鬼,永世不得超生吗!”
虽然做足了准备,但桑榆还是没料到堂堂侯府居然会用如此阴损的方式,眼神瞬时冷了下来。
“什么意思?”
见方法奏效,周事先脸上闪过一缕得意,慢悠悠行了个礼方拖着长调讲来,“小夫人做仵作这般行当,又是暴病亡故,不用算也知道这命啊带煞!投胎转世只怕是不易噢!”
“老夫人仁慈心善,知道小夫人独自抚养二小姐不易,特赐恩典,只要您肯跟我们回去认祖归宗,便破例许她的牌位进董氏祠堂受香火供奉。”
“侯府世代功勋,小夫人能得董氏祖先荫庇可是无上荣耀!定能早日投胎转世,托生到个好人家中享尽清福。”
“二小姐,您难道还要任性吗?”
这样的条件周事先不信她不答应,斜勾着嘴半是笃定半是轻蔑。
想到他那时的嘴脸,桑榆的手仍旧不受控制死死攥紧,信笺呲地皱成一束。
她不信牛鬼蛇神,更不信什么下一世,那都是人为活不好这辈子找来安慰自己的藉口。可她忍不住不想那个万一,万一娘亲的孤魂真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彷徨徘徊,阿娘会不会冷、会不会饿,她会不会害怕?
桑榆松口了,唯一的条件就是他们要将娘亲的尸首一并葬入祖坟,族谱上也要有她的名字。
只要是她娘应得的,哪怕一根杂草一块烂木,她也要替她挣来。
常怀瑾眸中正映着她这一双盛着火光的眼,方硬起来的胸膛忽地又塌陷了一块,脑子只剩下一个念头——这侯府真是该死。
“菡萏垂荣”出自魏晋曹丕的《秋胡行》句“芙蓉含芳,菡萏垂荣。”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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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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