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系统警告 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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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科电子有限公司研发部的空气，总是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味道——廉价咖啡的焦苦、二手设备散发的微弱塑料灼热感，以及某种更深层次的、属于压抑和疲惫的酸腐气息。
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最容易让人感到倦怠的时刻。
余薇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电路设计图。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注释，保存，然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一个困扰了团队小半个月的信号干扰问题，刚刚被她找到了最优解决方案。
然而，没等她将这口气喘匀，一个略显油腻的声音就在头顶响起。
“小余，搞定了？效率可以嘛！”
项目副经理王志强端着他的保温杯，不知何时溜达了过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她的屏幕。
余薇心里咯噔一下，一种熟悉的憋闷感瞬间攫住了她。她太了解这套流程了。她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王经理，刚找到个思路，还需要验证一下……”
“哎哟，思路清晰就很好了嘛！”王志强哈哈一笑，肥胖的手掌“啪”地一下拍在余薇的椅背上，震得她微微一晃，“我 就说这个难题还得看你！这样，你把初步方案和验证数据整理一下，发我邮箱，我待会儿跟张总开会正好提一嘴，帮你争取点资源！”
他说得冠冕堂皇，仿佛真是为余薇着想。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份“初步方案”一旦进了他的邮箱，很快就会变成他王志强“敏锐洞察、领导有方”的功绩。
而余薇，大概率只会在项目总结报告的“特别鸣谢”栏里占据一个微不足道的位置。
类似的戏码，过去三年里上演了无数次。
余薇没说话，只是抿紧了唇。她眼角余光瞥见斜对面的工程师老赵无声地摇了摇头，继续埋头画他的板子。旁边的实习生小圆则吓得缩了缩脖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怎么？有问题？”王志强脸上的笑容淡了点，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
“……没问题，王经理。”余薇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我整理好就发您。”
还能说什么呢？争吵吗？指着鼻子骂他窃取成果？然后呢？王志强是公司元老，深得那个同样油腻的张总信任。
她只是一个埋头干活的高级工程师，需要这份薪水支付她和男友陈皓合租公寓的那部分房租，需要钱在这个大城市里立足。
“这就对了嘛！年轻人，要多表现，但也要懂得团队协作，功劳是大家的！”王志强满意了，又用力拍了拍她的椅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晃回了他的独立办公室。
团队协作？余薇心底冷笑。是“协作”把功劳都“作”到他一个人头上吧？
她沉默地开始整理文档，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技术上的难题她总能找到办法攻克，但这种人际上的倾轧和制度性的不公，却让她感到窒息。
星科电子这几年靠着几款低端产品和大厂不屑做的边角料订单，市值蹭到了千万级别，但内部的管理却依旧停留在小作坊时代，任人唯亲，论资排辈。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陈皓的消息：「晚上聚餐，部门迎新，可能晚点回，给你带宵夜？」
很平常的一条信息，却莫名让她更加烦躁。陈皓在一家4A广告公司，他的世界是创意、派对、光鲜亮丽。
他无法理解她面对一堆代码和电路图时的挫败，也对她抱怨职场不公感到厌倦，总说“忍忍就过去了”或者“要不换份工作？”，轻描淡写，隔靴搔痒。
他们之间，似乎越来越像合租的室友，而不是恋人。
余薇回了句「不用，谢谢」，熄灭了屏幕。
她把整理好的方案发到了王志强的邮箱，看着“发送成功”的提示，感觉自己像个被掏空了的容器。
就在此时，行政部门那个总是画着精致妆容的孙沁扭着腰走过来，啪地一声将一杯冰美式放在她桌上，声音甜得发腻：“薇薇姐，请你喝咖啡呀~”
余薇一愣。她和孙沁仅限于点头之交，甚至因为孙沁上次报销时故意刁难技术部，两人还有过一点不愉快。
“谢谢，不过……”余薇下意识想拒绝。
“哎呀别客气嘛！”孙沁按住她的手，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热络和……讨好？
“听说你解决了王经理都头疼的大问题？太厉害了！以后技术上有什么小问题，还得麻烦你多指点一下我呀！”
余薇被她突如其来的亲热搞得浑身不自在，勉强笑了笑：“……互相学习。”
孙沁又说了几句恭维话，才一步三摇地走了。
余薇看着那杯冰美式，纸杯内壁上凝结的水珠慢慢滑落。她感到一丝诡异。孙沁的态度转变太快太突兀了。
还没等她想明白，测试部的主管，那个平时严肃得近乎古板、跟她对接工作只会说“行”和“不行”的老李，竟然也踱步过来，停在她工位旁，干咳了两声。
“小余，”老李的表情有点不自然，“刚才……王志强又把你那份方案要走了？”
余薇点点头。
老李沉默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憋出一句：“方案我粗略看了，解决得很漂亮。就是……下次这种关键问题，验证报告也抄送我一份，测试这边好提前做准备。”
这简直是破天荒了！老李是公司有名的“独行侠”，只认死理，从不管办公室政治，今天居然会主动过来暗示可以帮她“留证”？
余薇惊讶地看着他。
老李似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摆摆手，转身走了，背影都透着一股别扭劲儿。
接着，平时几乎不怎么交流的采购、甚至前台小妹，今天路过她工位时，都莫名对她露出了格外友好的笑容。
余薇心里的诡异感越来越重。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是妆花了吗？还是脸上沾了东西？
都没有。
那是一种……非常微妙的感觉。仿佛她身上被打了聚光灯，吸引着周遭的视线，而这些视线不再是以往那种忽略的、漠然的，或是审视的，而是带着一种……莫名的欣赏和好感？
她摇摇头，试图甩开这荒谬的念头。大概是太累，产生幻觉了。
她拿起那杯冰美式，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一点胸口的燥郁。
就在这时——
【叮——检测到宿主情绪峰值达到临界点，符合绑定条件。】
一个绝对冰冷、毫无情绪起伏的电子音，毫无预兆地直接在她脑海深处响起。
余薇猛地一僵，咖啡杯差点脱手。
她骇然四顾。
周围的同事都在忙碌，键盘声、讨论声、电话铃声……没有任何异常。没有人听到这个声音！
幻觉？疲劳过度出现幻听了？
【万能人气职业成长系统，正式激活。】那个冰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不容错辨。
【绑定成功。宿主：余薇。】
余薇的心脏狂跳起来，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系统？小说里才有的东西？
【初始扫描完成。评估宿主当前职业环境：低效、内耗、发展潜力低下。评估宿主潜能：极高。】
【现发布初始强制任务。】
【任务内容：请于72小时内，向当前雇主“星科电子有限公司”递交书面辞呈，并办理离职手续。】
【任务奖励：“初阶万人迷”光环永久生效（被动），创业启动资金线索×1。】
【任务失败：或将触发“厄运连连”debuff（效果随机）。】
【请宿主积极任务，努力提升，成就非凡人生。】
声音消失了，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
余薇僵在原地，一动不动，手指紧紧攥着冰冷的咖啡纸杯，指尖发白。
系统……离职……万人迷光环……失败惩罚……
巨大的信息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大脑，让她一时无法思考。
是恶作剧？谁在她脑子里植入了芯片？精神分裂？
可那冰冷的提示音如此真实，任务列表像直接烙印在脑海里一样清晰。
还有……万人迷光环？
她猛地想起孙沁突如其来的咖啡，老李别扭的关心，还有那些莫名的友好笑容……
难道……难道这不是幻觉？那个光环……已经生效了？
一种荒诞绝伦的感觉席卷了她。
“薇薇姐？你没事吧？脸色这么白？”实习生小圆小心翼翼地问，递过来一张纸巾，“是咖啡洒了吗？”
余薇低头，才发现自己用力过猛，纸杯被捏得变了形，几滴咖啡溢出来，沾湿了她的手指。
冰凉黏腻。
她接过纸巾，机械地擦着手，声音有些发飘：“……没事，有点累。”
她需要静一静。她猛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跄地冲向洗手间。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稍微冷却了沸腾的大脑。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那个眼神惊惶失措却略带雀跃的年轻女人。
辞职？
这个念头她不是没有过，无数次在受够委屈的深夜里盘旋。但她从未真正下定决心。生活的压力，未来的不确定性，像无形的锁链捆着她。
现在，一个莫名其妙的“系统”，用近乎威胁的方式，要她在72小时内做出决定？
还有那该死的、已经生效的“万人迷光环”？这到底算什么？
但……
如果……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呢？这世界居然真的会出现系统，还降临在了自己身上！
“喂，系统你在吗？你要是真的就再对我说句话！”余薇试探道，她一定得判断清楚是不是自己幻听或者精神分裂了。
那熟悉的电流声果然又响起了：“距离任务开始已经过了15分钟，请宿主抓紧时间完成任务！”
听罢，余薇的心跳得飞快，一种夹杂着恐惧、荒谬、以及……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兴奋和冲动，在胸腔里疯狂滋长。
创业启动资金线索？失败就厄运连连？
可笑，早想离开这些傻逼领导了！
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离开只会抢功的王志强。
离开那些看不到未来的重复劳动。
去做点真正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眼神里的惊惶慢慢褪去，一种冰冷的、决绝的东西正在缓缓沉淀。
72小时。
她还有时间。
但真的需要那么久吗？
她深吸一口气，扯过一张纸巾，慢慢擦干脸上的水渍，目光落在无名指上。那里空无一物，和陈皓的感情似乎也走到了看不见未来的十字路口。或许，改变的不仅仅是事业。
回到工位时，她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比平时更加淡漠。
她坐下，重新打开电脑。
屏幕上，聊天窗口弹出，是王志强的消息：「小林，方案收到了，我看过了，有几个地方还需要调整一下，你按我的意见改一改，改完再发我一份。 [附件：修改意见.doc] 」
余薇点开附件。
所谓的“修改意见”，几乎是把她的方案逻辑重新打乱，塞进去几个华而不实、根本会增加功耗的冗余设计，唯一的目的，恐怕就是让这份方案看起来更“像”是他王志强的手笔。
以往，她会感到愤怒，然后屈服。
但这一次，一种极致的冷静笼罩了她。
她没有回复王志强。
她移动鼠标，打开了文档编辑软件，新建了一个空白文档。
然后在第一行，敲下了一行字：
「辞职信」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系统警告
